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
蓬勃濃鬱的靈韻接踵而至,攪弄昆侖風雲流轉芬騰。
翻天印閃爍著絢爛的明光,在廢墟中持續轉動,綻放著獨特的飄渺韻味。
廣成子穿著青色道袍,表情凝重,望著蒼穹光華流轉的寶印,心裡充斥著陣陣苦澀。
陰陽老祖的心臟裡,蘊含著茶毒萬物的血肉精華,若是脫離洪荒的束縛前往混沌,會難以承受混沌的擠壓而破裂。
到時候,汙穢和怨念會彌漫而出,潛移默化的蠶食天道底蘊。
文殊能夠在關鍵時刻,將心臟碾碎淨化精粹,對洪荒來說,的確是難能可貴的善舉。
對闡教來說,血本陣法裡充斥著汙穢,就像是穿腸毒藥,瘋狂蠶食著昆侖天地,令闡教的底蘊不斷降落。
昔日的山川河流,地脈靈韻,早已不複最初的秀美,被血水汙染的渾濁不堪,若不是文殊出手再次催動血本大陣,恐怕整個昆侖地界的道蘊,都會被黏稠詭異的血光籠罩。
種種因素互相疊加起來,文殊反而成為了闡教的救星,所以被天道挪移了三成氣運,當做守護玄門的獎勵。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看著周圍滿目瘡痍的戰場,以及文殊滿載而歸的背影,太乙真人徹底陷入了瘋狂。
他雙眼通紅,身軀顫抖,有些難以理解,為何昔日平庸笨拙的文殊師弟,如今竟然能夠力挽狂瀾,成為如此強大的存在。
“大師兄,難道我們就白白犧牲麽?”薑子牙心中不甘,將杏黃旗輕輕拋了出去。
霎時間,朵朵金蓮悠然而生,在昆侖地界幻生幻滅,綻放著獨特的玄黃韻味。
破爛不堪的山川河流,在金蓮汪洋的沐浴中,逐漸恢復了往日的生機,像是沉睡許久的巨獸蘇醒般。
碎裂的陣法殘渣,散落的珍寶資源,被浩瀚無邊的力量束縛著,朝著最初的位置緩緩挪移過去。
“犧牲?呵呵……”玉鼎真人無聲的笑了起來。
“有東山萬劫作為依仗,誰都沒有犧牲在這場劫難中,不過是消弭了肉身而已,子牙,這種因果在恩情面前,算不得數。”
說到這裡,玉鼎微微歎了口濁氣,目光深邃的凝望遠方。
他思索著磋磨的歲月,動亂的變化,日後的道路,修行的方向……無數因素互相糾纏著,讓他逐漸模糊了認知。
“大師兄。”良久以後,玉鼎忽然鄭重其事的轉過頭:“我想去遊歷洪荒,總覽山川,尋找什麽才是修行的意義。”
“好,去吧。”廣成子點點頭。
此時,黃龍從旁邊走了過來,對廣成子說道:“師兄,我也要離開了。”
“離開昆侖,還是離開闡教?”廣成子詢問道。
“龍族需要我,四海需要我,離開闡教是遲早的事,大師兄心裡早已清楚,為何還要問我呢?”黃龍目光堅定,嗓音渾厚。
他周身光華閃爍,縈繞出萬千符文,龍族特有的霸道莊嚴韻味,像是寒風般飄搖而起。
“龍族沉寂的歲月過於漫長,現在都是碌碌無為的懦弱者,如果我再不返回四海掌控大局,恐怕日後就再無龍族了。”
“善,去把。”
廣成子點點頭,並沒有阻攔分毫。
黃龍心中格外感動,對廣成子恭敬的行禮後,便悄然離開昆侖領域,體內的玉清仙光頃刻瓦解。
轟隆隆!!
闡教本就孱弱的氣運,
因黃龍的驟然離去,再次受到打擊。 “大師兄!”薑子牙急切萬分的喊道。
“子牙,無妨。”廣成子擺了擺手,仿佛沒有受到任何影響,望著黃龍離去的背影,嘴角露出淡淡的微笑。
“心有所屬,強留也無用,不如將其放走,日後總有再次相見的時候。”
……
須彌山。
大雄寶殿。
如來被無數佛陀簇擁著,坐在光華流轉的金蓮上方,凝望著周圍絢爛洋溢的異象,心中驟然感到欣喜雀躍。
自從他前往西方以後,可謂是飽受冷眼,不光是截教的紅塵客,就連西方的本土佛陀,都對他的叛逃行徑嗤之以鼻。
若不是現在佛的果位,對於西方來說難以割舍,說不定他早就被驅逐在外。
所以,如來再加入西方的這段時間,可謂是想盡辦法提升自身威望,但每次的結果都是杯水車薪。
原因非常簡單,他的所有光芒,都被文殊攔截下來。
這位菩薩,才情卓越,手段高明,握有八寶功德池這等至寶,還有耕讀山脈的億萬比丘守護,在西方的威望無出其右。
還有那牢牢佔據的三成佛門氣運,哪怕是菩提老祖都無法對抗。
放眼望去,現在大雄寶殿的佛陀裡,除了彌勒派系以外,幾乎就六成和文殊互相牽連。
如來想要提升自身的地位和威望,難入登天。
正因如此,當闡教的消息傳回來時,他瞬間被喜悅衝昏頭腦,差點從蓮花座上跳起來。
屠戮眾生,茶毒正魔,將數位強者的身軀當做養料,煉製成寶物輔助修煉。
文殊的所作所為,和佛門的修行理念背道而馳,簡直是無所不用其極的劊子手。
他完全可以借助這件事,像文殊發難,不但提高了自身的威望,還能借此打壓文殊的陣營。
想到這裡,如來心中隱約期待起來。
他嘴角露出淡淡的微笑,望著蒼穹逐漸逼近的金光。
“屠戮洪荒,得罪數位準聖,對抗天庭和玄門,罪行累累,罄竹難書,文殊,我看你這次該怎麽辦。”
片刻後,光輝悄然降落。
文殊盤膝坐於金蓮,手掐寶印,面若春風的飄搖而來。
他剛剛進入大殿,所有佛陀菩薩紛紛側目,議論聲驟然沸騰起來。
“不可思議,竟然真的成就大羅巔峰了,文殊菩薩的提升速度,可真是迅捷啊。”
“痛快,真是痛快,早就看玄門那群家夥不順眼了,沒想到他們也有栽跟頭的時候。”
“嘿嘿嘿,真想知道昊天的臉色有多難看,真是讓老夫期待啊。”
“文殊菩薩真不地道,這種事情為何不叫本尊,下次可不許這樣了。”
“據說,昆侖山脈盡數摧毀,已經化作了廢墟殘骸,地脈泯滅於天地間,底蘊甚至不如普通的山川。”
議論的聲音此起彼伏,卻沒有半句職責,更多的反而是奉承和巴結。
在場的眾位佛陀菩薩,臉上洋溢著絢爛的笑容,誇獎的話語持續不斷,絲毫沒有在乎如來的震驚表情。
“怎麽會這樣!”如來心中震撼,難以相信。
文殊本應該受到萬佛唾棄,成為西方的罪人,被徹底流放在苦寒之地。
為何事情的發展會截然相反?
“佛祖,我回來了。”文殊來到大雄寶殿中央,平心靜氣的說道。
他眉眼含笑,目光幽幽,脫塵飄渺的韻味,飄搖蒸騰而起。
如來強行按捺住心裡的疑惑,連忙裝作欣喜的模樣,對文殊柔聲細語的說道:“好好好,文殊菩薩勞苦功高,和東方玄門鏖戰鬥爭,凱旋而歸,大振我西方佛門威望,真是不可多得的棟梁之才啊。”
說罷,他屈指輕彈,數顆琉璃舍利飄搖而出,穩穩的落在文殊面前。
“這些琉璃舍利,是我仿照淨飯王的舍利,自行煉製而出的寶物,雖然沒辦法提升境界,卻能潛移默化的提升光道痕跡,都是些不起眼的小玩意,文殊菩薩不妨試著使用,看看能夠對光道資源的培養有所助益。”
文殊將舍利盡數收起,返回了自己的位置。
此時,象征著文殊的智慧蓮台,位置再次朝著前方挪移,竟然成為了首排的第三位,前面的分別是地藏和陸壓。
文殊有些愣神,望著後面的數位準聖,忽然感到陣陣尷尬。
佛門的座位安排,和地位息息相關。
做出的貢獻越多,座位就越是靠前,地位就愈發崇高。
地藏以身飼道,前往地府超度億萬鬼魂,許諾難以完成的天道誓言,為佛門插手地府,作出了難以企及的貢獻,且不斷拉攏修羅部族的強者,豐富佛門的底蘊,所以有足夠的資格能夠位居首位。
陸壓,身為妖族太子,自身就攜帶者妖族氣運,他的本體,是代表光明和希望的三族金烏,在佛門果位中代表著無限可能,是佛門日後攪弄洪荒風雲的依仗。
更何況,他的道場就是太陽星,擁有掌控萬物生死的能力,將其拉攏在西方陣營,令妖族內部震撼無比,對西方妙法變得愈發向往起來。
若是按照貢獻的程度,陸壓和地藏不相上下,但地藏的付出太多,陸壓唯有居位第二。
至於文殊,之所以位居第三,還是空明世界的貿易渠道,以及耕讀山脈的億萬比丘,再加上八寶功德池的助益。
他現在已經是大羅巔峰,距離最後的準聖就差咫尺,肉身已經達到登峰造極的地步,又是地府的未來領袖陰天子,天庭的渺瀚救苦天尊,種種因素互相疊加起來,讓他能夠在數位準聖裡名列前茅。
準提以智道成就混元,自然能夠看出裡面的關竅,他將文殊的地位拔高在此,就是看中他的潛力。
西遊量劫,即將開啟,佛門要和無數個勢力互相拉扯,想要順利的渡過這場劫難,文殊的存在尤為重要。
文殊坐在搖曳的金蓮之上,看向右邊。
第四位是孔雀明王,第五位是燃燈老祖,後面則是吉光,彌勒,藥師,金蟬子等強者,地位和前世並無變化。
金蟬子帶著俘虜卓林提前返回西方, 並沒有受到血本大陣的影響,此時正望著文殊,眼神中滿是疑惑和詢問。
“諸位。”就在這時,如來忽然開口說道。
“文殊菩薩凱旋而歸,令我佛門的威望水漲船高,這可是難得相遇的大喜事,我等不如借此機會,在須彌山互相論道數載,互相提升境界基礎的同時,還為芸芸眾生打開修行門徑,不知諸位意下如何?”
“善!”
諸位佛陀紛紛起身,表示讚同。
霎時間,無數絢爛洋溢的金色蓮花,鋪天蓋地的席卷蒼穹。
佛門妙法顯露出萬千異象,令天地隨之震顫爭鳴,無數生靈面露向往,朝著須彌山的方向前行。
這場講道持續的時間尤為久遠,無數強者大能接連出場,為芸芸眾生闡述道蘊修行,種種異象遍布西方天地,引得洪荒側目。
……
於此同時,東海汪洋深處。
黃龍表情冷漠,橫刀立馬,坐在東海龍王的寶座上。
道道金色波光隨意搖曳,綻放著香甜芬芳的味道,令諸位匍匐在地的龍族,忍不住渾身顫抖,心生惶恐。
這些金色的波光並非異象,而是真龍的心頭血,是肉身的精華所在。
此時,在龍宮的大殿中央,三位龍王被殘忍的斬首分屍,頭顱被隨意提到在地,瞪大的眼睛格外恐怖,像是在訴說著心裡的不敢。
望著噤若寒蟬的諸位龍族,黃龍不屑的冷哼道:“從即日起,龍族,以我為尊,誰讚成,誰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