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以來,東海那些仙佛的目光,便都該是要落到我的身上了。”感受著藍采和的氣機徹底的消散,林九這才滿意的點了點頭。
而當林九想要收取自己的戰利品,也即是那花籃和藍采和隕落之後所逸散出來的仙靈本源的時候,那花籃卻是陡然一晃,卷了藍采和的真靈以及那仙靈本源,便化作一道光芒,往天穹而去。
林九用盡了手段,都攔不下那花籃。
他完全沒有想到,藍采和都死了,都還有這樣的逃生的手段。
——藍采和死了,卻又沒有完全死。
“罷了,逃了就逃了吧。”林九深吸了幾口氣,這才勉強平複了自己的心緒,他安慰著自己,“他肉身被我打散,法力也沒了憑依,連法寶都被我破開,精氣神從此失衡,就算是逃了回去,也成不了什麽氣候。”
……
“不好!”東海上,還在往傲來國的方向飛遁的鐵拐李與何仙姑,臉色陡然一變。
鐵拐李舉起自己的拐杖,拐杖上,分別刻著上洞八仙的印記,但此時,那八個印記當中,藍采和的印記,已經破碎開來,黯淡無比。
“藍師弟出事了!”鐵拐李陡然間轉身看著身邊的何仙姑,滿臉都是不可思議。
“怎麽可能?”何仙姑也是失聲道。
只是一個籍籍無名的妖孽而已,以藍采和的實力,怎麽可能會出意外?
“以藍師弟的實力,就算是碰上了真玄,他一心要走的話,也不是走不掉。”鐵拐李沉聲道,“能夠叫藍師弟出意外,定然是有真玄級別的修行者不顧身份的襲擊所致!”
“走,去水晶宮!”
“東海來了一位真玄強者,我不信東海龍王會不知情!”鐵拐李當即便決定去水晶宮找東海龍王興師問罪。
兩人當即便是調轉方向,招來一位巡海夜叉領路,潛入了汪洋。
沒多久,那華麗無比,美輪美奐的水晶宮,便已經出現在了鐵拐李和何仙姑的面前。
“見過兩位上真。”東海龍王匆匆出迎,殷勤無比的將兩人帶回水晶宮中,態度謙卑無比,等侍女上了瓜果酒菜,他才繼續問道,“兩位上真突至水晶宮,可是有什麽要事?”
“誒,怎的不見藍采和上真?”
話音才落,鐵拐李和何仙姑的神色,一下子變冷了下來。
“呵呵,藍師弟。”鐵拐李神色陰沉無比,悍然出聲訓斥起來。“龍王陛下受令鎮守東海,而今東海來了一個真玄之境的妖孽,龍王陛下竟然全當其人不存在一般——本仙是否可以認為,是東海龍王你,還和那些妖孽有所勾連!”
聽著鐵拐李這毫不客氣的言語,饒是已經低伏做小了整整兩個紀元,習慣了別人的冷眼,東海龍王也忍不住是握緊了拳頭。
他掌心當中的明珠,在一瞬之間化作齏粉,但卻沒有絲毫力量的余波往外擴散。
“上真此言何意?”想著上洞八仙背後的存在,東海龍王終究是硬生生的壓下了心頭的殺意。“真玄,而今東海之上的真玄,除卻小王之外,便隻得花果山的那位,更無他人。”
“還在和我裝糊塗!”絲毫不知道自己在鬼門關走了一圈的鐵拐李,態度越發的惡劣,“若非是你與那些妖孽合謀,給他們遮掩行跡,我那藍師弟,怎麽可能平白隕落於東海?”
“藍采和上真隕落了?”東海龍王豁的一下起身——前所未有的震駭,
一下子變席卷了東海龍王渾身上下。“這怎麽可能!” 事情鬧大了,東海龍王的心頭,只剩下這麽一個想法。
上洞八仙聞名於天地,他堂堂一位真玄巨擘在鐵拐李的面前卑躬屈膝,並非是因為他習慣了低伏做小,而是因為上洞八仙,還是太清道德天尊的記名弟子。
太清道德天尊,乃是這一紀元的開天辟地之神,地位尊貴。
而記名弟子,雖然並不能算入了門牆,但偏生太清道德天尊崇尚無為而治,自開天辟地以來,真正入了他門牆的,只有玄都法師一人!此外,他的記名弟子,也是少之又少。
如此一來,作為其記名弟子的上洞八仙,身份自然也就是水漲船高。
在天庭當中,上洞八仙雖然是閑雲野鶴,不執掌任何的權柄,但實際上,只要他們願意,天庭的任何事,他們都能隨意的插手。
再加上玄都法師深得太清道德天尊真傳,同樣是無為而治,素來不管事,哪怕是閑極無聊,也寧願是在大赤天中睡大覺,於是這上洞八仙,便是隱隱的成了大赤天的門面。
而今,作為大赤天門面的上洞八仙,八仙之一的藍采和死於東海,這件事可想而知,會引起多大的波瀾?
最重要的是,而今東海的局勢,因為花果山的變故正處於關鍵的時候,若是天地之間的目光都因此落到了東海來,那龍族又如何能在眾目睽睽之下,完成他們瞞天過海的謀劃,借著這一次殺劫,徹底的拜托束縛於龍族身上的鎖鏈?
“壞事了。”
“壞事了。”東海龍王念頭轉動得飛快,思索著破局的法子。
“是啊,這怎麽可能呢?”鐵拐李自然是不會在乎東海龍王的想法,他反問道,“以我藍師弟的實力,除了真玄巨擘隱匿了行跡偷襲之外,這東海之上,還有誰能殺害我藍師弟?”
“真玄!”東海龍王深吸了一口氣,竭力不讓人看出他心中的不安,“上真容稟,最近東海當中,除了花果山的那位之外,卻無外來真玄入內!”
“哦,那你的意思,是我藍師弟技不如人,故此才死於外人之手咯?”鐵拐李的目光當中,充滿了危險,“此時,東海龍王你若是不能給本仙一個交代,本仙便要告上天庭,求天帝給一個公正了。”
“上真,小王此時隻知曉藍上真隕落,其隕落於何處,隕落於何人之手,隕落之前,又在與何人交戰,小王一概不知——上真要小王給交代,小王如何能給的出來?不如先去藍上真的隕落之處,看看痕跡如何?”東海龍王小心翼翼的建議道。
“也好。”鐵拐李點了點頭,眾人這才一起,由鐵拐李循著八仙之間的感應引路,一路到了藍采和隕落的地方。
此時,一位靈應強者隕落之後所引動的天地元氣的大潮還在繼續,無窮無盡的水族,吞吐著藍采和隕落之後所留下的‘遺澤’。
看著這一幕,鐵拐李冷哼一聲,拐杖往虛空上一點,頓時便有無數的水族沒了性命。
“此間,沒有真玄的氣機啊。”東海龍王細細的感應片刻,這才猶疑無比的道,“兩位上真稍等,待小王回溯時光看看。”
東海龍王說著,然後催動龍族秘法。
他們腳下的波濤瀲灩著,飛快的變得平緩,如同鏡子一般,片刻,那水鏡當中,無數的景象倒流起來。
很快,藍采和隕落的那一幕,便在這水鏡當中映照出來。
三個人的注視之下,一杆帶著無窮的血與火的長槊,順著藍采和那花籃的破口處,一擊點碎藍采和的頭顱。
在這之後,那一槊的余威繼續湧動著,將這倒影時光的水鏡給鎮散。
“居然真的是技不如人!”霎時間,三個人都是沉默起來。
提著長槊的林九,他們當然不會不認得。
就在幾炷香之前,他們都還有過照面——那正是在他們眼中,那籍籍無名的,彈指便可鎮壓的妖孽!
“東海龍王,你還說你和這妖孽沒有乾系?”轉瞬間,鐵拐李便是回過神來,厲聲喝道。
“你聲稱此妖孽乃是你的子侄輩——既然是你的子侄輩,你會不知道他的實力?”
“可憐我藍師弟,看在你東海龍王的面子上,想著對此妖孽手下留情,卻不想這妖孽竟敢暗算我藍師弟, 最後更是施以毒手!”
“東海龍王,此事你決然脫不了乾系!”鐵拐李說著,轉身便要離開。
“師兄,且稍安勿躁。”何仙姑勸說道,在東海龍王面前唱起了白臉,“所謂知己知彼,百戰不殆,就算我們要尋此妖孽復仇,也得知曉這妖孽的底細才是。”
“想來,龍王陛下應該是對這妖孽的底細,了如指掌。”
“此子,有一個名頭,換做毒禍星。”東海龍王想也不想的,就賣了林九——當然,他就算想隱瞞林九的身份,也是沒有意義的,畢竟,林九並不曾遮掩自己的形貌,鐵拐李他們,只需得回到天庭隨便問一問,便能夠問到和林九相關的消息。
再加上而今東海龍王也不想讓太多將目光傾注於東海,是以他直接就選擇了讓林九背起他應該背的鍋來。
“其本名,叫做林九,生於潮月山,長於亂石山碧波潭。”
“幾位上真若是要尋他的話,不妨去亂石山守株待兔。”
“毒禍星!”鐵拐李手中的拐杖重重的杵了幾下,“我就說藍師弟怎麽會被人暗算,原來是個用毒的!東海龍王,這毒禍星的本體,是個什麽東西?”
“這小王便不知曉了。”東海龍王搖著頭道,“這毒禍星成名以來,天地之間,從來無人見過他的本相。”
“管他本相是什麽東西,無非便是毒蟲之屬。”何仙姑稍稍思考一番,“師兄,我們去找一找昴日星官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