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空中,飛機在漫天的電閃雷鳴中行駛。
經濟艙中的乘客都被劇烈的顛簸晃醒,在看到窗外宛如世界末日降臨般的景象後,他們都露出了些許緊張的神色,但想起這架飛機的所有者,又稍稍安心。
這架飛機的確如袁溪行所言,質量非常牢靠,再加上兩位經驗豐富、臨危不亂的機長、副機長控制,沒過多久,飛機就穿過了黑沉如墨的雷雨雲,下降到了3000米的安全高度。
乘客們都松了口氣,剛剛睜開眼時看到的仿佛“唰”的黑下來的機艙讓他們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與此同時,巨大的雷聲每隔三四秒鍾就轟隆隆地響起。隨後,機身朝著右邊不受控制地快速反轉起來。
他們人坐在椅子上都感覺快要掉下來,覺得自己命不久矣,現在終於好受了一些。
萬幸的是,客艙內的乘客和乘務員都在座位上系好了安全帶,除了部分乘客被飛起的雜物砸到外,並沒有人出現受傷。
頭等艙的衛生間中,簡寧撐著台盆,雙眼通紅地盯著鏡中的自己,意義不明的字符如螞蟻般爬過他的眼球晶狀體。
他瘋了似眨眼,眼睛都乾疼了,這行字符依舊存在,讓他簡直快要發狂。
“簡寧?”
有人在敲門,是袁溪行,他隔著衛生間門問道,“是你在裡面?”
簡寧不回答。
門外,袁溪行和自己的弟弟袁思遠對視一眼,正準備用炁劍破門,可下一秒,門就被打開了。
“幹什麽?拉個屎這麽吵!”簡寧裝作沒事人似地問。
袁溪行收斂起氣息,沒好氣地說道:
“還以為你在裡面幹什麽呢,怎麽待了這麽久?不管我怎麽喊,都不回!做什麽齷齪的事呢!”
“齷齪?我腹瀉!吃壞了肚子!正拉得好爽呢,爽得都睡著了!結果被你喊醒了!你才齷齪呢,滿腦子廢料!”
簡寧發怒瞪眼,似乎袁溪行真的打擾了他的好事。
“腹瀉?”袁溪行鼻翼煽動。
簡寧頓時無語,“你是屬狗的啊?我拉個屎你也要聞?我要不要現場給你製造點新鮮的?”
袁溪行被他懟了一句,有些憤怒,但又不好意思發作,隻好狠狠踢了袁思遠屁股一腳,遷怒道:
“你不是說很急嘛,上啊,人出來了,你怎麽不上了?剛才喊得跟催命一樣!”
袁思遠沒有辦法,這兩個人他誰也招惹不起,隻好一臉委屈衝進了廁所,見簡寧和袁溪行還盯著他,終於鼓足勇氣說道:
“看什麽看啊你們!我大男人上廁所你們也要看?!”
“你小子!”袁溪行見狀就要收拾自己家這個不懂事的小弟。
簡寧趕忙把他攔住,看向平靜下來的窗外,問道:
“你說這雷電交加的天氣有沒有可能是哪位大能在渡劫?我們有沒有可能從這位大能身上得到他的隔空饋贈?”
“你做什麽春秋大夢呢?”
袁溪行有點搞不懂簡寧的腦回路,說道,“修道者的渡劫,渡的多是心劫,像這種雷劫天刑,都是最後一劫了,過去了就是仙,過不去就是鬼!
“這種大劫,一般會選個不影響到世俗人生活的地方渡,哪會選在中土省這種人口大省?而且渡之前還會和帝國打好招呼,帝國再層層下達命令,讓飛機停運,人流疏散,怎麽會這麽倉促?你小子,是不是還沒睡醒?”
“這樣啊,有些複雜。”
簡寧似懂非懂地點點頭,衝袁溪行打了個哈欠,轉頭避開袁溪行的注視,以免被看到眼中的字符,向自己的座位走去,嘴裡說道:
“我是還有點困,既然沒事了,我就繼續睡了。”
“還睡什麽啊,也就再睡半個小時,你睡得著?”袁溪行問。
飛機已經行駛進中土省內,欒城就在中土省,飛半個小時都說多了,再飛二十五分鍾,飛機就要降落。
“你不是讓我養精蓄銳好準備明天的考核嗎?你這是魚的記憶?只有七秒?”簡寧吐槽。
“行行,你睡!”
袁溪行對他擺擺手,“我還想跟你說點修行上的事呢,既然你這麽困,我也正好省點口舌。”
袁溪行話音剛落,簡寧就訕笑著湊了上來,“別啊袁哥!是師叔我不懂事了!你講你的,我洗耳恭聽!”
“你叫我哥,又自稱師叔?是不是有些奇怪?”
“哪奇怪了?我們一向各論各的!”簡寧說,無論如何都不肯自稱小弟,還想在輩分上佔袁溪行的便宜。
袁溪行無奈,和簡寧坐到座位上,說道:“現在和你說修道上的事,是有些早了,因為還不知道你最終能不能成功入學呢。”
“怎麽能這麽說!”
簡寧正色道,“你想想看,你自己都說了,這次的競爭非常激烈,那些古老世家都派人來了。他們肯定知道的比我多吧?我跟他們比就是個一問三不知的文盲!
“你現在告訴我這些,頂多就是讓我和他們站在同一起跑線。你不說,我才真的連入學都難!”
“你說的倒也有道理。”
袁溪行點點頭,想起自己剛進道院那會兒,雖說有師尊的指點,但在丹院時期,還是一人摸石頭過河過來。
簡寧條件比他更差,弟弟袁思遠也是差不多。這兩人要是再沒個人指點,就真的成了那些古老世家弟子的墊腳石了。
想到這兒,袁溪行舒展眉眼,說道:
“那再等等,等阿遠過來後,你們倆一起聽,他和你一樣,也什麽都不知道。我不能教你不教他吧?我和他的關系還近點。”
“確實,正好不用浪費兩份唾沫。”簡寧點點頭。
但二人就這樣等了一會兒,始終沒等到袁思遠來。
袁溪行頓時覺得有些不對勁,走到廁所一看,袁思遠坐在馬桶上睡著了,低著頭,口水流下來。
袁溪行感到無言,想說這馬桶是有什麽催眠的魔力嗎?
他黑著臉拖著雲裡霧裡的小胖回到座位。
簡寧剛把王芊羽叫醒,王芊羽精神很飽滿,一看就睡得很好。
兩人聽到動靜,回頭一看,袁思遠的半邊臉腫得很高,一臉茫然帶著委屈。
“你給我聽好了!”袁溪行點了點袁思遠,“再睡覺,我用的就不是三分力了!”
袁思遠含著淚光點點頭。
袁溪行坐下後說道:
“快降落了。我就先跟你們講點簡單的。新生考核的事我不能告訴你們,一方面是道院規定,一方面也是因為我當初是保送的。”
說這些話的時候,袁溪行顯得很雲淡風輕,但簡寧合理懷疑他在炫耀,但卻沒證據。
“我就先簡要給你們講講道院的八個院系是怎麽分的。”袁溪行說。
“第一,是丹院,主要教習的是內丹修煉,你們初入學,都得在丹院待上一段時間,短則三年,多則無期限。
“丹院是道院的下院,負責為修道者打好基礎,丹院的學生都被稱為‘丹鼎修士’。內丹一事,說來話長,我就先不講了,等過會兒下了飛機到酒店,我再跟你們細說。
“還有符院和經院,和丹院並列下院。下院並不代表這個院系就低一頭,而是說這三個院系就相當於道院的基礎,屬於基石。沒有這三個院系,道院都將不複存在。
“先說符院。符院主要教祝水書符,弟子被稱作‘符籙道士’。當你從丹院離開後,就會到符院潛修一段時間。院方會根據你在符院內表現出的潛力和傾向,決定將你分配到經院還是其他院系。”
“不是說,符院和經院都是下院嗎?為什麽還要先去符院,不是先去經院?”
王芊羽舉起手問,姿態端正的好像課堂上提問的好學生。
袁溪行很欣賞她這種態度,反觀簡寧和袁思遠,兩個人雖然都一臉認真地聽著,但總讓人感覺他們在走神。
袁溪行給王芊羽解答道:
“因為經院,理論上來說,是從符院分割出的。經院教的是蓋籙,籙能驅策萬神。經籙的廣義說法,就是符籙。而符和籙,其實並不是同一種東西,它們的統稱才是‘符籙’。
“符和籙都有召役鬼神的作用,雖然有所區別,但常常一起傳授,配合使用,久而久之,就被混淆了。到了道院,這兩者才區分開來,成為了不同的院系。”
袁溪行解釋得很明白,除了袁思遠還有些不明就裡外,王芊羽和簡寧眼中都露出了了然的神色。
見此,袁溪行在心中歎了口氣,覺得袁思遠倘若真能入道院,在丹院待的時間恐怕也能創下史上最廢柴學生的紀錄了。
他真的不太適合修道,父親為什麽要強行送他入道院?
“丹院、符院、經院,三個院都講完了,其他五個院系呢?除了你所在的劍院,還有哪些院系?”
簡寧問,“道院的學院也太多了吧?”
“這些講給你們聽,都有些為時過早,畢竟有些院系,連我也只是聽過,沒去過。”
袁溪行說,“首先是外院水法學院,稱為‘水院’,教的是清水道法,過去主張治病救人,現在變得也很有攻擊性。
“其次是神院,全稱是神法學院,教的是存思存神,總之是神神叨叨的法門。弟子很少。他們的修煉方式和道院中盛行的修煉方式截然相反。有時候大家認為的天才,在神法學院反而會被覺得是朽木。
“劍法學院就不用我多說了,是我的學院,教的是劍法,是上院。忘了提,神法學院也是上院。還有個上院是雷法學院,教的是雷法。
“雷院內煉為體,符籙為用,可以呼召風雷、伏魔降妖。他們的修煉功法和神院有些相似,但落實到戰鬥手段上時,卻是符院、經院的表現形式。說他們是道院諸院系的大成,一點也不為過。
“雷院的修士是道院諸多修士鄙視鏈的頂端,人挺驕傲的,所以遇到雷院修士,不打的話,就最好別交流,他們的嘴太臭!”
袁溪行的話多少有些個人情緒,走過附近的齊如刀聽見後會心一笑,插話道:
“打得過的話就一定要打到對方服,不然打了小的來老的,夠你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