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好。”鐵拐李點了點頭。
天庭當中有諸多星君,司掌不同的星辰,而這些星君,其實力最低,便是靈應,其中不無強者是早已得證真玄——毫不客氣的說,若是這些星君們願意動手,那光是這些星君的力量,分出一半來,就足以傾覆現在妖族了。
可惜,天庭的星君們實力雖然強橫,但絕大多數,都是上清門人,和天庭同床一夢,尋常而言,他們不合天庭搗亂,天庭的那些神聖,就要謝天謝地了,至於說想要他們盡心出力,只怕天帝在夢裡,都不敢想。
而在諸天星辰當中,最尊貴的星辰,便是太陽,太陰,以及紫薇——紫薇星君,便是紫薇帝君。
太陽星和太陰星,因為其獨特的地位,故此其間不設星君,而只有星官,代行星君的職責,卻不執掌星君的權柄。
是以太陽星官和太陰星官,便是極少的,和上清無關能夠被天庭直接調動的強者。
太陽星官,便是昴日星官,乃是一位喚日神雞得道的真玄強者,煉出一口太陽神火,無物不焚,再加上其本體的天賦,對於這天地之間的各種毒物毒蟲,更是有著異常恐怖的壓製力。
此前的時候,天庭有強者記下昴日星官喚醒太陽的聲音,光是靠這聲音,便是將一個靈應之境的蜘蛛精給嚇出了原形。
“你我分頭行事,師妹你去昴日星官處,求一口幻日清音,我則一邊和其他師弟聯絡,一邊追索那妖孽的蹤跡。”鐵拐李伸手在虛空當中一拈,又在施法在額上一抹,於是他的眼中,便是清清楚楚的看到一條赤紅如火的軌跡來。
正是林九打殺了藍采和之後,從這裡離開的軌跡。
“往北?”
“這是要去北俱蘆洲,還是去北海?”
鐵拐李沉思起來,心頭難得的出現一抹忐忑。
作為大赤天門下,作為八仙之長,鐵拐李所知道的事,也遠比其他人所隻曉得更多——北俱蘆洲,是常人眼中的窮山惡水,北海,亦是常人眼中的苦寒之地,流放之所,但這只是對常人而已!
對於妖族而言,無論是北俱蘆洲,還是北海,都意味著一次突飛猛進的機會,以及前所未有的機緣。
在上一個紀元的更上一個紀元,北俱蘆洲便是妖族的自留地——雖然因為這一紀元重新開天辟地,使得北俱蘆洲當中的上古妖族都斷了根,但這無數年以來,那些死去的妖神,他們的遺骸,他們的傳承,卻依舊還留在北俱蘆洲當中,甚至一些苟延殘喘至今的上古妖神,他們在死亡的前一刻,也會回到北俱蘆洲,埋骨於此。
是以,北俱蘆洲雖然荒涼,但對於妖族而言,卻是不折不扣的風水寶地,尤其是安歇天資卓著的妖族而言,這些妖族一旦踏進了北俱蘆洲,說不得一腳踢翻一塊石子,便能被那些隕落妖神的殘念看上眼,然後得了這些妖神的傳承。
故此,盡管北俱蘆洲荒涼無比,毒瘴遍地,幾乎是沒有什麽資源,但不管是天庭還是佛門,都在北俱蘆洲的邊緣投入了大量的資源,將北俱蘆洲封鎖起來,避免妖族踏入其間。
除了北俱蘆洲這寶地之外,那苦寒無比的北海,對於妖族而言,同樣也是一個機緣之地。
妖族當中,有一個被稱為妖師的蓋世強者,而他的洞府,他的道場,便在北海。
北海當中,時不時的會有他的殘念回響,洞開虛實,但凡是有妖族之人去到北海,
遇見妖師的殘念,便能夠從妖師的殘念當中,獲取與自己相契合的傳承。 妖族的文字和妖族的傳承,都是妖師梳理出來,是以對於妖族而言,從妖師處所得來的傳承,甚至是要比他們源自於血脈當中的傳承,都要更加的契合於他們。
“決不能叫此妖孽離開東海。”鐵拐李下定決心。
說起來,他們和林九,都是一樣的性子——要麽不動手,而一動手,就必定是要斬盡殺絕。
若是不曾和林九結怨也就罷了,但而今,藍采和死於林九的手上,雙方的矛盾,已經是不可化解,那作為八仙之長,鐵拐李自然是要不計代價的,將林九給鎮壓,以免林九成長起來,對他們造成更大的威脅。
“還有東海龍王你,東海出了個如此的妖孽,東海龍王你無論如何,都是不可能置身之外的。”
“上真,小王若是出手的話,余波可就不太好處理了,妖族的那些蠻子鬧將起來,可不是我東海能夠承受的。”東海龍王沉聲道。
他畢竟是個真玄,雖然仙凡之約因為殺劫開啟而蕩然無存,但真玄強者之間,卻依舊還保持著共同的默契——畢竟,若是一眾真玄們,都不管不顧的朝著那些還未成就真玄的修行者動手,那這一場殺劫,乾脆就不要渡了,所有的真玄強者,聚集於一處然後廝殺一番,殺個你死我活也就是了……
“八仙的仇,豈會假手於人?”對於東海龍王的擔心,鐵拐李可謂是嗤之以鼻。“龍王你且放心便是,此事不需你出手,不過你調動東海一眾水族為我充當耳目,總是不難吧?”
“是。”東海龍王任由鐵拐李給自己上著眼藥,就如同絲毫沒有想過,若是要尋覓林九的蹤跡,請動天庭的順風耳以及千裡眼出手,效果會更好。
“持此令牌,東海一應水族,皆聽上真調遣。”東海龍王取出一枚令牌來。
“龍王你不親自掌管此事?”鐵拐李不滿的道。
“前不久,那花果山的猴王挾力逞強,奪了我龍宮至寶,小王正準備上天參奏,求天帝主持公道。”東海龍王的神色平靜無比,就如同被搶奪了至寶的,不是他們龍宮,而是別的什麽勢力一般。
這話一出,鐵拐李便也不好在說什麽,只能拱了拱手,祝東海龍王一路順風——他很是擔心,若是再和東海龍王說下去,東海龍王就要順勢請他們八仙出手,幫忙遞這一封‘求援’的奏折了。
花果山乃是一隻大刺蝟,誰碰就扎誰的手,知曉其間輕重的鐵拐李,自然是不願意插手花果山的事——或者說的更極端一點,此時藍采和的死,在鐵拐李的心中,便是一個拜托花果山這漩渦的機會。
而顯然,東海龍王也是察覺到了鐵拐李的這微妙心思,故此才專門的提了提花果山的事,警告鐵拐李,林九的事到此為止,不要再試圖把他們東海龍宮給牽扯進去。
……
“唔,這動靜可真不小。”林九在一處荒島上停下來。
天上的遁光,從四面八方來,往四面八方去,而在水底下,又有無數的水族四下縱橫,龐大無比的天羅地網,一瞬之間便將林九給徹底的束縛住,無論他往那一個方向去,都會有人將他的行蹤傳告四方。
這幾日以來,無論他往哪個方向去,都能夠感覺到前路上所傳來的森然惡意,以及洶湧無比的危機。
顯然,是他的蹤跡已經徹底的落入了他人的掌控當中,而在他的四面八方,也都已經被人布下了羅網與陷阱,他再往前的話,必然便會一頭撞進他人所布置的陷阱當中。
所以林九乾脆便是在原地停了下來,等著八仙主動找上門來——雖然這一處戰場算不得精心挑選出來的有利戰場,林九手中的那一杆得自於澄江水神的長槊,也已經不堪重負,但相比於八仙所準備好的戰場而言,在此地廝殺一番,也就不是那麽的難以接受了。
“早知道, 先前遇到東海龍王的時候,就順勢去東海打個秋風了。”林九遺憾無比,想著天書當中所記載的,東海龍王從龍宮取出來‘打發’美猴王的兵器——那些兵刃雖然美猴王看不上眼,看能夠在天書上留下痕跡,這已經足以證明那些兵刃非是凡物了。“我給東海免了這麽大的麻煩,要他一杆兵器,總不會過分。”
“算了,等此間事了,我便去東海龍王,求老龍王將那畫杆方天戟賜下,你說如何啊?”林九說著,看了一眼自己腳邊,在他言語落下的時候,他腳邊的一隻遊魚身上,頓時就有一點靈光顯現出來,化作一個佝僂小老兒,朝著林九拱了拱手,便散做無形。
這小老兒,不是別人,正是東海的龜丞相!
“查!”回轉龍宮之後,龜丞相便是直接下令道。
美猴王從東海龍宮取走了定海神針鐵,這一件事眾人皆知,但知曉其間細節的人,卻是寥寥無幾——而林九,故意點出那畫杆方天戟,必然便說明,他是知曉這件事細節的。
如果說不是龍宮的人嘴巴不嚴泄了秘密,那林九的消息來源,就必然是花果山的那位美猴王。
若是後者的話,東海龍宮就必然是要重新審視一下這看起來已經處於天羅地網當中無處可去的毒禍星了。
“往南的船隊,到何處了?”沒多久,龜丞相才是出聲問道,然後,龜丞相又做了一番安排,這才去拜見了東海龍母,請東海龍母從寶庫當中取出了那畫杆方天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