仔細一想,管事的獄卒並不知道這間牢房裡還有一位女娃。
無論是清人踩縫紉機,還是配發午飯,都沒有這位天山童姥的份。
難道這位小女娃是一位女鬼?
這個問題,朱亥早就想問,只是不斷別其余事情打斷,一時又沒想起來。
如今,老臣問了,也相當於自己問了。
天山童姥噓了一聲,“這當然是因為我會龜息功,他們自然看不見我”。
龜息功,一種並不算高階的功法,不能傷人,可若是將其練得出神入化,就算是神天位的修行者也不一定能夠發現她的蹤跡,實在是逃跑隱身必備法門。
天山童姥對自己會這門法術有些驕傲自得,但朱亥明白,龜息功入門簡單,可越往深練越是艱難,怎麽一介網紅竟然可以練到如此地步,實在是有些匪夷所思。
老臣心中也有此疑慮,問道:“雖是初階功法,但龜息功並不好學”。
天山童姥回道:“那是自然,不過五十萬粉絲時,有一位粉絲送了一件禮物,便是龜息功總綱摘要以及心得體會,有了這兩本指南,學起來自然是事半功倍”。
誰能想到,成為網紅還有此等好處?早知如此,不如踏入網紅這火坑,說不定能浴火重生,也混一個網紅來當一當,說不定處境比現在還要好上不少。
只是,世間哪有後悔藥可以買?
朱亥沉思一陣,然後說道:“這麽厲害,能不能教我”?
三人行,必有我師焉。
朱亥深知這個道理,而且也真的認為,龜息功對於這種主修符道的人來說確實大有裨益。
當然,最重要的原因還是因為在這囚室之中,實在是沒有其他事情可以做,不如靜下心來修煉,說不定轉機就在眼前。
可天山童姥一口回絕,“想學啊,現在不行”?
朱亥哼了一聲,“那從下頓起,一粒飯都不給你吃”?
天山童姥完全不帶害怕,因為他已自信抓到了老臣的命門,扭著身子,撒嬌道:“老臣”。
隻聞聲,不見容顏神態。
可朱亥的腦海中卻能想象出來,這不就是網絡平台上那些擦邊女主播要禮物時的狀態嗎?
本以為老臣會鬼迷心竅,站在天山童姥那邊。
但這件事情,卻出乎了朱亥的預料。
“小朱說得沒錯,知恩要圖報,再說拿人手短,吃人嘴軟,既然吃了雞腿,教一教龜息功也是理所應當”。
老臣一番話,照樣說得大義凜然。完全不似榜一大哥的百依百順,而是像極了嚴父的悉心教導。
雖然感覺到有些意外,朱亥卻好像覺得應該是在情理之中,所以並不是特別驚訝。
反而是那位天山童姥,於昏暗之中長大了嘴巴,心中已經明了,對付榜一大哥那點話術花活好像對這位老臣並沒有用。
朱亥趁勢追擊,立刻道:“擇日不如撞日,擇時不如撞時,要不現在就開始”?
天山童姥說道:“這也太猴急了一點”?
這話說的,隱隱好像有第二重意思。
朱亥也聽出來了第二重意思,可眼下哪裡有第二重意思的興趣?
老臣背過身去,幾乎是遞上了一個完美的助攻,“你要是怕我偷學或者是害羞,我不看就行了”。
這句話讓第二重意思更加有那種意思。
究竟是什麽意思,恐怕三人之中都明白是那種意思。
不管這種意思究竟是哪種意思,也不管三人的意思說得是不是同一個意思。
此時的朱亥,想學的確實只是龜息功而已。
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面對兩人語言上的包夾之勢,天山童姥隻得妥協。
妥協自然是因為害怕兩人將自己躲藏在此的消息透露給獄卒,到那時,除了踩縫紉機,根本不知道會不會迎來更加屈辱的懲罰。
朱亥慢慢朝天山童姥走了過去,天山童姥便將龜息公大綱慢慢講述。
至於老臣是不是真的閉目障耳,打坐休息,恐怕只有他一人知道。
龜息功,說難其實並不算難。尤其是對於朱亥這種憑自己實力考上黔州大學的人來說,更是小菜一碟。
不出四個鍾頭,天山童姥便將整個大綱說了一遍。
朱亥越聽越來勁,越聽越有趣,這才發覺一碟小菜,若是用心烹飪,將其做好,其複雜程度,絕不遜色於任何一道硬菜。
只是。朱亥有些不解,天山童姥竟然能將龜息功的大綱背得如此熟練,莫不是在玩弄自己?
看著面前這半個師父,朱亥故意提出幾個疑問,想讓天山童姥予以解答,哪知回答時,竟與先前所教分毫不差。
難道這位網紅也是修行界的天才?有過目不忘的本領。
問一到二處還好,問多了,天山童姥自然起疑,“是不是不相信我”?
就算是真的也不能把心裡話說出來, 至少朱亥還沒有傻到這個程度,只能是隨便說了兩句搪塞,“哪有,是在下天資愚鈍,領悟不了其中深意”?
天山童姥撇著嘴,以一種略帶嘲諷的語氣說道:“天資愚鈍,領悟不了其中深意”,頓了一下繼續說道:“既然天資愚鈍,那就乾脆不要學”。
昏暗之中的朱亥苦笑一聲,仰天長歎,“哎,為什麽說真話,你們總是不信,非要說假話才高興是吧”?
天山童姥不置可否,隻道:“今天就到這裡,好好打坐消化消化”。
與龜息功一同需要消化的,自然是送來的那盆米飯。
給朱亥的米飯之上,依舊壓著一隻鹵雞腿。
這一次,老臣沒有搶,反而將那盒飯遞了過去,“小朱,你的”。
朱亥正在閉眼打坐調息,可他心知肚明,天山童姥一雙溜圓的雙眼一定是盯著這盒飯,求之若渴,甘之如飴。
“給天山童姥吧,就當是學費”,朱亥輕描淡寫說道。
“不錯”,天山童姥讚揚一聲後,毫不客氣的接過飯盒,將整隻雞腿連帶著盒飯吃得極為乾淨。
若是她去參加光盤行動,能得到特等獎不說,平台上的粉絲恐怕又要增加不少。
“嗝”。
天山童姥心情極為舒暢,在二人前也顧不上自己形象,想要打嗝,也便就打了。
只是伴隨著嗝聲,囚室之中突然又一陣震動,比早上那次還要劇烈不少。
天山童姥一皺眉,“怎麽回事?以前從未有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