李孝明考慮再三,決定把目前的情況告訴組織,魯修的問題必須盡快解決,魯修是得到組織同意才和呂靜儀一起來的,但現在必須要把這個問題解決掉,否則後果很嚴重。
等了一個小時後,李孝明得到了組織的回復:迅速和此人切割。
李孝明看到組織的回復,沉思了好長一段時間。魯修是他的學生,是最早一批接受革命思想教育的人,他一直有加入我黨的意願。這個時候切割也許對他太殘忍了。
切割,怎麽切割?組織上也沒有詳細說明。是把他殺了,還是趕他走、或者任由他自生自滅,李孝明拿不定主意。
魯修和呂靜儀在弄堂口吃了碗餛飩後就各自回屋了,兩個人聊的不多。
而此時王新衡在辦公室裡策劃著一個圍繞著李孝明的行動。
第二天,李孝明通過老杜約了呂靜儀去了羅蘭咖啡廳。
呂靜儀稍微打扮一下,吩咐魯修在家等著,隨後上了老杜的車去了羅蘭咖啡廳。
此時王新衡正在辦公室裡,他把李孝明的檔案資料遞給了偵緝隊長林川。
“當年我在那邊的時候,他和我一起培訓過,談不上很熟,但我對他有印象。昨天在街上突然看到,想了半天才想起來了。此人在蘇區的時候就是負責組織情報工作的,突然在上海出現我覺得不是小事,另外他和楊仁和之間有沒有聯系,這一點很重要。”。
“好,我馬上就去安排,爭取撈條大魚。”,林川能想象到抓到李孝明是什麽樣的結果,如果能把楊仁和一並抓了這妥妥的大功一件。
“人多嘴雜,挑一兩個靠的住的,避免打草驚蛇。”,王新衡善意提醒著。
“明白。”,林川敬個禮後就出了辦公室,回去安排了。
羅蘭咖啡館,呂靜儀坐在約定的位置,漫不經心的攪拌著咖啡,眼睛始終看著窗外。
李孝明一身西服,坐在了呂靜儀的對面。
“服務員,一杯咖啡,謝謝!”,李孝明點了杯咖啡。
“這是上級的安排,你回去看。如果有問題,明天下午三點,中山公園長亭裡碰頭。”,李孝明邊說邊把一個信封遞給了呂靜儀。
呂靜儀趁著沒人注意,偷偷的把信封塞進了隨時包裡。
李孝明和呂靜儀假意喝著咖啡,聊了兩句後,就分頭離開了。
呂靜儀回到屋裡,打開那個信封,仔仔細細的閱讀著,她決定服從上級安排。
第二天一早,呂靜儀收拾好自己的行李,拎著箱子下了樓。
“你這是要去哪裡?”,魯修問。
“我出去了。”,呂靜儀說完這句話,直接就出了門。
魯修有點迷茫,起來刷刷牙,在街口買了兩根油條,喝了碗豆漿,回來躺在床上翻了翻書。
呂靜儀直接去了新的住所,在牆角邊找到了鑰匙,開門進去。也是兩層小樓,同樣樓上的閣樓能看到街口,呂靜儀暗讚同志們的細心。
李孝明不知道呂靜儀已經搬到新的住所去了,下午三點請了個假在公園裡等我,等了半個小時也沒有看到呂靜儀來。李孝明趕緊回去讓老杜去看看,老杜一回來就告訴李孝明:“靜儀一早就已經搬到新住址了。”
“這個孩子。”,李孝明一方面埋怨著,一方面安排老杜去找魯修聊聊,安排魯修盡快離開上海。
老杜換了身衣服,騎上自行車去了魯修那裡。
“你是那個黃包車車夫。
”,魯修一眼就認出了老杜。 “進屋說。”,老杜一臉的嚴肅。
魯修趕緊讓老杜進屋,捎帶著給老杜倒了杯水。
老杜長話短說,把上海的局勢和魯修的特點說了一遍,大致意思就是魯修思想很進步,就是性格上不適合在上海工作,更確切地說就是不適合做地下工作。
“你收拾收拾,馬上就走。”,老杜嚴肅的告知魯修。
魯修沒有反駁,也沒有詢問呂靜儀去了哪裡。
一切朝著李孝明預計的那樣,魯修被老杜安排進了火車站,老杜在門口遠遠的看到魯修上了火車,直到火車開動,老杜這才放心的離開了。
魯修坐在火車上,往著窗外,馬上就要和上海這座城市說再見了,他現在很迷茫,不知道自己路在何處,尋思著先回杭州看看,找份穩定的工作再說。
魯修的旁邊坐著一對母子,從一上車那個小孩就吵鬧著要看車外,魯修主動把靠窗的位置讓給了那對母子。
火車徐徐開動,魯修這才想起來自己飯都沒有吃,他有些懊惱火車開動前沒有買點吃的。他起身前往餐車的方向一問才知道,自己坐的是三等座,沒有資格去餐車用餐。還被列車員嘲笑:“剛波寧。”。
魯修無心和列車員爭吵,在回位子的走廊裡有兩個男人聊著天和自己面對面的走過。其中一個年輕的叫張先生,年長一點的叫馬老板。那位張先生是去七寶站送貨,再去嘉善玩幾天,然後再回翔南。那個馬老板是去杭州的,不過要在金山停一停,這兩個人說說笑笑去了餐廳。
火車開出翔南,魯修在翔南買了隻燒雞和幾個饅頭,倒了杯熱水在位置上吃著。火車快到匡巷站的時候,魯修看到那個張先生從餐車往外面跑出來,那個馬老板帶著人在後面追。張先生從懷裡掏出一把槍朝馬老板開去,隨後又朝天開了兩槍。此時車廂裡一片混亂,那個張先生趁亂往裡擠,擠到魯修身邊的時候,突然將隨身攜帶的小箱子扔在了魯修箱子的上面。魯修起身想喊住他,但那個張先生趁火車到站的時機,快速的跳下火車,消失在人群裡。那個馬老板帶著人也跟著下了火車,直到火車開動,魯修都沒有看到那個張先生和馬老板上來。
誰也沒有發現魯修多了個箱子,魯修想了想決定在七寶站下車,等等那個張先生,說不定這個張先生會在七寶站等他。
火車到了七寶站,魯修拎著兩個箱子走出了七寶站。他在火車站門口等到了天黑也沒有等到那個張先生。後來魯修又連等了兩天,始終沒有等到那個張先生。
在旅館裡,魯修好奇的看著那個黑色小皮箱,他想看看裡面是什麽東西。經過一番思想鬥爭,魯修還是打開了那個箱子。箱子上面放著一身西服和兩本書,中間放著一份檔案資料,資料下面是兩條日本煙、兩根大黃魚、五根小黃魚和十幾塊大洋和少許紙幣。最下面是套長衫墊著。
魯修打開資料袋,裡面掉下來一份推薦信。魯修打開推薦信,信上是一位齊先生推薦沈清源給恆社的杜月笙杜先生,讓杜先生安排個生計。檔案袋子裡是沈清源的個人資料和照片。魯修看了看照片,對著鏡子,照片上的人和自己至少有八分相似,如果說是照著自己拍的也不過分。按照上面的日期,後天上午這個沈清源就要到上海,在蘇州河南碼頭倉庫和杜月笙杜先生見面。
“要不自己去試試。”,突然魯修產生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魯修之所以有這個想法,有這麽兩個原因:一、他斷定這個沈清源也不是火車上那個張先生本人;二、這麽長時間了,那個張先生都沒有來找箱子,加上那天零碎的槍聲,說不定那個張先生就出事了。加上自己和沈清源長的很像,冒充他一點問題都沒有。
但沈清源的資料裡有一點讓魯修遲遲下不定主意,就是這個沈清源有去日本求學的經歷,雖然去的時間不長,才兩個多月,但去日本求學是事實,魯俢不會說日語,這是最大的破綻。
“找個機會把日語學了。”,魯修開始收拾行李。擺在魯修面前的有兩條路,一是回上海,按照資料上在上海法租界福煦路上還有一間房子;二是直接去南翔。如果自己不去福煦路的話,難免被人起疑,魯俢決定先回福煦路。
魯修退了房,買了票上了前往上海的火車。
“先生,去哪裡?”, 黃包車車夫主動上來提行李。
“福煦路14號。”,魯修說了目的地。
一路上魯修看到了十裡洋場的繁華和沿街乞討的無助。
“先生到了。”,黃包車車夫把魯修送到了目的地。
“給。”,魯俢拿出一張紙幣給了車夫。
“謝謝老板。”,黃包車車夫道了謝離開了。
魯修拿出鑰匙打開了門,一看這套房子就知道有段時間沒人住過了,積了厚厚的一層灰不說,家裡散發著一股刺鼻的霉味,房間裡老鼠沿牆走,床角被老鼠啃了一邊,書桌上還有一隻死耗子。魯俢打開櫃子,那裡面就是老鼠窩,比臥室更誇張的是小小的廚房裡竟然盤著兩條蛇。
也虧是魯修心大,一個人從外到裡開始收拾起來。兩條蛇被魯修用門栓給打死後用火燎子夾到了外面。櫃子裡的老鼠魯修用了兩鍋開水給消滅了。魯修從路口花了五塊錢雇了兩個人把破損的家具給搬了出去。
“你是沈家小先生吧?”,隔壁老阿姨聽到動靜出來問。
“是的,剛從日本留學回來。”,魯修接過話。
“是的啊,我們有兩年沒有看到。你看你都不認識我了,我是王阿姨啊!”
“喔,王阿姨,我想起來了。”,魯修假裝和王阿姨套呼著,從王阿姨嘴裡了解了沈清源的事情。原來沈清源家裡搬到這裡有些年頭了,只是這個沈清源在家的時間不長,加上沈清源並非上海人,所以周圍的人接觸的不多,況且這裡是法租界,這裡大半人都不是原住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