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這張巨靈符是簡寧自己製作的,但他並不清楚巨靈符的作用具體有哪些,極限又在哪裡。
他只是照虎畫貓製作出了很多張符咒,其中有一些他試過作用,巨靈符就是其中之一,確實對他的身體各項指標產生增幅,只是未曾像現在這樣,居然讓他搖身一變成了力大無窮的超人!
簡寧取出這張巨靈符,一開始的目的只是想多獲得一些氣力,幫助他跑路而已。
然而這種想法在巨靈的虛影向他灌注氣力後,煙消雲散。
簡寧看著氣勢洶洶的鋼尾白牛,居然有了跟牠廝殺搏鬥的想法。
然而結果也沒有讓他失望,有了巨靈符幫助的他,大發神威,面對鋼尾白牛,居然呈現出單方面的碾壓之勢。
簡寧對自己通過新生考核更有信心了。
他不知道的是,巨靈符之所以效果比之前試驗時強橫數倍,是因為在驛站小寨中,空氣中殘留的炁微乎其微,巨靈符無法發揮出全部的效果。
而在山林中,由於新生考核的緣故,充斥著各類修道者戰鬥過的痕跡,對簡寧製作的符咒而言,就是天然的充電場。
理論上來說,只要空氣中殘存的炁足夠,巨靈符還能有更驚人的奇效。
話歸正題,卻說簡寧壓製住鋼尾白牛後,之前被追得作鳥獸散的眾新生們紛紛回來。
看著簡寧大戰鋼尾白牛,他們備受鼓舞,一個個的也都點燃了從兌換平台換來的符咒。
簡寧本來覺得巨靈符賦予自己的力量已經接近尾聲,可隨著這些符咒的燃燒,空氣中新鮮的炁又增加了,全都變成了簡寧戰鬥的養料。
他就像打了雞血似的,騎在鋼尾白牛的背上,一拳接著一拳向牛頭落去,要把牠砸成一顆大號撒尿牛丸。
跟屁蟲二人組看呆了。
“這是作弊吧?”
兌換平台的師兄想了好久,終於憋出一個詞。
典藏室那位也不反駁他了,深以為然地點點頭,點完頭後,又說:
“不過也就是對掌控力不夠嫻熟老道的新生有用,對我們的話,他這種符不會有效的,所以不必擔心。”
他知道自己的這位同事在擔心什麽,因為隨著簡寧的巨靈符吸收新生們的炁,新生們的符咒都失去了效果。
即便有效果的,也都像買家秀賣家秀,效果與想象不符。
可以說,簡寧的一張符,壓製住了全場。
如果這種效果對他們這些老生也有用的話,就太可怕了,簡寧將成為所有修道者的眼中釘。
可從另一方面而言,道院也將重點培養簡寧,尤其是他在符道上的修行。
“問題是,他也是新生啊!”兌換平台的師兄指出這個事實。
典藏室那位不說話了。
確實,簡寧也是個新生,可這個新生在沉寂了半年後,給了他們一個大驚喜,很快,這個驚喜將被全部新生,甚至道院知道。
簡寧的名字將傳遍整個伏牛山脈。
激烈戰鬥中,壓著鋼尾白牛打的簡寧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因為他和牛妖的戰鬥動靜太大了,說不定會引來好奇的妖怪接近。
而這些新生的符一點用都沒有,根本沒有他的符管用,如不盡快解決戰鬥,等到其他的妖怪靠近,後果不堪設想。
除了簡寧外,其他新生都沒意識到這一點,他們正沉浸在痛打落水狗的暢快中,興奮點燃著一張又一張符,發揮著光和熱,加入到這場群毆鋼尾白牛的狂歡中。
可人到死會爆發出讓人側目的力量,牛妖也不可能老實坐以待斃。
簡寧一時不察,被鋼尾白牛頭一頂,腦袋重重一甩,掀飛了。
後來簡寧也沒看清,一名湊得太近的新生被鋼尾白牛的角刺入腹部,壓製得死死的,頂突著撞到需要三人環抱的樹上,身體插在樹乾裡,發出淒厲、痛絕人寰的慘叫。
鮮血灑落地面,染紅了攔路的荊棘和灌木。
鋼尾白牛頂著這名新生,前蹄不停落下,深深鏟入泥土。
簡寧剛爬起來,準備上前阻止,卻看見鋼尾白牛忽然轉過身,角上插著那名新生,大樹被連根拔了出來!
樹根部位的泥土簌簌抖落著,眼尖的人都能看到其中翻騰的蚯蚓和蟲子。
新生們意識到這鋼尾白牛的危險性,不需簡寧指揮,就戰戰兢兢地退後,像之前一樣,瑟縮抱團在一起。
若不是此刻簡寧惡狠狠撲向牛妖,他們早就作鳥獸散了。
這些新生完全不理解為什麽甕中之鱉的鋼尾白牛會忽然爆發出驚人的威勢,殊不知這是回光返照。
只見鋼尾白牛像是知道簡寧的撲擊一樣,猛甩了一下頭顱,新生和樹就從牠的角上被甩飛,帶著一股巨力,向奔襲而來的簡寧砸去。
簡寧刹住車,探手接下血流不止的新生,又抬手一拳,將橫空而來的樹乾擊成兩段。
他低下頭,用身軀護住這個可憐的新生,其中一截樹乾擦著他的發梢劃過,落到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有兩個新生不知是很有信心,還是下意識的反應,面對另一段滾來的斷木,竟伸出了手,想要阻止這木頭的翻滾之勢。
結果他們的手剛接觸到木頭粗糙的表面,就發生了形變,雖然進入炁通階段,可骨頭依舊脆得跟紙一樣,脆生生地斷了。
兩個新生疼得咬緊牙關,淚水從眼眶中飆出,實在忍不住了,一聲聲慘烈的哀嚎橫空劃破眾人的頭頂。
護住那名倒霉新生的簡寧不知道說什麽了,救人的明明是他,這兩個人逞能做什麽?搶戲啊!他哭笑不得。
另一邊,鋼尾白牛進入回光返照期,明明趁著簡寧毫無動作的時候能逃,卻隨機挑選了一名幸運目標,牛蹄蹬踏,腦袋伏低,整個身體如跑車般狂飆前衝。
兩位跟屁蟲師兄甚至能看到空氣在牛妖螺旋紋的牛角四周形成了環繞的氣流。
一股驚人的氣息!
鋼尾白牛的目標是抱成一團的新生眾,一個梳著馬尾辮的女生,看上去是個社恐,很內向,正在最外圍,面對牛妖的襲擊最近。
所有人都在推搡,想讓別人成為牛妖的目標。
簡寧看著他們,想說你們不能散開嗎?
千鈞一發之際,一道絳紫色的雷霆轟然劈落,無比迅疾,光芒定格在眾人的視網膜上,留下了驚豔的痕跡。
霹靂雷霆幾乎要將空間撕為兩半,疾衝的鋼尾白牛被劈得原地一滯,麻痹作用開始生效。
憑借著前衝的慣性,鋼尾白牛依舊突進了幾步,嚇得那些新生急忙後退,避得越遠越好。
只見牛妖前衝之勢消失,鋼尾白牛四周的大地全都因為這道威力恐怖的雷霆下沉,粉碎,變得焦黑!
牛妖的白色身軀上浮現起一塊塊焦黑色的斑,仿佛生了某種皮膚癬,它居然連慘叫都無法發出,張開嘴,一縷黑煙輕飄飄逸出。
可牠竟然還沒死。
妖怪就是有著如此強盛的生命力,哪怕是最底層的鋼尾白牛,也不是輕易就能殺死的。
簡寧不知道這雷電是哪來的,因為他感知不到炁的動向。
可跟屁蟲組的兩位師兄卻一清二楚,他們看向密林,猜測是雷院的哪位維穩同門出手了。
視角回到鋼尾白牛的身上,足以令一個人爆體而亡的狂暴雷力落在牠的身上,效果雖然恐怖,卻未造成當場秒殺的效果。
簡寧眼神一定,注意到鋼尾白牛始終高高豎立猶如天線的鋼尾這時反常地垂落著。
在牠身上時不時閃過的絳紫色雷芒,全都順著這條反常垂下的尾巴引入了土地中。
“這都殺不死?”新生們大驚失色。
“本來就殺不死。”
跟屁蟲二人組其中一位搖搖頭,歎了口氣,“伏牛山脈的妖怪,因為面對我們這些修道者定期的清剿,生存本身就是個挑戰。鋼尾白牛雖然智慧很低,可就是這種最低級的妖怪, 因為每天遭遇的危機,實力也遠超那些城市裡的妖魔。即便是雷院的同門出手,想要一擊拿下,也是有點困難的。”
他說完,另一位讚同道:
“確實,牛妖是個很龐大的族群,伏牛山脈深處那位更是能呼風喚雨、驅雷掣電。對於如何應對雷霆的力量,哪怕是鋼尾白牛這種最底層的妖怪,也已經印入了血脈裡。用雷法對付祂,反而不行。”
戰場中,雷院的師兄並不意外,一道成人手臂粗細的雷霆再次轟然劈落,向著鋼尾白牛砸去。
鋼尾白牛的尾巴連接大地,雷霆深入鋼尾白牛的身軀,這次連麻痹的作用都沒起到,就統統被導入了地面,如泥牛入海,不起波瀾。
密林中的雷院師兄抿緊了嘴唇,正打算再給這鋼尾白牛來上一下,就看見鋼尾白牛對著空氣哞了一下,前蹄迸發,撒丫子往林子裡跑。
還沒等牠跑多遠,早就有所料想、攔在牠必經之路的簡寧從樹上落下,跳在牠的背上,和做撒尿牛丸一樣,一拳拳狠狠砸下,很快就將牛頭砸成一團血糊。
鋼尾白牛被祂這一突襲,沒反應過來,當場絕了生息。
簡寧還覺得不保險,又砸了幾下,直到典藏室的師兄過來阻止了他,他才停下。
“夠了,祂已經死了,你再砸就是浪費力氣。”典藏室的師兄對他說。
簡寧這才氣喘籲籲地停止,剛要說話,身形一晃,腿一軟,一屁股坐倒在了血呲呼啦的牛妖屍體上,十分狼狽。
是巨靈符的後遺症開始奏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