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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代修仙啟示錄》第3章:頭條
  《震驚!黔都城外昨夜竟發生這種事》

  《立刻分享!黔都城外昨夜這件事與你性命攸關》

  《你不可不知的黔都城城外秘密》

  《超百萬人點讚,黔都城外這件事震古爍今》

  …………………………

  洗完澡的朱亥躺在床上,看著這些頭版頭條,實在是忍不住捧腹大笑。

  各式各樣的標題,內容卻千篇一律。

  隻報道昨夜黔都城外有人在放煙花,甚至連圖片都莫衷一是。

  如此報道,不禁朱亥想起多年前的一則小品《如此包裝》。

  事情過去這麽多年,該變的還是沒有變啊。

  放下掌中仙機,朱亥想要好好睡上一覺,卻不料天花板被敲得咚咚直響,窗外傳來老頭的呼喊,“小朱、小朱”。

  原來將員工寢室安排在辦公室正下方還有這種用意,朱亥不禁冷笑自嘲,這樣就可以呼之即來揮之即去?那倒是方便得很。

  雖然心中有些厭煩,但看在錢的份上,朱亥還是推開了501的門。

  門後,老臣對著平板傻笑。

  朱亥走了過去,心中暗道:錄播也看得這麽起勁?

  “去去去”,見朱亥而來,老臣將平板倒扣,“你還年輕,少看些不良視頻,要不然容易掏空身子,對修行有影響”。

  朱亥翻了一個白眼,不忿地說道:“老臣不修行,難道就是被直播掏空了身子”。

  老臣道:“你懂個雞毛”,然後扔出幾桶泡麵。

  朱亥伸手接著,說道:“不會包吃就是這些吧”?

  老臣順手將桌下抽屜打開,“當然不止這些,你若喜歡還有紅燒、番茄牛腩口味”。

  也不知是故意還是不小心的,老臣這般舉動隻讓朱亥感到寒心。

  當然,最寒心的還在後面。

  當他扯開調料包,倒入開水靜待之時,赫然發現,這泡麵竟然是“康帥博”。

  這種摳門扣到極點的公司,也難怪招不到人。

  朱亥想著,也就自己這位大冤種才會入職吧。

  方便麵,只有第一口是芬芳香甜,然後越吃越膩。

  不過,好在免費。

  朱亥蹲著面桶,挑起一口面,然後望了過去,沒想到這一望,竟然窺見老臣正在打賞。

  平板那頭,響起主播嬌嫩嫩的聲音,“謝謝老板的十架大飛機,謝謝老板的遊艇,謝謝老板的十架大火箭”。

  叉子頓在空中,如波浪般的面條在此刻凝固。

  朱亥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雙眼,就剛才這些禮物,足足比自己幾個月的工資還要多。

  老臣這是在幹嘛?對著錄播掐準時間刷禮物,難以置信。

  女主播扭了扭自己身子,側著看著攝像頭,還在不停的謝著老板,滿屏的彈幕都是“老板大氣”。

  無論是屏幕裡頭,還是屏幕外頭,兩人的臉上都開出了朱亥生平見過的最燦爛的花。

  朱亥將方便麵擺在桌上,問道:“昨晚答應的獎金,什麽時候能夠到帳”。

  老臣完全沒有在意朱亥究竟在說些什麽,還是對著屏幕裡頭的主播傻笑。

  朱亥越看越不順眼,眉眼幾乎快要擠到一處,“老臣,昨晚那……”。

  老臣終於抬起手來,暗示朱亥不要講話。

  那位叫紫葉仙人的主播打了個哈欠,對著攝像頭啵啵兩聲,“比心,愛你們喲,家人們,今天就到這裡,今晚再見”。

  就算是錄播,

老臣不僅刷了禮物,還堅持到了最後,真是癡心絕對。  可無論癡心如何,該付多少錢就得付多少錢。

  哪有光讓人乾活又想白嫖的道理。

  朱亥伸出手掌:“老臣,昨夜幫了大忙,是不是至少要給點錢,好歹將鋪蓋幫過來才好”。

  老臣左翻翻又找找,終於在抽屜裡翻出兩份勞動合同,“你這孩子,年輕人就要多鍛煉鍛煉,不要老是把錢錢錢的掛在嘴邊,要懂得奉獻、懂得感恩、懂得為公司著想,以後的路還長著呢,這個公司是我們的,也是你們的,但最終還是你們的”。

  不得不說,這個老套的話術在如今真是沒有市場。

  朱亥只是佯裝聽懂了點了點頭,接過那份勞動合同,翻開第一頁,便是“廢物回收利用有限公司勞務合同”。

  勞務合同與勞動合同。一字之差,差之毫厘謬以千裡。

  費了半天勁,甚至以身護陣眼,到頭來簽的竟然還是一紙勞務合同。

  說難聽點,自己竟然是臨時工?

  朱亥有點不樂意,臉色立刻耷拉下來,“說好的轉正呢?怎麽還是勞務合同”?

  “啊?我不懂啊,簽的一直是這種合同”,老臣將平板鎖屏後仍在一旁,翹著二郎腿笑著看向朱亥,帶著些油膩的笑容說道,“年輕人,不要在意這些細節”。

  朱亥道:“細節決定成敗,勞務合同哪裡來的五險一金”?

  老臣微微一笑,“放心,該有的少不了你的”。

  常言道,口說無憑,立字為據。

  何況那麽多師兄師姐的血淚史告訴朱亥,退一步往往不是海闊天空,而是萬丈懸崖。

  “既然如此,我不幹了”,朱亥極為乾脆利落的說道,“至少昨晚答應的50000銀幣要先給我”。

  “喔?好說,把你收款碼打開”。

  “叮咚,到帳10000銀幣”。

  朱亥怒上心頭,眉眼嘴角仿佛被堅冰凍住,沉聲質問,“不是說好的50000?怎麽只有10000”?

  老臣翹著二郎腿,點燃了一根新式香煙,“50000稍微晚點,這些是昨晚的提成”。

  提成?一夜一萬?

  看著仙機上那串數字,朱亥陷入了沉思。

  然後愁顏盡消,笑含春風,雙手捧著那桶泡麵,“好說,好說”。

  老臣指了指剛才被攥得皺巴巴的勞務合同,朱亥心領神會,立刻運用真氣將勞務合同燙得整整齊齊,就如同嶄新的一般。

  老臣咳嗽了兩聲,說道:“面太鹹了”。

  “好說”,朱亥立刻倒了一杯水。

  老臣扭了扭脖子,“昨晚沒睡,脖子有些酸痛”。

  “好說”,朱亥立刻幫著揉肩。

  老臣將平板捧在手中,“哎呀,剛才那主播”。

  朱亥立刻接嘴道:“那長得是沉魚落雁、閉月羞花,嫻靜時如嬌花照水,行動處似弱柳扶風。心較比乾多一竅,病如西子勝三分”。

  老臣故意哀歎一聲,“哎,既然不願簽那就不簽吧,誰讓這是一份勞務合同”。

  “簽、當然簽,誰說不簽的?作為新一代的年輕修仙者,就應當樹立先就業後擇業的正確價值觀,就應當樹立我為人人,人人為我的人生觀,就應當樹立敢於奉獻、甘於奉獻的世界觀”。

  朱亥將這句話說得正氣凜然,不容置疑,差點連自己都要相信。

  老臣的內衣口袋中,插著一隻筆。

  此刻,筆被取了出來,平靜的置放在桌上。

  朱亥對這種意圖再也清楚不過,隨意翻了翻勞務合同,覺得沒有什麽大坑後,就在扉頁與末頁簽下了自己的姓名。

  陽光灑在壘得極為整齊的合同上,有些刺眼。

  不知為何,朱亥心中有一種極為強烈的感覺,在銀幣的誘惑之下,簽的並不是合同,而是兩張賣身契。

  可就算是賣身契又當如何?這個世界,錢不是萬能的,可沒有錢又是萬萬不能。

  心中雖有不舍、不甘,但簽了便算是簽了,身為從黔州大學畢業的修仙者,這點合同意識還是有的。

  老臣將兩份合同又鎖進那份抽屜,將適才那隻傳統香煙掐滅,一縷淡淡的青煙嫋嫋升起,然後在朝陽下消散,有些好看。

  隨後,老臣看著朱亥,很是認真的說道:“七星破軍陣,你怎麽看?要如何修複”?

  七星破軍陣,陣眼牽索柱本來就有了瑕疵。昨晚,那漫天火箭雖未能擊破光罩,但造成的損害也著實不小,更何況唐維維那幾槍,更是讓牽索柱開出數道裂縫。情急之下,朱亥只能以黃符硬撐,但他心中清楚,這種做法只能是臨時救急,治標不治本,想要徹底修複七星破軍陣,唯一而且最穩的辦法就是更換陣眼,換了那根牽索柱。

  可更換牽索柱,談何容易。

  當朱亥趴在那根牽索柱上時,就已猜出,那不是普通的一根沉香木,而是經過雷暴洗禮的雷魂木。

  朱亥已經看出,老臣又如何能看不出?

  老臣說道:“怕是要更換陣眼才行”。

  朱亥說道:“沒錯,而且必須是同等級的雷魂木,才能承受得起”。

  老臣略微沉默後說道,“我去想想辦法,你不是準備去收拾收拾,搬到這裡住?今天就準你一天假”。

  錢已到帳,假期也到帳。

  朱亥說不上的痛快,二話不說,也顧不上補覺,走出爛灣碼頭,隻覺得世界如此美好,陽光如此曼妙,鳥聲如此悅耳、群山如此多嬌。

  回至那間出租房,將隨身衣物收拾一番,找了個蛇皮袋胡亂裝著。

  蛇皮袋粗看有些土,但土到極致便是潮。所以,細看自身潮流前線。

  一切收拾完畢,看著空空蕩蕩住了好幾個月的房間,竟莫名有些不舍。

  然後,他撥通了外婆的號碼。

  朱亥四歲時,母親出了一場車禍,臥病在床。自此,父親沒日沒夜的打工。

  朱亥八歲時,母親感染風寒未愈,就此離世,父親一夜白頭。

  朱亥十八歲時,父親染上瘟疫,重病不治。

  至於叔叔伯伯,因為家裡窮,也看不上自己,早就斷絕了來往。

  親人之中,唯一值得掛念的就是雙腿不便的外婆。

  通了,仙機那頭傳來熟悉的聲音,“是亥寶噶”?

  朱亥回到:“是我,你身體還好嗎?我找到工作了,一個月5800”。

  外婆的聲音微微有些發顫,顯然也是比較激動,“那就好,那就好,你要好好工作,好好照顧自己,一個人在外頭,該吃吃該花花,你外婆身體好著呢,不用擔心…………”。

  在外人看來,有些煩人的絮叨對朱亥而言那是僅存的溫情。

  汝之砒霜,彼之蜜糖。

  這個道理,朱亥深有體會。

  仙機那頭終於說了一聲“再見”,空蕩蕩的房間內又顯得孤清寂寞。

  同城快遞已經到了樓下,朱亥看了房間最後一眼,鎖上了門,又將房門鑰匙放在門頭之上。

  這是他與房東的約定。

  朱亥下樓,除了同城快遞,還有一位同窗好友徐壯壯。

  徐壯壯本就是黔都人士,乃是正兒八經的土著。

  在黔州大學裡,朱亥沒少受他照顧。

  自黔州大學畢業後,他以筆試第四的成績成功進入面試。

  而面試的比例,明明是一比三。

  按照他自己的話來說,行了一個狗屎運,筆試第二的那人資格審核沒有通過,他才能僥幸進入面試。

  然後在面試中豪取第一,成功上岸黔都城護衛軍一職。

  這其中有沒有貓膩,朱亥不能問更不敢問。

  若問出什麽事情來, 怕是羊肉沒吃到,反惹一身騷。

  見著了徐壯壯,才發現僅僅幾個月沒見,他就已經將頭髮梳成大人模樣,穿著光鮮亮麗極為得體的絲綢正裝,右手食指套著一把車鑰匙,車鑰匙正在空中極速旋轉。

  既然是同窗好友,朱亥並沒有給他幾分面子,衝上去對著小腹就來了一拳。

  徐壯壯假裝捂著肚子,裝出一副很痛的模樣,“你小子,造反是吧”。

  朱亥笑道:“幾日不見,怎麽成了人模狗樣”。

  徐壯壯一拍胸膛,“這叫得體大氣”,然後悄聲說道:“媽的,還不是硬性要求,穿這種衣服,手腳完全施展不開,我都不知道萬一有人攻城,我們這護衛軍該怎麽辦”,然後呸的一聲,“不聊那些,今日高興,帶你吃些好的”。

  車,竟然是三叉戟的最新款,坐上去那是又軟又舒服,說不出來的舒服。

  幾杯清酒下肚,兩人暢聊往昔各種糗事,然後吐槽現在上司老板,很是快哉。

  自黔州大學出來後,無論是徐壯壯還是朱亥都好久沒有這樣瀟灑肆意過。

  只可惜,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

  徐壯壯揮了揮手,“下次有空再找我玩,我隨時有空”。

  朱亥插著腰點頭說道:“下次一定”。

  車消失在夜色之中,漸行漸遠。

  朱亥也是到了該回去的時候。

  當他搖搖晃晃踏進爛灣碼頭那座辦公樓的時候,整個人有些癡呆。

  501號辦公室中,坐著一人,正是那名紫葉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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