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就在田險逐漸感到不對勁的同時,另一邊的陳寶也在逐漸深入小道。
陳寶可以明顯感覺到的是,當他帶著兩百騎兵從小道魚貫而入後,前方的聲勢便驟然加急、變大了。
就好似在聽到他追來的動靜後,驚慌之下便急忙加快了速度。
但即便如此,前方動靜傳入他耳中也變得越來越近,他可以明顯察覺到兩方的距離正在不斷拉近。
“哈哈,奔跑了如此之久,馬終究還是乏了!我看你還能跑多久!”
陳寶及身後馬兵都逐漸興奮了起來,這種貓抓老鼠一般的追逐戰最容易使人激動。
馬蹄飛踏而過,直把地上踩的是塵土飛揚,教人幾乎看不清道旁兩側的屍體。
終究,在拐過一個彎道後,陳寶的視線終於抓捕到了前方瘋狂逃竄的嚴白虎等人。
嚴白虎此時仍身著舊裝,騎著他那匹馬兒,帶著十幾個騎兵在急速奔走。
由於距離遙遠且背對,讓陳寶沒能看清他的面容。
但他在陳寶眼中的形象,不僅沒了方才的意氣風發,反而在遠遠瞟視了他們一眼後,便狼狽至極的加快了速度。
緊追不舍的黃巾騎兵們見此,頓時喜得發出了一陣哄笑,心中的狩獵欲望更加高漲起來,也隨之而夾緊了馬腹。
陳寶一馬當先,更是諷然笑道:
“這嚴白虎膽敢在我面前耍詐,當真有幾分勇氣。”
方才那田險還在自欺欺人,在他看來簡直愚蠢之至。
大家都爬到了這個位置上,相互鬥爭了這麽久,一個蠢的都不會剩下。
把別人當傻子的人,殊不知自己才是那個最蠢的。
所以陳寶一看到嚴白虎逃往栗頭山,便知道他必然是在打這小道的主意。
而事實也不出陳寶所預料,他果然知道這條小道的存在,也成功找到了這條小道。
不過同時他也很聰明,壯士斷腕,做了一手上山的誘餌,將田險這些人騙的團團轉。
但這點微末伎倆在他們面前耍耍還行,在他陳寶眼裡還是如掩耳盜鈴一般可笑。
縱然這嚴白虎耍盡了聰明、算盡了機關,如今終究還是得被他追得上天無路、下地無門。
戲耍老鼠的滋味,令人愉悅,而且它還自以為是,那更是讓他樂翻了天。
陳寶挺槍躍馬,幾乎要獨自衝了上去,喝道:
“給我追!擒白虎小兒者,賞百金!”
聽得此言,他手下兩百騎兵頓時全體精神大振,整體的速度又快了幾分。
在他們的全速追擊之下,兩邊的距離被急速拉近。
而更令他們驚喜的是,在繞過一個山角後,嚴白虎等人的身影再次出現,停頓在一個遍布著殘肢斷臂的下坡上。
但不同於方才的急突猛進,陳寶出人意料地駐起了馬來,這下坡可不能亂衝亂上。
剛停下馬,陳寶等人便急忙往坡下看去,這一看便讓他們不禁笑出聲來:
原來是嚴白虎等人前面的路被攔住了,數十具屍體累在道上,馬過不去!
沒想到這田險昨夜的無意之舉,居然斷了嚴白虎唯一的生路!
而那他自然也是焦急不已,前路被阻、後有虎追,情急之下便隻好率隊往那旁邊的山道上逃去。
但就在此時,意外發生:他的馬居然在這危如累卵的時刻蹄子打滑,人馬傾覆,整個人從馬上摔了下來!
“救我!”
嚴白虎背對著陳寶等人,
摔在地上起不來,焦急不已,連忙向其他騎兵招手求救。 他情急之下的嘶吼幾乎完全沒有平常的聲色,陳寶等人可想而知他的驚恐。
然而他們就在那坡上虎視眈眈,其他人又怎敢搭救?自然是三步做兩步飛快地竄入山道中。
“啊~!”
見此,那嚴白虎絕望無比的怒吼起來。
這一聲怒吼好似羔羊臨死前驚恐的哀鳴,更好似冒著火的火柴落入了汽油堆,刹那間便燒得陳寶等人的狩獵欲望暴漲起來,使得他馬後的騎兵們幾乎失去理智一般,當即便嚎叫著要衝下坡來。
但陳寶此時不禁沒有如他們一般動作,反倒是眉頭微皺,顯然,過於連貫的巧合使得他不禁懷疑起來。
而緊接著那嚴白虎十萬火急地四肢並用,直往那屍堆後面爬去,身子痛的打顫不止。
越是如此陳寶越發感覺到不對勁,急忙回身想遏製全軍的衝動。
但此時其他黃巾早就興奮得失去理智,又如何能見得到嘴的兩百金再飛一次?當即便毫不猶豫地一夾馬腹,嚎叫著要突刺上去。
背後強大無比的推力傳來,陳寶難以抗拒,其馬匹更是被迫邁蹄不止。
得見如此,他心中不詳的預感越發焦急起來,但眼下已然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見座下馬抵不住身後衝勢,再強行抗拒便要人仰馬翻,且前面道上全是屍碎也沒看到什麽陷阱,陳寶便狠一咬牙,不再抗拒,而是順著這股推力瞬間衝刺出去!
管他那麽多,至少嚴白虎就在眼前,殺了他便是一了百了了!
一步,落地平穩;
兩步,速度再快;
三步,變數徒生!
在那些殘肢斷臂下,竟然是天殺的陷馬坑!
“有埋伏!”
陳寶刹那間便急速吼了出來,而其他前面的騎兵也感覺到了不對勁,急忙地想要停下馬來。
然而沒有用,馬一腳踩空,重心前傾,在高速的狀態下人和馬都會在瞬間摔出去。
而得益於陳寶給部下打的雞血與山道多折,後面的騎兵在大腦一片空白般的興奮中, 腦袋根本注意不到前方的詭異,只會瘋狂地繼續狂衝猛進。
到了這時,縱然前面的騎兵發現了不對勁,也驚恐地勉強刹住了馬,但緊接著來自後面的衝壓卻還是會將他們一股腦的擠下去,根本停不住馬,直到將整個隊伍擁送進陷阱中為止。
顯然,陳寶並沒有像嚴白虎那樣的冷靜與克制,他只會不斷地給部下灌雞血,讓他們興奮。至於潑一點冷水下去,他是想都沒有想到過的。
於是,一幕壯觀的景象出現在了眼前:
只見黃巾騎兵源源不斷地從上面衝出來,然後在這頗為狹窄的下坡上,一個接一個的被陷馬坑摔下馬去。
摔下去後若不死,隨即便是馬匹瘋踩、人馬相踏,血肉飛濺,到處都是高聲嘶吼、慘呼嘶鳴。
由於被踩死摔死的人太多,本就布滿殘肢斷臂的坡道上更添新鮮的血肉,一眼看去幾乎像是一座血肉魔窟般可怖。
被拉在最後的二十來個黃巾騎兵猛然驚醒,而幸運的是他們身後並沒有將疾馳跟隨的其他人了。
見得這般可怖的景象,他們又如何敢再追下坡去?霎時間便被嚇破了膽,驚慌失措之下齊齊調過馬頭便要飛竄而逃。
“這麽急著走幹什麽?那兩百金子這就不要了?”
而此時,嚴家眾騎出現在了他們的後路上,剛才還被追得上天無路入地無門,現在就變成了一行百來號人馬,皆嚴陣以待,看上去似乎早有準備。
而為首的丘寶懷中抱著一柄長槍,望著他們,笑吟吟地開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