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哪裡來的?”
眾人都看向坤道,想知道來源何處。
“我在下面挖洞子時,在天然氣管道旁邊找到的,很堅硬,我用它砸開的鐵管子。”施曼把事情講了出來,並且還掏出了另外幾塊,合在一起,一共六塊。
“這東西都生在一起,我一下子就全部遇到了,因為比較好看,所以我就能收集起來了。我之前用了一塊,裡面靈精很充足,一塊能恢復我兩次法力。”
“是不是純天然的?”宋野很關心這個,沒去問她之前怎麽不拿出給另外幾人恢復,反倒是聽到這個東西可能值錢才說出來,還是思想因為道教傳統跟不上,但現在沒必要了。“還是說這是很久以前一個人製造好了,遺失在這裡,然後被靈精改變了的?”
施曼仔細想了想,把一塊晶石反覆觀看,“不知道是不是天然的,但我覺得如果是人工製造的,那麽師傅的手一定很差,只有大概的形狀,都很不對稱,沒有人會喜歡這種粗糙的工藝。”
眾人分了幾塊,仔細觀看,果然和施曼說的一樣,晶石表面光滑,兩顆雞蛋大小,小截面卻各不相同,有的大一點、有點小一點,晶石只是保持著大致的對稱,細細觀察可以發現每一塊兩邊都有微小的不同。
“這不是工業產品。”許公覆下了判定,“要是那個工廠的手藝這麽糟糕,肯定會虧得本錢都回不來。”
“還真的怪好看的!”宋野舉起來,從裡面穿過太陽光,七彩的顏色在裡面琳琅滿目,多彩的光芒顯得點綴在其中的雜質也變得好看。
“肯定還貴吧!”周六徐學過市場經濟,分析的條條在理,“現在都是為了修行,根本就是要衝出一個五階,能夠修煉的物資一定會漲價。”
周六徐將東西舉高,“這東西能修煉、能恢復法力,還能滿足兩種法,一定不會是個低價。”
“那裡還有沒有?”吳屠子的目的昭然若揭。
先來先得,得到就是自己的,如果工程量不大的話,可以選擇先吃飽一趟,畢竟比自己修煉的來得快。
“應該還有,我就找了幾米的距離。但是,”施曼指向中間仍然在燃燒的天然氣,衝天的火焰讓四周都溫暖舒適,“可是那裡有天然氣,不燒完怎麽去開采?”
這是一個實實在在的現實,發現的地方肯定不能再開采了。
“大概是地下多少米?”鄭大不死心,決定從其他的地方試一試,“挖幾個坑往下面試一試?”
這是個好主意,大家認為值得一試。
“三十二米到三十五米,大概是在這個深度。”
這個深度幾人還能嘗試一下,所以決定中午便開始,三人一組分成兩組,用之前修建陷阱的工具,選了四個地方分別開始。
宋野和鄭二是主力,身強體壯不去挖洞子實在是浪費,一個三十三米的神坑只需要兩個鍾頭就可以完成,行者道施展土法把周邊的泥土固化,然後就在三十二米到三十五米的區間裡拓展,拓展的結果是一無所獲。
也不能說是一無所獲,只是晶石是沒有發現一顆,獲得了失敗的挖礦一部分經驗。
“我們肯定是沒找到礦脈,再換一個地方。”宋野憤憤不平。
然後宋野又找了一塊石頭明顯多的地方,垂直向下三十米,三個小時用盡全力一無所獲,再向下五米,一無所獲,不肯認輸的宋野繼續向下五米,還是沒有。
宋野終於認了輸,承認自己不是一個專業老農,連礦脈都看不出來。被眾人笑了一夜,無奈的等待第二日出發東行。
······
宋野看了半夜的視頻,在資料庫裡面尋找著適合自己的群攻招式,直到半夜也沒有找到非常合適的,只找到了一門行者道的“三頭六臂”,能漲智計,能應對四面八方之敵,戰力幾乎是幾何倍,但很苛刻,需要六階才能學習,目前只能望洋興歎。
但是也有其他的方法能夠變成多手多首的方式,魔化大法、吞魔化一訣,可都只有一個名字,且全部是在古仙法中作為對比的,古仙法隻說練氣、練到深處,三花聚頂五氣朝元,神通自現,戰族法同樣如此,練到高深,都是戰力驚人、無所不能。但是離他們太遠,作為一階面對現在人族力量急劇減少的現在,保證有一定的潛力的前提下追求即戰力才是最重要的。
所以宋野搜尋了一夜的增強方法,結果和白天一樣,毫無所獲。
第二日一早,八人出發東行,大車還在,乾木頭包鐵機上橡皮輪胎的材質不在旅鼠的食譜之中,所以保存的很好,但是雪地犬被幾人殺的殺、吃的吃,消耗了個乾淨,吃的最歡的宋野和鄭二暫時成了車夫,拴著身子在前面拉動大車奔行。
幾百萬隻旅鼠互相分食,但最後的屍體也有幾十萬隻之多,按照大變之前的體積和重量估算,也有三千多噸,天然氣源源不絕的灼燒,一夜過去,都沒有結束燃燒,四皇霸業都是一股腥氣,宋野八人一隻奔行到77號營地,這股腥氣都還在,坤道施曼一直在車上默念靜心經,不大不小的聲音讓幾人覺得施曼太多情,幾隻旅鼠而已,明年就長出來了,有什麽好往生清淨的。
77號營地的守衛者十分激動的握住八人的雙手,給八人準備了好酒好菜,一個勁兒的說著好話進行感謝,場面熱烈,搞得施曼道長和吳屠子不知所措,還以為這是獲得集體二等功的待遇,一個偷偷的高興不好表現出興奮喜悅、一個陽光光的舉杯痛飲臉上寫著吳屠子。
但這酒席屬實吃不好,六大盤裡旅鼠佔了一半,紅燒鼠肉、鹵鼠腿、鼠肉包子,這可真是傷了人心,每一個吃得下去,忍住不吐就是極限了,全不去看這三盤菜,緊著狗肉鍋、野菜團子和疙瘩湯吃的熱乎。臨走時還送了八條雪地犬用來拉車和一大團野菜乾菜,被解放了的宋野和鄭二連聲感謝又趕往七十六號營地。
77號營地的同志在後面招手招到再看不見才返回,一回到營地一個大胡子負責人就破口大罵了起來:“哪個沒眼色的上旅鼠菜,人家看也看吐了,還給人家添這個堵?”
“要不是他們在前面頂著,還給消滅了,我們能這麽安穩?”
“眼紅人家的二等功你當初怎麽不申請去,不敢去死一場卻盯著二等功流口水,你還算是個人?滾回你的營地去改造一下。”
······
宋野等人繼續前行,已經忘記了77號營地的不愉快,隻想著趕到70號營地和馮大個子他們匯合,電台裡面沒有馮大個子他們的消息,盡快趕到避免路上耽擱才是正理。
一路進行,雪下得很大,地面積雪超過三十公分,新雪壓舊雪,一層疊一層,下方的被壓的厚實緊密,足夠承載一輛大車,車子也改了,輪胎換成了雪板。但雪地犬還是差了一些,比起宋野和鄭二一個鍾頭奔行五十公裡的腳程來說,雪地犬一個鍾頭不過五六公裡,還要休息同樣多的時間,真是浪費時間,但宋野和鄭二也不能把雪地犬放在車上自己去拉車,只能在車上“慢慢”行駛。
這讓心急的眾人都很急切。
可沒有辦法,這批狗也要到達前面的車隊,作為補充。
慢慢的速度也有好處,眾人可以修行是一個,宋野二人拉車只有速度讓人滿意,體驗感可以說是到了最低,顛簸讓他們不得不抓住大車來固定自己,雪地犬拉車安穩許多。宋野坐在外面,身體內血氣自動運行,消耗著呼吸間吸納的靈精,緩慢的淬煉身體,靠著極限前行,戰族法的一個好處,大多不用主動去開啟,學會的便是能用的,不用刻意交給身體去進行,也不用像行者道的幾人,需要稍顯安穩的環境來入定調息。
第二個理由便是宋野可以看一下這北原的山川秀麗,所以他專門坐在外面看風景,鄭二負責駕馭雪地犬。
······
七十號營地過來,距離他的家並不遠,以前只需要一個半小時就能到,但總是因為其他的事情耽擱,三百多公裡路,已經有七年沒有來過了,最後一次是複員回家。
瑣碎的事情有哪些?沒有瑣碎,全是必要的。自己十一年在外,妻子含辛茹苦,一人在家生活,兩個孩子長大幾乎可以說是和宋野一點關系都沒有,宋野自己的工分再多也不能代替那些可愛的“瑣碎”。妻子是善解人意的,複員的自己還沒有習慣老婆孩子熱炕頭的時候,經常發脾氣,生了一個老么把自己的脾氣磨得半點沒有,俯首稱臣。
複員的七年每天都是千篇一律,每天的行程、每周的安排、每月的動作、每年的去向,都是基本上大致是固定的:
每天都是洗臉、刷牙、吃飯、送上學、上工放工、吃飯、休息、上工放工、接下學、加班或者教作業,睡覺到第二天重新開始;
每周都是上工、上學、上課、吃飯、吹牛皮,帶孩子去種地,帶孩子做木工,帶孩子練拚刺,帶孩子學機甲維護和保養;
每月都是交收成、領工分、買東西;
每年都吃喝拉撒睡。
卻不覺得煩躁,生活自有樂趣,每天都有新的變化:
大兒子本該會是一個很好的機甲維護或者機甲設計師,他的成績在突飛猛進,老師們寄予厚望,個子正在猛地躥起,下顎已經出現濃密的胡須,像他的性格一樣剛硬,也許能考上北方大學,住進那個老舊破爛的研究所裡,連自己去看他都要半個月提前報備,這都是妻子的功勞;
二兒子果斷剛毅,骨骼粗大的他已經成為十裡范圍內遠近聞名的孩子王,整天帶著一群孩子打狗圍鼠,好不快樂,一手拳法頗得下三路的精髓,打得有模有樣,這樣長大後或許會是一個不錯的軍官,或者成為一名光榮的班長,能夠沙場爭鋒,一展北地男兒風采,然後娶一位美嬌娘,過上一輩子;
小女兒臉蛋粉嫩,時而掛敲可愛,時而蠻橫強種,從繈褓中慢慢長成,從長出下門牙的驚喜、到學走路的歡快,到跟著二兒子“打天下”是的不聽話,初上幼兒園時半年多的各種不適應,幼兒園畢業,再到幾月前剛上小學時的豪言壯語;
這種種的種種,讓宋野體會到了和軍營中不一樣的充實,能讓他心甘情願的守在那百裡之內。
時間太長,看著兩邊的情況,已經不能回想起來七年前是什麽樣子:那裡應該曾有塊斷崖,斷崖下是六七百年前開山取石的地方,斷崖平整,當初大家還以為那裡會有小說裡寫的奇遇和武功秘籍,結果卻是一樣也無;靠背的一處山坳裡,有一處水溝,夏天有水成泉,一聲大喊過去,泉水可噴湧而出,十七年前訂婚之後,宋野帶著妻子在那裡遊玩過;再過去一段路,那裡有大河深谷,兩邊岩上會在四月到五月裡,鋪滿紅色和白色的花,被用在喜事和白事上。
時間又太短了,這樣的日子,能夠想起來的快樂的日子,充實自己又充實著家人的日子,只有七年。
便被一群侵略者給毀滅了。
累累血債都在拷問宋野,每當夜深之時,三人在夢中質問:“何時復仇?”
宋野的夢裡總是很清晰,看見妻子胸前穿過鋼筋、五官流血、面目紫紅,看見幼女指著身上的腫狀物,看見大子煎熬苦難的眼睛,他記在心裡刻在腦海,每夜都在回應著他們。
“等我把老二養大。”
“等我把本事練好!”
“等我把那個偽神抽筋扒皮。”
看到北原景致,想到此處,宋野精神動蕩,恆星暴亂的進行核爆和氦閃,重明鳥吞噬著黑紅色的氣體在不斷成長,兩顆更小的火球又從恆星中分出落在一邊,一紅一紫,正是火焰和雷霆,抱著恆星旋轉的同時,又從重明鳥抱成的球上吸收著紅紫兩色氣體,吐出兩色氣體,紅色為核爆之火焰、紫色為氦閃之雷霆,每次交匯之時,互相交換,雷火同現,煞是神奇。
憤怒永遠是最好的催化劑。
像是被加熱的芋頭,外表毫無變化,內中沸騰灼熱。宋野臉上平靜正常,內裡戰族法正在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重明拳理包容廣大,幾個月來的所見所學所思被全盤接受,化成了宋野自己的重明拳理,化成了現在的重明拳理。
本來接近的極限,隨著腦海中小火球的分裂而出,正在迅速被破開,肉身整體在發生著進化,肉身中被重明鳥的刻上的記憶被刻的更深,火焰和雷霆的特性也覆蓋其上,在皮膚之下,肉身血氣也因為身形刻畫正在轉變,時而金紅、時而藍紫,血液像重明鳥、像太陽發光、像宋野一般堅韌,最終熔換成了純紅血液。
宋野像是睡著了,鄭二沒有發現他的異常變化,一切變化都暗中進行,宋野也不知道這是否正常、是否有隱患,他也不在乎,他在乎的是只要能增強戰力,法子是什麽樣的無所謂,只要能讓他砍得掉偽神的腦袋,就行。
······
再去七個鍾頭,在車上用了飯食的幾人沒有在76號營地停歇,只是在這裡的物資裡面補充了一下武器,便繼續向前。此時已經是下午,距離天黑不過五個小時,但雪停了,前面的雪也已經壓過,地面緊實的情況下,應該能在天黑之前到達七十五號營地。
宋野當然不在乎天黑天晚,他克服了心理上的不適應,率先吃起了旅鼠肉,這是最常見的肉類,補充血氣不是可能的,但確實能夠保證身體在劇烈變化時的物質要求,所以有吃的就要吃下去。
其余幾人不能如此,許公覆更是表示現在都還聞得到那股子腥臭味,一輩子也不想再吃旅鼠,眾人紛紛同意,包括鄭二在內的所有人都在嘲笑宋野喉嚨管子深,能吃得下常人吃不下的。
一路急行,兩邊的樹木快速的後退,很多樹木已經只剩下光禿禿的樹乾,只有松柏還在堅挺,眼睛一瞟,宋野十分驚喜,右側一處有一塊好像臥虎的石頭。
可惜沒辦法搬回去,不然稍加雕刻便是一件不錯的藝術品。
天黑時分不久,眾人就到了75號營地,這裡照樣和之前幾家一樣空蕩蕩的只剩下十幾個值班人員,一起做飯吃飽喝足,眾人開始聊天打屁。
吳屠子在抱怨道:“這沒得除臭劑真煩人,身上的衣服沒洗乾淨,一股子腥味,難聞的都想吐?”
付長鄉頂缸,爭辯著用的就是除臭效果很強的清潔劑,不可能會留下血腥味,還湊上去聞了聞,說吳屠子鼻子壞了,汗臭味聞成血腥味。
這句話讓氣氛都沒了,許公覆直接起身挨個聞過去,沒有一個逃過,包括坤道和值守人員,越聞臉色越沉,宋野安撫住眾人的詢問,眼神示意讓大家等許公覆結束。一輪過去就結束了,許公覆在桌子尾部,重重的砸上一拳,語氣冰冷:
“瑪德,我們被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