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女孩的臉在一瞬間發生了驚人的變化,瞬間皺巴巴如老嫗,飽滿的臉頰一下子塌陷下去,好像有很多蛆蟲在面皮底下把血肉吞吃乾淨。
“我的臉怎麽了?”女孩問。
女老大晃了下神,再看那女孩,詭異可怖的事就像不曾發生過一樣,女孩仍是十六七歲的年輕模樣,滿滿的膠原蛋白。
女老大懷疑自己可能是因為光線問題出現了錯覺,說道:“沒什麽,是我看錯了。”
“對了,梓妍呢?她去哪兒了?”女老大又問。
“我不是說她上樹去了嗎?”女孩納悶,覺得女老大是不是記性不太好?
“哦,對。”女老大拍了下額頭。
正說著呢,她就看見兩個說要在樹上住的男生已經拿著火把尋找從哪裡上樹方便了。
“喂!!!”
女老大衝他們大喊,“回來!這樹不簡單,可能是妖怪,快回來!”
“安啦!”
其中一個男生擺擺手,“要是妖怪,我們早被襲擊了,這就是一棵長得比較大的樹,怎麽可能會是妖怪,況且,有那些維穩的師兄在暗中守護,我們不會有事的。”
新生們已經形成了思維定式,覺得有維穩師兄們在場,他們最差也是受重傷,不可能死亡。
可簡寧卻聽齊如鐵說過,他們這些師兄也有力有未逮的時候,伏牛山脈不是道院的後花園,有些妖怪連他們都對付不了,必須請師長甚至大修道者出山。
女老大的緊張是有道理的,在沒有弄清這株漆黑巨木的真面目前,這兩個男生真不應該膽大妄為。
簡寧離漆黑巨木遠了幾步,這種體型要是妖怪的話,就看誰跑得更快了。
離遠一看,會發現這巨木生得真是蔚為壯觀,樹身猶如支撐殿宇的石柱般粗壯,樹冠低垂,仿佛巨大的傘蓋。
讓簡寧覺得奇怪的是,一般年代久遠的古木名樹,都會生長很多其他的植物,是森林中動物把種子附著到樹皮或樹身的裂隙中,慢慢長出來的。
這漆黑巨木卻異常的乾淨,好像有誰在上面塗過防蟲、防野獸的塗料。
那邊,兩個男生還在興致勃勃地爬樹,順著粗大的藤蔓攀援而上,速度非常的快,炁通階段的體質用在這裡,簡直是大材小用。
他們幾下就消失在了眾人的視野裡,到了火光照不到的地方。
女老大更加焦急。
和其他人一樣,情不自禁地靠近了巨木幾步,舉著火把在樹身的四周照耀,尋找兩人和王梓妍的蹤跡。
可沒有發現。
所有人跟沒頭蒼蠅似地亂轉,將巨樹照得宛如白晝,每個人都在角角落落裡尋找那上樹的兩個男生的蹤跡。
在這種緊張的氣氛裡,停駐在樹冠中的大巴車門忽然被從內猛地推開,嚇了大家一跳,所有的目光都在這瞬間向這裡轉移。
一張灰頭土臉的面孔從車廂中鑽出,衝他們喊道:“喂,我在這兒!”
所有的火把都在挪移,向著聲音的方向轉去。
男生衝他們比了個“耶”的手勢,說道:“沒危險,你們怕什麽啊?”
女老大破口大罵:“你知道你這麽做讓我們多擔心嗎!梓妍呢,她在上面嗎,還有劉宇坤呢,他人呢?”
劉宇坤就是和這男生一起上去的另一個人。
男生回頭看了一眼,“他在我後面呢,至於王梓妍,我還真沒仔細找,你們等等啊,我找找看她。
” 聲音變輕,底下人能聽到他在車廂內翻找的叮咣聲。
就在這時,車頭又傳來聲音,眾人將火把的光湊向那邊,由於高度太高,光芒影影綽綽,那是另一個攀爬上樹的男生劉宇坤。
他捂著臉,眯著眼睛,對底下人喊道:“移開點火把,閃死我了!”
女老大不聽他的,問道:“對了,你看看這車牌照哪兒的?”
“牌照?”劉宇坤一愣,低下頭定睛一看,念道,“中CLY657,是欒城的!”
話音剛落,幾乎是同一時間,車廂內傳出刺耳的尖叫。
進入車廂尋找王梓妍的男生手腳並用從大巴前門的樓梯爬出來,連滾帶爬,臉上的表情極為扭曲,像是受到了某種驚嚇。
眾人還沒等看清發生了什麽,車頭前查看牌照的劉宇坤忽然身體一僵。
一抹深綠色掠過眾人的瞳孔表面。
粗壯、虯結的藤蔓穿過大巴車的前擋風玻璃,徐徐扭動著,盡頭是那男生的脖子,正在緩緩收緊。
劉宇坤感到肺部到喉部的要道快要被扼斷。
危機來得太突然,底下的人根本反應不過來,況且就算他們反應過來,以這樹的高度,他們也不可能瞬間爬上去割斷這根藤蔓。
遠水解不了近火,等他們爬上去了,劉宇坤都被勒死了!
離得最近的是那個被嚇得六神無主的男生,可看他的樣子,讓他去救人是不可能的,不嚇得到處亂躥失足掉下來都是運氣。
女老大下意識地看向簡寧,希望這個大高手能出手幫忙。
簡寧歎了口氣,他還是少年,有一腔熱血,冷眼旁觀見死不救的事是做不出的。
他取出一張巨靈符,將它點燃。白色的虛影再度出現,覆蓋在簡寧身上,與他融合。
先前脫力的後遺症還沒好透,這次簡寧每移動、縱躍一次,身軀都在微不可察地顫抖,可眼下這種情況,除了他之外,似乎其他人都救不了這個劉宇坤。
簡寧有巨靈符輔助,非常靈活,在樹身上靈活縱躍,利用藤蔓做著長距離位移,看得人心驚膽戰又激動不已,覺得救人有望。
可就在簡寧即將到達到達大巴車頭位置時,一道藤蔓從他未曾設想的角度猛地竄出,箍住了他的腰,把他放倒,向大巴車廂內拖去。
底下的新生擔心地捂住了嘴,摒住呼吸。
好在簡寧急中生智,打開雙腳,勾住門邊。
然而,藤蔓的拖力之大,是他難以反抗的,就算是鋼尾白牛來了,也頂多就是憑龐大的身軀在車門處卡一會兒,要不了多久就會被大巴車廂吞沒。
簡寧的神情變化,伸手到懷裡取出了另一張符咒,希望這符能幫他擺脫困局。
月光如霜,大巴車的殘骸靜靜地停在寬闊的樹冠中央。
狂風吹刮,底下舉著的火把頃刻熄滅。
眾人一慌,剛要重新把火把點燃,頭頂兀然爆發出一抹璀璨流光,驚豔了他們的視網膜。
時間退回到風起之前。
簡寧的左手心,一張符咒熊熊燃燒,爆發出了搖曳的乳白色光芒。
接著,光芒變成了輕快的翠綠色,青色的風縈繞在他的左手掌周圍,隨著他抬起手,變成了一個混亂的風球。
簡寧呆了一下,不知道這風球有什麽用,他在小寨裡試驗過這種風靈符,作用是發出一道風刃,能切斷成人大腿粗細的圓木,從來沒出現過這種風球。
但此刻情況刻不容緩,簡寧一咬牙,手掌一轉,抬起右手,雙掌橫著合十,將這個混亂的風球強行壓縮成一片鋒銳的風刃。
就在這時,從樹底下星星點點匯聚來了許多不請自來的火點,在簡寧吃驚的目光中,匯集到了薄薄的風刃中。
青色的風流動著構成輪廓,包裹著其中烈火的強勢力量。
完全由清風和火芒凝聚而成的炁刃高速旋轉著,在夜空中破開一切。
氣流爆亂,火光狂飆,所過之處,不管是藤蔓還是大巴的車體,都被分作了兩半。
在簡寧勉強的控制下,扼住劉宇坤喉嚨的藤蔓和箍住自己腰的藤蔓都被一分為二。
火焰風刃射入漆黑一團的車廂內,將車體橫切成兩半,動靜響徹深林。
遠遠的站在密林深處的維穩師兄們都看呆了,這什麽啊?這是道院的新生能造出來的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