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下自己和劉宇坤後,簡寧看到那根藤蔓吃痛,在半空中如活物般激烈扭曲著,裂口淌出猩紅的汁液,立刻抓住這個機會滑出了車廂。
如提溜小雞仔一樣,簡寧抓起仰躺在地上乾嘔不止的劉宇坤,緊走幾步,把另一個嚇得魂不附體的男生一巴掌扇暈。
隨後一手一個,跟在樹身上滑雪般,遇到折斷就高高躍起,猛地跳到另一段。
背靠著樹乾滑下,粗糲的樹身將簡寧的背部衣裳全部劃破,留下狹長的傷口。兩個男生也不好受,臉上、手上全是傷。
他一路滑行到樹底,女老大等人立刻衝上來,檢查那兩個男生的狀況。
簡寧放下他們後,又想起樹上還有個女生不知所蹤,於是利用巨靈符的殘存效果,再次跑上了樹,攀爬到大巴車的周圍。
這輛車的損毀程度相當高,破了好幾個大洞,零散的物品就從洞中滾出,有的體積很大,卡在了洞口,把破洞堵住,讓人無法看清車廂內的情況。
輪胎皮和樹乾已經長在了一起,腐敗程度相當高,有一層藻綠色的植物泥覆蓋,散發出怪異的甜腐氣味。
簡寧先走到那根被火焰風刃割斷的藤蔓前,隻覺得腳下濕漉漉的,那是藤蔓流出來的汁液。
蹲下身湊近了看,會發現這汁液黏膩潮濕,呈暗紅色,如同被氧化了的體外血液一樣,散發出一股惡臭。
他不敢碰,怕有毒,只能拿起斷裂的藤蔓,放在眼前研究,微微湊近了,把橫截面放在鼻前扇聞,厭惡地舉遠。
確實是血!腥臭味裡夾雜著淡淡的血氣!
藤蔓的斷口為什麽會流出生物的血液?簡寧不理解,不知道這血是人類的還是野獸、妖魔的。
他把藤蔓小心翼翼地放下,尋找藤蔓的另一端,可沒有發現。
他記得,這藤蔓是從大巴車廂裡出來的,難道說,藤蔓的源頭在車裡?
簡寧撿起劉宇坤丟下的火把,用隨身攜帶的火柴點燃,緩緩步入車廂,用火把將車廂內照了一通,裡面的情況逐漸了然於心。
可以看到,這輛車只有一側有座椅,另一側堆滿了紙殼箱,零碎雜亂。
箱子上可見救援的符號,殘存剝落,這輛車多半是救援車。
火把的光芒灑向車廂深處一團漆黑,先看到的是張蒙著布的單人床,細細的塵灰下有起伏不平,像是蓋著什麽東西,起伏的弧度似乎是個人。
是那王梓妍?
簡寧覺得不可思議,因為塵灰並沒有人為觸碰過的痕跡,王梓妍是不可能在不觸碰這塊灰布的情況下,躺上這張床的。
不是王梓妍,那灰布底下的人是誰?
簡寧不太想弄清楚這回事,因為他覺得這事必有蹊蹺。
就在他向車外退去,急赤白臉想撤離的時候,灰布被一股不知名的力量猛然掀開,驟起大風。
月光下,一個枯瘦如柴的身體從床鋪上直挺挺地坐了起來,如同千年女屍一樣的臉上,乾癟癟的,眼睛驟然睜開,放射出綠油油的光線。
森然的目光和簡寧短暫地接觸了一下。
就令簡寧倒吸了口涼氣,加速了逃跑的腳步,可他的速度沒有這乾屍快。
只見兩道黑色從床邊嗖地騰起,極為迅猛。
簡寧來不及閃避,只能揮舞著火把,用熱意逼退這兩抹黑芒。
借著火光,他看清這兩抹黑芒是那粗大的藤蔓,看來這藤蔓的源頭就是這不知是人是妖的古怪屍身了。
兩根烏黑色的藤蔓被逼退後,很快就像活動的蛇一樣遊動上前。
可這時簡寧想到這藤蔓也許怕火,把火把舞得密不透風,向車外退去。
遠看去,他就像被火包圍了一樣,在維穩師兄看來,簡寧宛如一個焚燒的火人。
師兄們不知道簡寧的狀況,可只要涉及到生死的危險,他們就必須出手,因此此刻都向漆黑巨木的方向靠近,準備救援。
樹冠上,簡寧見這些藤蔓遇到了天敵般瑟縮退後,一時間倒不想跑了,竟然殺了個回馬槍,他倒要看看這床上的人是死是活,是何方神聖。
來到床前三兩米的位置,簡寧鄭重表情,一掌拍出,將一個紙殼箱打向床鋪的位置,作為試探。
眼看就要落到那乾屍的臉上,他的五官中突然鑽出了數根怪異的尖銳植物,扭曲在一起,如同蟒蛇一般,盤繞成一面橢圓型的荊棘之盾,擋在他的臉前,將紙殼箱彈飛。
彈飛的方向正好是簡寧的面門。
簡寧的視野一時受阻,剛要把箱子打爛,就看見那蛇紋圓盾並不罷休,像是活了一般,破開塵封的空氣,在兩三米的距離間,迅疾叨向他的面門。
尖銳植物幻化成蛇吻的樣子,要是個心理素質差點的新生,肯定嚇得魂靈俱喪了,簡寧覺得之前那個男生應該就是受到了類似的驚嚇。
簡寧只是心裡微微一悸,就後退半步,信手一斬,將這植物蛇頭斬碎,腥血濺射而出,濺了他一手,他避讓不及,連下巴上都沾染了一點。
簡寧臉色難看,不知道這血有毒沒有。
他快步踏前,祭出了一張火靈符,興許是空氣中殘留的炁實在太少了,火靈符並沒有爆發出不同以往的效力。
可即便如此,赤色的火焰依舊將蛇紋圓盾焚燒殆盡。
植物的灰燼落到地上,穿透了大巴車的地板,不知去向。
這蛇紋圓盾只是這沉睡屍身的小小手段,簡寧不覺得對方的攻勢會就此罷休,他沒有防守反擊的習慣,既然戰鬥開始,那就要速戰速決!
火靈符還在發揮作用,簡寧伸手一抓,一團火又在掌中生成,被他低低拋向灰蒙蒙的床布,要將這灰布點燃,再將屍身一起燒掉,像這種不乾淨的東西,塵歸塵土歸土最好!
火光不受阻撓地落在了床布上,並在無盡地蔓延。
灼熱的熱意讓簡寧這個始作俑者都後退了兩步,明亮的火焰燃燒在他的眼中。
一個醜陋不堪、半人多高的乾癟肉身從他的眼中走出,從爆烈的火芒中走出,透著股古怪詭異。
簡寧的臉色變得難看至極,他的手段快用盡了,能感受到巨靈符和火靈符即將失去效果,他二話不說,扭頭就跑。
他的身後, 乾屍的眼睛死寂如灰,被扭曲的樹藤所填滿,乾枯的木炁盤旋在他的周身,是簡寧的符所搶奪不了的炁。
乾屍什麽都沒有做,沒有發出敕令,沒有掐動手印,卻有無數的植物、妖藤和荊棘在漆黑巨木的樹身裡湧動,從簡寧的身體下方猛地鑽出,攔住了他的去路,並且快速生長,簡寧幾乎能看見上面清晰可見的倒刺。
十足堅韌的樹藤把簡寧雙腿捆住,緊得跟扎了個殺豬扣似的。
簡寧只能咬牙驅使著火靈符,讓火焰像某種橙紅色的液體,爬上他的雙膝,用滾燙的溫度炙烤著這些不斷拴緊的藤蔓。
火焰的煆燒讓藤蔓一根一根崩斷,最後,簡寧使出巨靈符饋贈的神力,一舉掙脫了只剩下小拇指粗細的樹藤,恢復了自由。
乾屍沒覺得光靠藤蔓就能控住簡寧,醜陋的臉上隱約掀起了一抹涼笑。
在簡寧的後腦,薄如蟬翼、銳如針尖的三柄柳木飛刀悄無聲息,呈品字形飛來。
簡寧全部注意力都放在處理身下的蔓延妖藤了,回過神來時,已被銳氣洞穿了耳廓,鮮血汨汨落下,他齜了下牙,要不是自己閃躲及時,恐怕早就被洞穿了大腦,成為死人一個。
太危險了!
簡寧後怕不已。
正在簡寧應對乾屍突襲的同時,幾名維穩的師兄知道出事了,趕緊趕過來。
可就在他們要上樹營救簡寧時,之前被簡寧他們發現的那女生,意料之外地出了么蛾子,攔在了維穩師兄等人的面前,小小的身軀有一夫當關萬夫莫開之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