娃娃,而且是個女娃娃。
“放開我,放開我”。
女娃娃的聲音有些尖銳,還有些奶聲奶氣,無論是從聲音還是身高來看,她不過七八歲左右。
但無論是朱亥還是老臣,心中俱是明白,以剛才情況來看,她的年紀一定不止於此。
見是女娃娃,老臣大膽的從角落裡走了出來,蹲在了地上,而那女娃娃張開雙腿,雙手抱胸,咧著嘴,齜著牙,顯然是有些氣憤的說道:“你們是誰”?
這話說的,好像朱亥與老臣是闖私宅的大惡滔天之徒,但明明包括女娃娃自己在內,三人都是階下囚,誰也不比誰高貴。
女娃娃長著一張圓臉,說起話來腮幫子一鼓一鼓的,有些可,老臣不經意間想到了紫葉仙人小時候,二者是如此相似。
因為相似,自然生出一股父愛,老臣蹲了下去,很是溫柔問道:“小娃娃,你叫什麽啊”?
這種溫柔,朱亥只見過一次,便是那夜紫葉仙人來的時候。
但很可惜,眼前的這位女娃娃並不吃這一套,反而瞪了老臣一眼,腮幫子比之前更鼓了,臉也顯得圓了三分,“什麽小娃娃,給老娘放尊重一點”。
老娘?一位小娃娃竟然自稱為老娘,老臣幾乎就要笑了出來,而一旁的朱亥早已笑得眼淚都已流了出來。
女娃娃見二人忍俊不禁,厲聲喝道:“笑什麽笑”?
若是配以陰沉粗獷的聲音,倒還有幾分壓迫感,只是女娃娃的聲音太過稚嫩,聽起來完全就像在撒嬌。
老臣實在是忍不住終於笑了出來,“行行行,我的姑奶奶,願聞大名”。
女娃娃知道兩人根本不信,所以拍了拍自己那有些乾癟的胸脯說道:“想要知道姑奶奶的姓名,你們二人還不快快報上名來”。
入地牢前,二人的姓名等資料早就被劫匪查得一乾二淨,在地牢中完全沒有隱藏的必要,無論是臣服還是朱亥便據實已告。
臣服道:“在下黔州黔都人士,本名臣服”。
朱亥道:“在下黔州花河谷人士,本名朱亥”。
女娃娃還是有些不信,如銅鈴般大小的雙眼眨了眨,然後沉思良久後說道:“有何憑證”?
好在劫匪只是登記了信息,並沒有將戶符收去,所以戶符可以為憑。
想到女娃娃比自己先進來不久,說不定可以問到某些重要且關鍵的信息,朱亥便還是將戶符亮了出來,“看見了沒有?戶符,能不能證實”?
小女娃將戶符放在手中反反覆複觀看,確定不是高仿貨後終於抬起來頭。
她的眼睛有些明亮,就算身處昏暗的囚室之中,那雙烏黑亮麗的眸子似乎也是清晰可見,她將戶符還給朱亥,終於開口說道:“老娘乃是天山童姥心悅”
天山童姥?很可惜的還是掌上仙機與平板俱被沒收,朱亥與老臣只能在腦海中極力搜索這究竟是怎樣一號人物,怎麽以前從來沒有聽說過?
雖然這個名號從來沒有聽說過,但從女娃娃的神情來看,應該也算半號人物,朱亥立馬一拍大腿,恍然大悟,“原來是天山童姥啊,久聞大名”。
老臣也不是吃素的,見朱亥這般模樣,立刻跟上,“原來是大名鼎鼎的天山童姥,真是久仰久仰”。
二人自我感覺極為良好,心中皆是想著騙一騙這位小女娃自然是不在話下。
但很可惜,那種極為尷尬的笑以及尷尬的表情徹底將二人出賣。
在心悅看來,兩人的演技接近於零。
這種演技,莫說主角,就連背景板中那些死跑龍套的也要比二人不知要強上多少。
“你們是不是不知道?知道的話就說一說我是幹嘛的”?心悅直言不諱的問道。
“嗯……”
“額……”
因為是真不知道,朱亥與老臣自然是相顧無言,唯有淚兩行。
“哎”!心悅歎道,“看來我還是沒有破圈啊”。
破圈?在網上衝浪多年的朱亥隻憑這兩字就意識到了天上童姥可能是某個平台的網紅,自是反問道:“大紅書、巨博、劈哩劈哩、逗音”?
朱亥一連說出好幾處主流的網絡平台,若是網紅應該就在其中。
果然如他所料,天山童姥便是逗音平台的網紅,據她所言,在沒有買流量與僵屍粉的情況下,就有了八十多萬的粉絲。
說起此事來,心悅竟有些洋洋自得。
但朱亥卻問出了一個至關重要的問題,“既然是網紅,為很麽會被關到這裡來”?
“嗯……”。
這個問題頓時讓這位女娃娃有些啞口無言, 甚至於有些尷尬。
在沉默半晌後,天山童姥終於道:“窮遊”。
老臣有些不解,朱亥瞬間懂了大半。
天山童姥繼續說道:“那帳號經營了兩年多,粉絲卻一直停滯在六十萬,為了繼續漲粉,便效仿網絡上的一些博主窮遊”。
她略微頓了一下,然後繼續說道:“我來自天山,沒見過大海,本想借此機會去南方天涯之角看一看,也是一路直播,一路南下窮遊,此舉收獲頗豐,等我到海濱時,粉絲已來到八十九萬,很快就要突破九十萬”。
朱亥問道:“那後來呢”?
心悅繼續說道:“我的直播主打一個真實,從不弄虛作假。為了渡海,也為了將窮遊的理念堅決的貫徹下去,找到了一艘渡船,願意以當一個月的服務員為代價,換取一張船票,這件事竟然出乎意料的順利,當時我正在興頭上,沒有細想,卻沒有想到竟上了一艘賊船”。
說起此事,心悅依舊有些氣憤,“誰能想到那麽一艘五星級的豪華遊輪,竟然真的是一艘賊船,船本應繼續向南,出海之後不過十裡,卻突然轉向向西,與轉向同時發生的是有蒙面人闖入船艙,將所有人困在船艙之內,船上不乏修行者,但渡船卻降下某種陣法,竟讓所有修行者修為大跌,根本不是蒙面人的對手”。
“然後,等船到岸時,便來到一處小島,身上仙機已被沒收,自此之後便被囚在這地牢之中”。
除了歎氣,還是歎氣。
與憤怒相比,圓鼓鼓的臉歎起氣來也有些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