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樂回到京都。胡晚林則在耿樂家裡住下了。他說他要沉澱一下思緒,完了去京都看望老弟。
這天下午,耿樂上完課回宿舍,準備收拾一下回馨香園。到了宿舍,卻發現張天資的姐姐張天嬌和金發女蘇菲耶娃等在宿舍前。耿樂開門讓她們進去。“天資知道你們來嗎?”
張天嬌微微點了一下頭,沒有說話。不是看了她一眼,都不知道她有反應。耿樂當然知道她的心思,暗忖,這不是自討沒趣嘛。他也不再說話了,只是把床鋪上的書本整理了一下,準備走人。
這時張天資回來了。他跟耿樂打了招呼,就問張天嬌:“你怎麽跑京都來了?來出差?”
張天嬌說:“這幾天比較清閑。過來看看你。”
“那好。你帶我出去吃好吃的。耿樂,一起去吃飯。”
張天嬌聽了,皺皺眉頭。
耿樂說:“不用。我回去吃。”
“回去吃幹嘛啊。老吃那幾樣還沒有吃夠?換換口味嘛。一塊兒吃!人多熱鬧。”
耿樂正要說話,手機響了。耿樂向張天資擺擺手,接通電話。“嗯。安迪。”
“耿樂,你下課了嗎?”
“下課了。有什麽事嗎?”
“我來看你了。你是在1208嗎?”
“啊?是1208。你來了?到哪了?”
“到樓層了。”
“這麽快!”耿樂忙放下電話,往外走。這時已經聽見咯噔咯噔的高跟鞋聲音。他抬頭一看,一個亭亭玉立的美人站在了門口外,正對著他笑。
耿樂趕忙把安迪讓進來。“你怎麽不預先打個電話啊。我走了怎麽辦。”
安迪說:“清雯說你在上課嘛。我就等你下課再打電話呀。怎麽你要走了?”
耿樂說:“正準備下去呢。喝水嗎?”
安迪摘下口罩說:“不喝。”
安迪一摘下口罩,屋內的人,除了耿樂,都是一呆。張天資心裡咚咚跳。天哪!天下怎麽會有如此美麗的女人。張天嬌和蘇菲耶娃也是暗暗驚奇。這女的真漂亮!
耿樂見張天資瞧著這邊發愣,就介紹說:“這是室友張天資。這宿舍是混住的。他在京華大學經管學院學企業管理。他家裡人今天來看他。
天資,這是我朋友安迪。她在京都美術學院上學。”
突出張天資的學院名稱和專業,是要說明他是正式生,免得他姐姐覺得小瞧了他。
安迪向對面一一致意。
張天資說:“在京美啊!不遠嘛!哎呀,學藝術好。學藝術能改變人。看安迪小姐一身都是藝術氣質。”
張天嬌看看弟弟有點呆癡的樣子,不禁莞爾。
耿樂問安迪:“我這宿舍還可以吧?”
“不錯。挺乾淨的。這樓沒蓋幾年吧?我住那邊也是二人間,就是樓房有點老舊。”
張天資接話說:“這樓五年前建成的,算是這校園裡比較好的樓房了。”
安迪和耿樂都點頭。
耿樂說:“看你這精神煥發的勁頭,今天有喜事啊!什麽事兒?說出來讓我們高興高興。”其實,他已經從安迪強烈的心理活動信息中知道了安迪的事兒。
安迪說:“待會兒說嘛。走,我請你吃飯。你說哪有好吃的?”
張天資覺得,安迪這聲音真是悅耳動聽。
“哎呀!你有好事,我得給你慶祝啊。好,我們去吃好吃的。”耿樂站起來,跟安迪一起往外走。
張天資愣了愣,忙也站起道:“別急啊!一塊兒走嘛。剛才不說了一塊兒吃嘛。人多熱鬧啊。”
張天嬌和蘇菲耶娃無奈地對視一笑。
耿樂笑道:“對對。你們兄妹見面,私下拉家常嘛,我們不好意思打攪。你要不嫌棄,那就一塊兒吃。”
“拉什麽家常啊。我姐就是來帶我吃好吃的呢。一塊兒吃熱鬧嘛。”
幾個人就一塊兒往外走。車上,張天嬌笑著問弟弟:“天資,看上這姑娘了?”蘇菲耶娃看了張天資一眼,也笑了。
“什麽看上不看上。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嘛。姐,你說她,長的好看吧。”
“嗯。長的確實不錯。這種氣質,不是平民家庭能夠養成的。也不像是官員之家長大的。估計,不是長在有教養的富有之家,就是長在高收入的學者之家。你是初次見嗎?知道她的情況嗎?”
“嗯。初次見。不過年前,耿樂有一次緊急回家,好像是因為她出了事。她是被綁架了還是怎麽的。耿樂很快就回來了,想是沒有什麽大事。我沒細問。對,她家裡有企業。”
“叫安迪是吧。就是姓安?江北的?”張天嬌隨手就上網搜了一下。
“哎喲。確實不是平民之家無名之士。這知名度跟那個耿樂有得一比啊。搜出這麽多網頁呢。”
張天資立即伸頭去看。
“噢。安富爾集團總裁之女。風傳……其父是東成區副區長梁廣大……美麗絕倫……這詞兒用的,倒也配得上。
哦,確實有被綁架這回事……這,網上說她被綁匪糟蹋了呀!還不是一個網頁說。你看,這麽多網頁……還不是一個消息來源。”張天嬌與弟弟面面相覷。
張天資說:“不可能吧。網絡消息靠不住。”
張天嬌說:“看著也不像啊。真要被糟蹋了,不消沉幾年過不來吧。哪能像她那樣給人一種春風撲面的感覺。”
張天資笑道:“不可能不可能。網上都是胡說八道,說不定是有心之人為之。”
耿樂開車進了一家叫水上漁家的飯店。蘇菲耶娃駕車跟隨而入。
路上,安迪告訴了耿樂,研究生的事兒成了!過幾天,錄取通知書就會下來。她本來是要在吃飯的時候跟耿樂說的。見這一塊兒吃飯的人多,就先跟耿樂說了。
耿樂說,這真是大好事!雷心僧那可是國畫界的頂級大拿,京美的名譽院長是吧?還是國畫藝術協會會長!做他的學生可不容易。恭喜安迪!
水上漁家是一家中檔次的飯店。這家飯店的魚類菜很有特色。一是魚的質量好。不是說活魚新鮮,這個飯店的魚不要小池塘養的魚,要的大江大湖大海裡的魚,能要野味就不要圈養的。二是好吃的魚類多。三是烹調水平高,風味獨特。
耿樂來吃過一次,覺得還不錯。女孩子愛吃魚,所以耿樂選了家以魚類菜為主的飯店。
進來之前,耿樂問:“這檔次行嗎?要不然換一家高檔點的?”除了在安婧家,他沒有和安迪一起吃過飯,不知道安迪要求如何。
安迪說:“我不知道呀。你覺得行就行唄。”
進來的時候,張天嬌則頗有微詞。“請人吃飯,就選了個這樣的飯店?這也就是些家常菜吧。”
張天資說:“不就吃個飯嘛,還講究那麽多。”
“這就看出了一個人的家境和家教。”這話倒也不錯。耿樂家境一般,出入高級場合也不多。
到了包間,各方面條件還不錯。耿樂點了四個菜,水煮魚,清蒸鱸魚,剁椒魚頭,臭鱖魚。然後把菜單交給安迪。
安迪看了看耿樂點的,說道:“配點青菜吧。富貴三素,如意香乾。”富貴三素這道菜是用香菇、胡蘿卜、萵筍等三味素菜,用蠔油、香油和調味品素炒而成。如意香乾則是特製豆腐乾配黃豆芽等炒製而成。
安迪又把菜單遞給張天資。張天資看看菜單,轉手遞給張天嬌。
張天嬌點了紅酒洋蔥燴蝦,板栗燒排骨,清湯燕菜,鲃肺湯。蘇菲耶娃能吃,她得多點一些。
張天資看看姐姐點的四個菜,兩千塊下不來。這是準備她請客了。隻這清湯燕菜五個人就要一千多塊。燕窩做的,過去的宮廷名湯。這鲃肺湯是用斑魚肝熬製的湯,也是湯中名品。
張天資問:“剛才不是說安迪有好事,要為她慶祝嗎?什麽好事啊?說出來啊,讓大家高興一下。”
耿樂看了一下安迪說:“安迪考上研究生了,做了著名國畫大師雷心僧的學生。這位大師每兩年就收一個學生。很不易的,確實值得慶賀。”
“雷心僧啊!哎呀,厲害厲害!他的畫是作為國禮送出的。國會大廳都掛有他的畫啊。姐,是不是爸爸書房收藏有他一幅畫啊?”
張天嬌點點頭。“那一幅《南天彩雲圖》就是。雷大師確實是唐國了不起的人物。在國際上也有影響。安小姐,祝賀你!”
安迪說:“謝謝。”
一會兒,飯菜上來了。眾人又一起舉杯祝賀安迪。酒是張天嬌帶來的。五個人,蘇菲耶娃因為要開車喝的是果汁,其他人都喝張天嬌帶來的酒。耿樂已經掌握了迅速化解體內酒精的辦法,喝酒也沒事。
張天資說:“耿兄,安迪這麽大的喜事,大家為她慶祝,你不貢獻點什麽?”
耿樂說:“我請客還不行?你說還要貢獻什麽?”
“請客用不著你請。你總得讓大家喝點吧。”
其他人都奇怪地看著張天資,覺得他似乎意有所指。
“我車裡有瓶毛台。我去拿上來。”他從蕭默那裡弄了十來瓶毛台,偶爾喝一點。
“毛台誰沒喝過。瓊露啊。此時不拿出來,更待何時啊?”
“你打著給安迪慶祝的旗號,想給自己騙點酒喝就是了。”他從包裡拿出一個可樂瓶,“一點散酒,整天想著,好意思嗎?就剩這麽多,這次飽了口福就沒了。”
“哈哈……這散酒可難得。”
耿樂給安迪、張天資都倒了小半杯。到了張天嬌那裡,見張天嬌疑惑地盯著可樂瓶看。他說:“這點散酒土裡吧唧的,上不了台面。你要不要嘗嘗?”
張天資知道姐姐肯定會推辭,急忙截住話頭說:“嘗嘗,當然要嘗嘗。”催耿樂給張天嬌倒了酒。
耿樂給自己也倒了酒。就把酒瓶塞入包裡。張天資解釋道:“這酒只能喝這麽多。多了就受不了。”
張天嬌狐疑地打量著杯子裡的酒。她喜歡飲酒,當然都是喝好酒。她喝的酒,基本都是世界名酒。她的口味細膩、敏感又刁鑽,對酒的質量要求很高。酒好壞,她一聞就知道。
張天資知道姐姐愛酒,品酒的水平極高。所以,特意讓她嘗嘗這酒的。
這酒的味道很好聞,清香醇香很好地結合在一起。而這香味不是人工合成的,而是自然形成的。這就很難得了。
醇香能做到,而把清香和醇香恰如其分地糅合在一起就難了。僅憑這香味,那就是一流好酒了。張天嬌沒有喝過哪種酒,還能勝過這種酒的香味
她淺淺地抿了一口。
哦,入口醇厚如漿。味道微酸微甜微苦微麻,醇厚複雜而回味無窮。真是好酒!從未喝過的好酒!從未喝過如此回味悠長的好酒!從未喝過比這更好喝的酒!
她抬眼望了耿樂一下。這是她第一次正眼看耿樂。
安迪淺淺地飲了一點酒。嗯,這酒真好喝。好多種味道很好地混合在一起。她尤其喜歡這酒裡面的那種清香味和花朵的馨香味兒。她問耿樂:“這是什麽酒啊?真好喝。”
耿樂說:“酒的釀造者給它取的名字,叫瓊露。”
張天嬌問:“這酒是哪裡釀造的?這應該不是用糧食和水釀造的。這應該是用某種植物的汁液釀造的。釀造方法很獨特。”
耿樂心說,有見識!“釀造者是一位民間隱士。這種酒的量很少。很難喝到。”
張天嬌又問:“能引薦一下嗎?”
張天資知道姐姐真愛這酒了。當然這是他完全能夠預料到的。
耿樂搖搖頭。“他不願見外人。”
張天嬌又說:“能再讓我喝一杯嗎?”
張天資說:“姐,不能多喝。”
張天嬌仍然望著耿樂。耿樂笑笑。這種愛酒之人,有時候真可以說是愛酒如命。本來都不正眼瞧他一眼,現在開口求他也願意了。
不過,此人確實只是愛酒,而不是酒鬼。他拿出酒瓶又給張天嬌倒了一杯。他看看瓶底不多了,乾脆把剩下的都倒進了杯子裡。杯子快滿了。
張天資問耿樂:“這能行嗎?”
耿樂笑笑。“倒也沒有大事。”這種人,她肯定要親身實踐一下過過癮的。說啥也沒用。
結果一頓飯,張天嬌一點也沒吃,也沒有再說話。她一直在慢慢地品那杯酒。
張天資知道她姐的脾氣,既然耿樂說沒什麽大事,也就沒有管她,任她一人在那裡默默地獨飲。
張天嬌連她自己點的清湯燕菜都沒吃,讓蘇菲耶娃替她吃了。
吃完飯,耿樂叫過來服務員結帳。服務員報價三千二。這麽貴?這還是自己帶的酒呢。耿樂要過菜單看看,原來清湯燕菜一碗就要三百塊。五人就是一千五。
安迪要付帳,耿樂不讓。他要掃碼時,正在用面巾擦嘴的張天嬌說:“蘇菲。”蘇菲立即拿過服務員的手機掃碼付了帳。
耿樂說:“說好我請客的嘛。”
張天資說:“你請啥客啊。把瓊露貢獻出來嘗嘗鮮,啥都有了。”
耿樂指了一下倚在蘇菲身上的張天嬌說:“接下來幾天,她要是不吃飯,不用著急。沒事的,營養夠用。”
張天資說:“真那麽厲害啊!”
耿樂帶安迪上了車。安迪說:“多喝一杯就能喝醉?這酒度數也不高啊。”
耿樂說:“這種醉不是酒精的醉。應該是營養過剩的醉。類似於氧氣濃度高了,人會醉氧一樣。等幾天過去,營養消耗的差不多了,人就過來了。”
安迪說:“叫個代駕吧。”
耿樂說:“不用。”他掏出一個酒精檢測儀,遞給安迪,“你吹一下,看看多少度數。”
安迪好奇地看看這個儀器,然後吹了一下。檢測儀顯示62。“顯示62是什麽意思?”
“20至80,屬於酒駕。80以上屬於醉駕。”然後,他拿過檢測儀,自己吹了一下。儀器顯示16。
安迪問:“這是怎麽回事?”
耿樂說:“我有辦法解酒。呵呵。”
為了測試發功分解酒精的效果,他特意買了這個酒精測試儀。
原來需要專門發功半小時以上,才能把體內酒精度恢復到這種測試儀測試合格的狀態。後來改進了方法,先從口腔和胃部開始消解酒精,再加上金丹境後功力大漲,現在三兩分鍾就能把酒精度降到測試合格的程度。
“要是被查出酒駕了,會怎麽處罰?”
“那厲害了。扣六個月駕照。罰款一千到兩千。”
“不扣分嗎?你那次回家救我,路上超速不就扣了九分,罰了一千多嗎?這種怎麽不扣分呀?改扣駕照了?”
“呵呵。可能是扣分屬於比較輕的處罰,不適用於酒駕這種情況。”
“那麽多次超速,連開七八個小時的車,你不怕出事啊?”
“開車我還是有譜的。不會出事的。平常哪會那樣開啊。那次不就是為了搶時間嘛。怕你出事。”
“是啊。你要是晚來一會兒。我就……”安迪黯然道。
“哎!吉人自有天相。沒事的。”
回到馨香園。安迪談興仍濃。她看看外邊天氣晴朗,月光很好,就說:“咱倆走走好嗎?”
耿樂說:“好啊。”
他和安迪一起走上小區的人行道,一邊散步,一邊聊天。九點多,小區裡有一些晚上鍛煉跑步的人,時而與他們擦肩而過。
兩人慢慢地走著,天南海北地聊著。安迪很興奮,時而發出悅耳的笑聲。
她長這麽大, 也沒有單獨跟男孩子這麽散過步,這麽聊過天。以至於她都忘了給媽媽打電話。每天晚上九點半,她都會給媽媽打電話的。
過了一會兒,安婧打電話過來了,視頻電話。她問道:“你幹什麽呢?這是在外面?”
安迪說:“我跟耿樂出去吃飯剛回來。在這小區裡走走。”
耿樂跟安婧打了一下招呼。“安總晚上好!”他並沒有按照安婧說的改口叫“安姨”。他覺得這樣稱呼挺好,沒必要把關系拉得太近。
“噢。你們倆一塊兒出去吃的飯?”
耿樂說:“五個人一塊吃的。安迪研究生的事定下來了嘛。我們給她慶祝一下。這剛吃完飯回來。在這裡走走,消化一下。”
耿樂知道安婧不太喜歡安迪跟他走的太近,做了一下解釋。
“噢。晚上外邊挺冷的,別凍著了。快回屋吧安迪。到屋裡說話。”
安迪說:“好的。”就跟耿樂一起往回走。
乘電梯到十七層。出電梯的耿樂,正碰上等電梯的張清雯。張清雯穿著一身運動服。
張清雯看到耿樂,欣喜地叫道:“哥,你回來了!我正要下去跑步呢。我們一塊兒去好嗎?”她上來抱住耿樂的胳膊。眼睛亮晶晶地望著耿樂。
隨後,張清雯又看見了電梯裡的安迪。她愣了一下,馬上跟安迪打招呼:“安迪姐!”
“哎!清雯。”一直跟媽媽開著視頻通話的安迪,看到抱著耿樂胳膊的張清雯,也愣了一下。
電梯門關閉。安迪在未閉合的門縫中,衝外面擺了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