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瑪德,我們被盯上了。”
許公覆的話只有兩個人聽懂了,吳屠子和宋野明白他說的意思,但宋野並不知道是誰盯上了他們,又是在哪裡盯上的?
“是誰?”眾人都接連發問。
路途已經走了一百五十公裡,兩天的時間也不夠行駛的更遠,但下一步肯定是要去和大部隊匯合,對於可能存在的危險對象必須要在到達之前處理結束。
“不知。”許公覆有著自己的判斷,理由充分,“之前那隻鼠群首領大家也都看到了,個頭比雲強變得都大,一對胳膊比宋野的都粗,個子高大不說還有智慧,還會用計謀,還能快速愈合,這是什麽?”
不用回答,自問自答。
“這是變異,就像當時靈精融入後的幾天裡發的通知裡面說的一樣,有天賦的人會覺醒能力,鼠群首領就是這樣的,快速愈合的本領連最先進的軍醫院也不可能實現,這是進化。那麽會不會有能夠隱身的?”
“從前天第一次刮南風開始,就有一股腥味,我原來以為還是鼠群帶來的,可是後來還有、昨天還有、今天還有,換了衣服了還有、都離開了這麽遠——一百五十公裡——的距離了,還有這股味道。這會不會是標記?或者說這家夥就在附近?不然怎麽味道還能存在?”
眾人心裡大驚,連忙運轉各自法決,宋野靠著強大肉身帶來的耳聰目明和戰氣增幅,把四周搜索個遍,方圓一兩裡地內,他能很確定的是沒有其他的大型生命,只有基地的人和動物,荒野裡只有雪下還有正常的旅鼠在生存。
都是一個結果,眾人都沒有發現,坤道施曼甚至用上了追蹤術:從帶著腥氣的空氣裡捉到一縷氣息,以此為引子來施法搜索,但幾乎耗盡了法力也沒有結果,最遠處已經到了五裡之外。出去詢問營地人員的付長鄉和吳屠子也回來了,得到的消息是附近並沒有特殊情況的發生,就連稍大的旅鼠都被電台柏章勾引過來陸續捕殺乾淨了,但這股腥味卻是八人來之後才出現的,營地人員還以為是他們身上沒洗乾淨的原因。
這結果不太支持許公覆的推測,但眾人沒有簡單的就把這個猜測放下。
“沒有發現不代表不存在,這股味道來的奇怪,但卻可以確認的是這股味道不是殺旅鼠帶來的。”宋野指這被掛在營地四周的旅鼠肉和正在被風乾的皮毛,“他們說的很清楚,我們來之前沒有這股味道。”
“會不會是別的東西?”趙遠強大膽假設。
眾人紛紛把身上的東西、大車上面的東西全部拿下來一一觀察,分門別類的請來營地的人員來辨別,但別無所獲,晶石無色無味、軍大衣上汗臭明顯、重甲和武器上的旅鼠味道等等,就是沒有這股腥氣。
眾人都不相信,如果隻存在於空氣之中,那麽北原的風雪絕不可能認下這樣的挑釁:因為沒有任何東西是大風吹不走的,沒有任何東西的味道是雪壓不住的。
一定有東西上面帶著味道。
宋野牽來了一條狗,正宗的青犬,營地裡面一個趕山人養的,從一家破損的住家房裡抱來的,白牙黑嘴,生的彪悍,善於尋蹤。給青犬取了個名字,叫做草頭,天賦絕技,七個多月已經長到了一米多高,找到的時候正在搶奪配偶權,趕山人收拾不動這條大難不死的青犬,宋野上去掐住後脖愣子才把它弄過來。
這狗是真的不聽話,屢次三番的想要撕咬宋野的右手,就算侵權有著一身遠超普通狗的力氣,但還是掙脫不開,但還是呲牙裂嘴,不肯配合的搜尋,被宋野收著力氣一巴掌拍在臉上才老實下來,乖乖的、細細的嗅著。
但仍然沒有收獲。
草頭青犬在眾人的身上嗅了一個遍,沒有發現,宋野失望了,放開來它,讓它去轉悠,卻只見青犬在整個營地裡面開始搜尋,果然是一條好青犬,無熟狗帶著,僅憑趕山人教,就會了基本的操作。
青犬找到了八人的大車,在車底發現了什麽東西,叫個不停。
眾人大喜,忙過來觀察,但是大車底下不好觀看,隻好把車子掀翻,露出了下面棕黃色木板,也看見了中間明顯更加深黃發黑的塊印記。
印記大概佔據了底板的一半,宋野摸了摸那塊印記,放再逼見仔細的聞了聞,果然帶著那種腥氣,而且很是濃鬱。
“找到了,就是這塊,味道對上了。但不知道是什麽?有沒得懂得上來看一下。”宋野已經確定這就是源頭,但需要一個人說的更清楚、更透徹。
趕山人、吳屠子和另外一個老人上前,都仔細的辨別,旁邊也都看過來,在旁邊竊竊私語的商量到底是什麽。三人在前面你說服我、我說服你,激烈的爭辯,最後還是趕山人過來把大概的情況說了一下:“一是這是猛獸的尿液,一般是用來標記領地,也是用來驅趕對手的。二是不知道是什麽猛獸,但是北原這塊地方冬天的猛獸只有那麽多,最凶的肯定是大蟲,其次是北極狼,再其次是野豬,熊瞎子在這個季節很難遇到。”
東西已經找到,趕山人說的很輕松,“已經找到了地方,下一步只需要用它來做勾引,設置陷阱什麽的,就能把它乾掉。”
趕山人最後的補充,“我會做這個陷阱,我有把握捉住它。”
······
行動的很快,現金是按照最大的棕熊體積翻倍後設置的深坑,足足有八米深,長六米寬六米,周邊還用道術把周邊和下面的泥土給硬化了,保證讓這隻野獸的爪子扒拉不開,逃無可逃。
八人並未離開,而是參與這次行動。
因為營地因為之前天基武器計劃,大多數人都撤離了,現存的人員太少,而且沒有戰力特別的強的,所以負責人邀請八人留下,作為指導以及預備隊。
但是八人知道自己不是預備隊,因為負責人用十六個工分作為勞動的報酬,負責人私下請他們在前面作為主力,負責可能的意外情況。負責人直言不諱,為了振奮營地人員的信心,打消他們的負面情緒,只能讓他們作為協助。
無論出於公心道義,還是十六個工分,八人都要留下來。
陷阱已經設好,只等潛在的敵人出手。
陷阱在距離營地四五裡的地方,大坑的上方有一層木條字撐起來的浮土蓋著,上面放著大車底部的木板和眾人的衣物,作為誘餌,坑底部有鋒利的木棍、鐵絲叉子,保證能讓它或者它們吃上一壺。
眾人都在營地裡面聽外面陷阱的動靜,等待著興奮地慘叫。
營地火焰旺盛,照的通明,眾人都在琢磨著對面到底是什麽東西:
有的說是北極狼群,因為這東西冬天的威脅最大,習慣和狡詐都符合。宋野覺得有可能,因為之前他曾經見過一支百余條的狼群,以它們的數量,很難抵得住這幾千斤肉的誘惑。但也覺得沒可能,因為狼群已經南遷,不是一個方向,而且當時相隔四五裡路,一擊即走的狼群、換過兩次的大車,雙方根本沒有接觸過。也應該不會是新的狼群,北原廣袤但是荒涼,養不起。
有的調侃說是狐狸,因為他們的尿液最臭。
有的還說是猞猁,但這東西獨居還不大,應該沒這麽大的膽子。
甚少有人說是大爪子(虎),原因宋野也想的通,老虎獨行,霸道有威嚴,什麽時候需要用留下尿液來警告、威脅和時時刻刻緊張來使獵物疲憊?它只會飛跑過來咬斷你的脖子。
但無論是什麽野獸,種種跡象都表明了這隻野獸已經非同一般。
宋野正為此而留下。
戰族法裡首重血氣,這是修行的根本,已經發現的晶石和法決裡描述的“精氣石”很是類似,但隨著天脈已經開拓到了十七條的水平,血氣已經完全跟不上、滿足不了如今自身對於血氣的恐怖要求。首次開脈六條是需要的血氣放到現在連第十條天脈都衝不開,宋野自己估計了一下,第十八條天脈需要的血氣基本上是前面十七條天脈血氣總和的一半,這是恐怖的數字,大約需要巨鼠首領一百隻。
萬裡之路,一百隻巨鼠首領這樣的肯定不會沒有,但以萬記的修行者怎麽分?怎麽分都是不合適的。
宋野不是施曼,沒有修心了幾十年祖傳的本事;不是趙雲強等人,不是有技術有學識的研究人員。他前三十年有一半的時間都是學會怎麽砍人,或者叫做怎麽砍敵人,日複一日的磨練技藝,熟悉各種情況,可以算得是個精英,離開之後還算順利的融入社會。
所以選擇戰族法也就是為了簡單粗暴,但目前卻又遇到了生產力不足的尷尬境地,幸好目前每天都在向極限邁進,雖然緩慢,但也算還是有奔頭。
但這實在太慢,距離心中的目標太遠。而且在有限的資源裡獲得更強的戰力是現在所需要的,自然中有太多的生命種族已經獲得了足夠的優勢,腰圍下一代爭取出路。面對壓力,宋野選擇了急於求成的方法,他開始在兩法三路上找尋可以增強戰力的方法。
有這種想法的不在少數,許公覆、付長鄉、鄭氏兄弟都是如此,豪言博采百家歸納為一,引得眾人發笑幾人不自量力,卻也鼓勵佩服。
外面還是沒有動靜,等待的眾人都在互相探討,宋野沉下心來一點一點看去,看的正是以殺伐為主的行者道。戰族法的一階,在提升戰力方面沒有行者道來的花裡胡哨,足夠實惠的同時也讓資源匱乏的松野等人沒有能力進行下一步,行者道就不同,各個方面的法子都有,一個比一個讓宋野動心。
血兵法,每日用精血澆灌兵器,輔以練兵秘法,用法力溫養,百日兵器通靈,如臂指揮,日久天長還能讓兵器靈性提升,材料足夠還能變成法器、法寶,催生各種沈怡,能大大的提升戰鬥。可是宋野沒有法力,而且戰氣滋養兵器似乎更加有效,雖無神異,但堅固鋒利無可比擬,只是需要時間。更無秘法,前期的教導版本來不及傳輸這些資料,收到手裡的大多數只有一階的修煉方法,全面的資料可能地心世界裡面有。
巨力術,許公覆強烈推薦的道術,唯一齊全的法術,沒有後續法決,簡單直接粗暴,通篇第一個就是突出一個實用,四肢、軀體、頭部各對應一種圖案,或者叫做符文,在身體中留下法力節點,串聯起來,形成符文,每個圖案在用法力連接起來,便是巨力術。一經發動,法力不退巨力永存。更加讓人興奮的是,巨力術的沒有境界的劃分,純粹就是法力節點越多越好,完成圖案大概只需要一兩百個,便能提供兩三層的增幅。許公覆似乎專精此術,目前已經點起了七百多法力節點,著重在軀乾和雙腿,發力提升了一倍之多,但法力增加卻有些跟不上,每次只能堅持一個多鍾頭,所以許公覆決定兼修一門嚼鐵大法,先把法力總量堆起來。
最後一個便是圖騰刺血,這是一個正邪難分的道術,可能是這個南天聖門順利洗白之後才得以留下的法術,魔性十足,需要用野獸心血作為顏料,用銀針刺血的方法,在身上紋上一種圖騰,拘魂附體,可得獸類神通。這不是正路,一句拘魂就已經證明這是魔道了,但卻明晃晃的被宣傳出來,但宋野用巨鼠首領的心血已經試過,在後背紋上山紋,然後戰氣過身便被驅離,肉身血氣熊熊燃燒也拒絕異血進入,隻便宜了敢嘗試的鄭大一人,讓鄭大身體更為強壯。
如之奈何,宋野只能歸結於巨鼠首領和他本人八字不合,需要換一種嘗試,今夜的收獲便是下一個實驗的對象。
現在,宋野正在鑽研的就是巨力術。
但沒有成功,戰氣沒有法力這麽溫順,形成的節點難以維存,形成不了一個完整的圖案,各個點上形不成串聯回路。是的,宋野修行靠的是對照法,利用常見的現象來對照理解,在宋野看來巨力術不過是一個大號的串並聯回路,在身體裡一個個的節點便是小型發電機,串起來形成一個巨大的大號發電機,然後和四肢、頭腦的回路並聯在一起,形成一個完成的系統,在返回來強效推動人體這個機械,沒什麽高級的。
高級的是宋野建不起來“發電機”這個節點。
為此,宋野苦惱萬分,只能在體內不斷嘗試,把戰氣從天脈中移出一絲一縷,旋轉形成球狀,但是不能久存,再次失敗。
可能是戰氣太多,從能控制的最小單位開始,仍然不能成功第一個,失敗+1;
可能是戰氣太少,一點一點加上去,一個鍾頭裡反覆數百次,呵,失敗+幾百次;
可能是戰氣太高級,和肉身的性質不一樣,換成肉身血氣再試,從最少的開始,一點一點增加,又是兩個鍾頭,又是幾百次的嘗試,卻都輸給了肉身血氣的衝刷,控制形成的血氣小球和許公覆說的法力節點完全不同,不能成為一個小號的丹田、沒有風旋,就是普通的血氣,一衝就沒,要想長久留存,只能是結石或者肉瘤,失敗再+幾百次;
血氣戰氣都在身體之中,沒有多大的消耗,但宋野已經知道了一個退役老兵,作為一個合格的殺胚來從事不同路線的研究有多麽的可笑,臉色隨著一次一次的失敗已經黑成鍋底。
旁邊的幾人都看見了,可指望讓一群殺胚來給宋野做開導是絕對不可能的,他們只會:
“哈哈哈,宋野又失敗了!”
“差點嚇死人了,我還以為宋野這個“煙酒生”真的要變成研究生,”
“你看他的臉,比鞋底子都黑。”
“好好地過來請教一下你許大爺吧!”
···
宋野心中大怒,怒這幫混人居然趁自己不注意拿走了自己的藍樓和藍熊貓,這可是緊缺物資了,抽一根少一根,連忙從許公覆手裡搶回來,一看只剩下四五根,一把揣回兜裡面,“你們居然“偷”我的東西?老許你個老東西還帶頭搞,這還有沒得天理。”
許公覆嘻嘻哈哈,“偷字用的太過分了!都是你這家夥搞特殊,有特供煙還不舍得拿出來分享,一個人躲起來抽,給我們這幫下力的一天隻分兩根藍樓,怎麽的?還走小資?”
小資是假的,煙卻是真的,都是胡大軍在搜村的時候獲取的物資,給宋野等人在路上準備的“糧食”,藍熊貓純粹是溫老的私貨,加起來有四五十條的樣子,全放在征星那裡,自己身上也只有一點點。每天一兩根就是極限了,也不想想還有多遠,還要多久才能種的出來煙!
“是的是的,趕快把藍熊貓都拿出來分了,那煙抽得帶勁!”
“狗屁,就要藍樓,最好是玉溪,熊貓短的很,三兩口就沒了,沒得玉溪有味!”
宋野看他們居然盯上了自己的玉溪,更是覺得他們面目可憎,“一根都沒得!點樹葉子去喝,嗆死你們!”
眾人正在哈哈大笑的時候,突然營地後面傳來一聲爆響,活像西瓜爆開的聲音,緊接著便是吳屠子飛快跑來大聲呼叫:
“死球了!死球了,老付死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