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公豹一身道袍來到朝歌,以得道神仙自居,不知殷商已多年不收仙神入朝為官。
他見煉氣士身份無用,遂自誇有安家立邦才能,扶保江山軍策,定要面見紂王,為兵馬司阻攔,反而一道遁光闖到午門,百般強詞,教人放他入宮。
雲中哪吒看了一會兒,見紂王真被驚動,想到有此申公豹,大可為他遮掩,沒乾預,在絳侯府降下雲頭。
一夜無話,第二日,太乙真人命金霞童子請他回返乾元山。
腳踏風火輪,急速趕到。
哪吒進金光洞,與太乙真人行禮完畢,明知故問道:“師父為哪般事召喚弟子?豈不知弟子執掌殷商元戎,輕易離開朝歌不得。但凡有事,師父先用飛劍傳書說明為好,弟子倘若能辦,也就辦了。”
太乙真人笑罵道:“為師面前,你也敢擺官架子?飛劍傳書乃是左道,不得在我面前提起。今天喚你過來,是為張桂芳征伐西岐一事,你為伐紂先鋒,務必阻他一場。我也知薑子牙先前得罪過你,稍後他到此,由你去接進來。幫與不幫,業由你自行決定。”
“師父這是要讓我吃虧啊?”哪吒苦笑一聲,沒好氣道:“那您出去雲遊吧,我做這一日乾元山主。”
太乙真人微微一怔,失笑搖頭,把手上拂塵一甩,人消失不見。
緊跟著金霞童子跑進洞來,見只有哪吒在,說道:“師兄,薑子牙薑師叔求見。”
“帶他進來。”哪吒坐到碧遊床上,大覺犯困,冥冥中竟能選擇做何樣夢,忙跳下床來。
這碧遊床他原來不是沒有坐過,但無今日光景,想來想去,隻得是太乙真人不在,亦或他現如今三花聚頂,不是原來可比,才能感應碧遊床玄妙。
稍一尋思,又聽到腳步聲響。
哪吒偏頭看見薑子牙來到,拿兩個蒲團,自己坐了一個,遞出一個,“師叔請坐。”
“多謝。”薑子牙拱拱手,接過蒲團。
哪吒氣惱薑子牙曾對他無禮,更不想薑子牙因為武吉而埋怨他,笑道:“師叔來此所為何事?”
薑子牙把前言說出,末了道:“哪吒,你是大商大將軍,節製天下兵馬,可下令張桂芳退兵。去此一位左道之士,後邊再有人來討伐,必不敢煩擾。”
哪吒呆了一呆,哈哈大笑。
薑子牙有求於人,靜等哪吒笑完,才忍著氣說道:“哪吒,你我同門,理當知曉改朝換代在目前,天命歸周。今次張桂芳冒犯西岐,非你不能抵敵。”
“師叔誤會了。”哪吒忍俊不禁道:“張桂芳習得凡人軍陣殺伐之術,只會‘呼人落馬’異術。論起來,你也勝過他許多。這等小道你不能對付,卻妄圖退去大商其他將軍元帥,井底之蛙,小瞧了天下英雄。”
薑子牙忙道:“懇請你說個明白。”
哪吒哼道:“我與你說大商各鎮總兵看家本事,與黃飛虎那叛國臣子何異?你來此為何,忘了?”
“不敢。”薑子牙忙拱手,“為退張桂芳。”
哪吒點點頭,又道:“照我脾性,出手一次,非得十塊金磚作酬勞不成,你雖做靈台丞相,也是窮鬼,聞言當我貪財,真不知如何為你出力。”
“十塊金磚,我西岐出得。”薑子牙說。
哪吒笑道:“你出得,我要不得。昨日裡看申公豹申師叔朝拜午門,被大王迎進宮去,今早出門我才得知,他們竟徹夜長談一場。你想想這是多大殊榮?申師叔也是闡教弟子,知我知你。我若下令張桂芳退兵,他定猜出原因,把我當功勞送給大王,禍事矣。”
聞言,薑子牙臉上沒有任何奇怪表情,好似早有預料,認定申公豹會跟他不死不休。
哪吒看在眼裡,暗暗奇怪道:“難道申公豹真是死間?”隨站起身來,說道:“師叔也別太過擔心,教我下令撤兵斷然不行,再想想別的辦法。難得你來乾元山一趟,與我在山中走走如何?”
“恭敬不如從命。”薑子牙心想,不請得哪吒出手幫西岐退敵,必不罷休。
兩人結伴而行,朝著金光洞深處走去,轉過八卦台就到桃園,春風和煦,楊柳青青,桃紅杏白,處處花落成泥,別有一重洞天。
哪吒領著薑子牙賞景,忽一抬頭看西邊峭壁原有火棗樹不見了,與薑子牙說道:“此處仙桃人吃了身體安康,煉氣士吃了也可增長法力,師叔若不嫌棄,裝些回西岐,讓武王也嘗個鮮。我們往那邊再看看。”
到這次,薑子牙已是第二趟到乾元山,聽了這話暗思不拿白不拿,免得空手而歸,扯一塊衣袂到手,把身旁一顆桃樹結的果子裝光。
哪吒走在前頭,沒注意到桃樹百顆,薑子牙可著一顆薅,說的也是客氣話,聽到枝葉響動,搖了搖頭,自顧自走到西邊峭壁下邊,抬頭望去。
峭壁尋常,爬了些藤蔓、苔蘚,上頭有一山洞。
“哪吒,我們可要進洞一觀?”薑子牙自覺拿人手軟,主動挑起話題。
哪吒本也有心查看,連忙應道:“卻在想這地方太小,需得施法飛入其中,恐會怠慢了師叔。”
薑子牙笑笑,“既然如此,我們可用木遁飛入山洞,便不妨事。”
哪吒點頭認可,隨手從旁邊桃樹上折了一根枝條,口念真言,化作一道碧光飛進山洞。
峭壁上山洞,人站在底下向上看去,見著一道橫向的裂縫,飛到空中查看,卻見一塊山石剝落,決計想不到是一個斜著向下的山洞。
進到山洞,等薑子牙的工夫。
哪吒到處打量,見入口算作前廳,前邊還有三個洞口,到近處看,洞口上掛有牌匾,分別寫著“白龍潭”、“紫金閣”、“伏魔崖”。
恰好薑子牙後邊趕到,哪吒問:“師叔屬意去哪遊玩?”
薑子牙哪知哪吒也沒來過這裡,還當對方考較,心下不想露怯,看了眼洞上牌匾,笑道:“白龍潭許是太乙師兄坐騎所在,紫金閣不知,伏魔崖許關著凶頑。按我想法,當往紫金閣一行。”
“就聽師叔的。”哪吒跟著一笑,當先走去。
洞口不大,剛好能容兩人並肩通行,進洞後處處光明。
哪吒拿手去摸洞壁,猶如摸在二八少女身上,嚇一大跳,起意離開,已走到了中途,隻得留意。
一會兒出了通道,見一座大門緊閉,鬥拱飛簷,頂上露出些許二層光景,為泥土掩埋,也不知紫金閣共有幾層,可見是在山體當中。
到這裡,哪吒來了興致,推門而入,先和一個感星境的妖怪碰面,睜開法眼看去,竟看不出對方來路,不禁問道:“你是個什麽東西?”
那妖怪乃是人形,渾身妖氣不能收發自如。
聽了哪吒言語也不惱,只是笑道:“天生萬物有靈,我為此山生出靈性,道行雖低,將來成就不可限量。你速速離去,莫來打攪老爺。”
哪吒聽到前半截話還沒什麽,待到話語全部入耳,大為忿怒,罵道:“你是誰的老爺?”
話剛出口,他衝上前一金磚拍翻妖怪,一腳把人踩住,罵道:“我把你個爛泥成精的萬刀剮,今日我為乾元山主,帶客參觀全洞,你敢說以下犯上言語,真該死!”
旁邊薑子牙不知做戲與否,忙道:“哪吒,他職責所在,總比你年長一些,有所冒犯情有可原,你也有慈悲心,饒過他罷。”
“便宜你了。 ”哪吒一腳踹走妖怪。
薑子牙遂道:“我們上二樓看看?”
哪吒自無不可,到二樓見一個鬼卒,與先前妖怪一般無二,也拿他當子侄後輩看待。哪吒直感覺受辱,照例把人打翻在地,領薑子牙上三樓。
再見神官、山居道士、達到龍虎境的旁門左道、直到第六層碰著一位天仙。
哪吒後知後覺,想到這是妖族加上“五類”煉氣士,一層層遞增修為,皆為鎮守閣樓者。
已到了第六層,還是尋常樓閣氣象,窗外黃土堆積,並無半點風景可言。
哪吒以金光洞主人自居,事先說好帶薑子牙賞景遊行全洞,遇此狀況大為覺得丟臉,必要把紫金閣探究明白。
再說薑子牙,看哪吒一路上得閣樓,拳打腳踢,連法寶都未動用,本就沒多少見識,更當哪吒於修道一途,強出他洪河萬裡,堅定請對方出山決心。
忽見著一位天仙。
哪吒當對方與下邊幾層鎮守者一樣,直截了當道:“我要上七樓,你若攔阻現下就可出手,不然讓到一旁。”
那天仙笑道:“你不過仙人境界,與我差著飛仙、靈人、真人、靈仙四個境界,怎敢說此大話。”
哪吒笑道:“你不知,我已三花聚頂,雖為天類修行第一重,卻不可等閑視之。你及早服軟,免得挨一金磚。”
哪吒把話說完,看天仙只是微笑,將火尖槍取出朝前刺去。
薑子牙暗想哪吒縱有不同,與天仙境界相差過大,恐不是對手,拔劍而出,與哪吒共戰天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