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武十九年,秋。
徐二郎背著剛獵來的鹿快速朝山下走。
這幾日山中好像不太平,徐二郎看到了很多野獸的屍體,那些屍體都保存完整,但是無一例外都像是被什麽東西抽幹了血液。
徐二郎活了十九年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事情。
“呼啦啦啦。”
徐二郎走到半山腰,就感覺頭頂似乎是有大鳥展翅飛過,抬頭一看就看到幾個黑影在樹梢間遊蕩。
徐二郎心中一驚,趕忙趴在地上,用獵來的鹿壓住自己的身體來掩蓋自己的身形。
頭頂那幾個人落定,只聽見其中有一個女人說話:“奇怪,我剛才還看到有什麽東西在地上奔走,怎麽一轉眼就不見了?”
“哈哈,琉璃妹子,莫不是你緊張過度眼花了?”有一個粗獷的男子哈哈大笑。
“陳大哥說的哪裡話,我行走江湖這麽多年還沒有怕過誰。”叫琉璃的女子似乎是有些不悅,語氣清冷了不少。
“不是眼花了。”又一個聽起來頗為年輕的聲音響起,“下面有一隻鹿。”
徐二郎心中一驚,更不敢動了。
“咻!”
一道破空聲響起,徐二郎隻感覺自己臉頰一熱,就看到一根巴掌長短的小劍穿透了梅花鹿的脖子,扎在自己面前的土地中。
“邱老弟這手飛刀的絕技果然名不虛傳。”琉璃發自內心地稱讚,“這下獵魔就更有把握了。”
“行了,快走,要是被別人搶先一步,那五百兩銀子可就跟咱們無緣了。”陳大哥似乎有些不滿意琉璃對邱老弟的態度,當下催促二人前行。
“獵魔?五百兩?”徐二郎聽的心驚,想到了這附近那些被抽乾血液的野獸,“要不要去看看?”
徐二郎探出頭看著三人離去的方向,咬了咬牙,“去!”
徐二郎將鹿丟在一旁,快速跟了上去。那三個人是施展輕功在樹梢行走,速度不快不慢,徐二郎堪堪跟得上。
約莫奔跑了一個多時辰,徐二郎有些吃不消了,就在他準備放棄的時候,那三人也停了下來。
徐二郎趕忙躲在一棵大樹後面偷偷看著這三人。
“一路走來我看過了,這山中的野獸都被那人吸幹了血,想必那人的傷勢應該有所好轉,咱們要小心應付了。”陳大哥語氣有些凝重。
“如果我推斷不錯,那人應該就在方圓一裡之內。”一身綠衣的琉璃也說道。
邱老弟點點頭沒有說話,徐二郎看著,總感覺那個叫邱老弟的人似乎看了他一眼。
“小心!”
徐二郎的視線中出現了幾道黑芒,好似閃電般襲向站在樹梢的三人。
邱老弟出言提醒的同時,雙手一揮,無數銀針從他袖子中飛出,迎向那幾道黑芒,其他二人也都飛身而起朝兩邊落去。
“嘭嘭嘭!”
幾道黑芒炸裂成漫天的木屑,那些銀針去勢不減,朝著徐二郎旁邊的那棵大樹射去。
“嘿嘿。”一道刺耳的奸笑響起,那被銀針臨近的大樹忽然爆裂開來,一道血紅色的人影從木屑中飛出,迎向那些銀針。
徐二郎看著,那些銀針剛一接觸到血影就被反彈了回去,朝著站在樹梢上的邱老弟射去。
邱老弟也不逞強,雙腳在樹枝上一點,整個人凌空飛起,那些銀針就從他腳下飛過。
“魔頭!”一旁的琉璃看到這一幕,當下柳眉倒豎,拔劍而起,朝著那道血影攻殺而去。
另一邊的陳大哥也將自己背後的大刀拿在手中,口中厲喝一聲,凌空劈斬,一道無形的刀氣裹挾著落葉朝著血影斬去。
“雕蟲小技!”血影不屑冷哼,也不見他有什麽動作,徐二郎就看到那圍繞著他旋轉的血色霧氣好似遊龍一般朝著那道虛幻的刀氣衝撞而去。
隻一瞬間,那落葉組成的刀氣就被血色霧氣撞碎,陳大哥臉色一變,也不遲疑,雙手握著大刀在身前一陣亂砍。
徐二郎隻感覺陳大哥身前的空氣都已經被他砍碎。
“三十六斬,亂殺!”
陳大哥的動作越來越快,身前似乎出現了一個黑色的大洞,直到血色霧氣臨身,他才又用力一揮,將黑色大洞揮出,迎擊血色霧氣。
兩者相撞,並沒有什麽聲音,反倒是琉璃已經舉著劍來到了血影身前。
她大喝一聲“看劍”,徐二郎就看到琉璃手中的劍身之上出現一層白色的毫光,血影身前的血色霧氣剛一碰到白光就好似白雪碰到烈陽般消融。
琉璃揮劍朝血影的脖子掃去,血影倒退一步,抬手一卷袖袍,袖袍就拍在琉璃的劍上,白色毫光黯淡了幾分,血影也悶哼一聲,似乎受了暗傷。
“哈哈,琉璃妹子的月清功法是專門克制邪祟的,魔頭安心受死吧!”陳大哥眼見琉璃一擊奏效,也是哈哈大笑,飛身朝血影攻來,人還在半空,就又劈出幾道刀氣。
血影也不說話,而是欺身向前,似乎是想要先拿住琉璃,琉璃知道自己不是血影的對手,先是一招封鎖血影的攻勢,然後果斷後退。
邱老弟此時也穩住自己的身形,他雙手一彈,兩柄飛刀就出現在他面前,好似流星一般朝血影激射而去。
血影左有陳大哥臨身的刀氣,前有邱老弟射來的飛刀,右邊又被琉璃舉劍封鎖,一時間似乎只能後退暫避鋒芒。
但是血影並未後退,只見他雙手結印按在自己心臟處。
“化血大法,爆血!”
一瞬間,血影周身的血色霧氣濃鬱了無數倍,就連躲在一旁的徐二郎都聞到了空氣中彌漫的血腥味,令人作嘔。
血色霧氣臨身,琉璃臉色大變,還不見她有什麽動作,就看到血色霧氣中伸出一條沒有絲毫血色的胳膊。
那胳膊好似不是活人,抓住琉璃手中的劍,劍身上的白色毫光瞬間熄滅。
琉璃知道不可硬敵,果斷撒手後撤,但是血影似乎早就料到這一步,反手將長劍投擲出去。
長劍快如閃電,琉璃尚未反應過來,那把本屬於她的長劍就已經穿透了她的身體。
一道道血氣順著琉璃的傷口朝血影湧去,血影發出暢快的笑。
“琉璃妹子!”陳大哥看到這一幕,目眥欲裂,“魔頭,老子宰了你!”
“七十二殺,奪命!”陳大哥厲吼,徐二郎只看到陳大哥手中的大刀化成一個巨大的黑洞,陳大哥本人似乎都縮小了一圈。
“殺!”陳大哥手握黑洞從半空落下,劈向血影的頭顱。
一旁的邱老弟一語不發,但是身前已經出現了數十把飛刀,那些飛刀交織成一張大網,朝著血影激射而去。
“哼!”血影冷哼一聲,果斷放棄琉璃的屍體轉身要走。
“小兄弟,攔住他!”邱老弟眼見血影要逃,當下大喊了一聲。
徐二郎一愣,抬頭就看到邱老弟正看著自己,果然他早就發現了自己。
但是徐二郎沒有聽邱老弟的話,因為他不會武功,但是見眾人都發現了自己,徐二郎果斷後撤,撒腿就跑。
血影也發現了徐二郎,見邱老弟跟徐二郎說話,還以為他和另外三人是一夥的,先是一愣,隨即抬手揮出一條血色長鞭朝著徐二郎席卷而去。
“尼瑪!”徐二郎跑的更快了。
“魔頭!”這一會兒功夫,徐二郎雖然沒有出手,但也算給陳大哥和邱老弟贏得了一點兒時間。
陳大哥已經到了血影的頭頂,那黑洞好似一個大錘,將血影周身的血氣拍碎,露出了血影的真身,那是一個年約三十多歲的中年男人,模樣頗為俊美,只不過臉色蒼白,看起來好像一副重傷垂死的模樣。
邱老弟的飛刀也已經臨身,沒有了血色霧氣護體,中年男人直接揮動袖袍卷起一陣狂風, 但是狂風似乎對這些飛刀並沒有什麽用處,一瞬間那些飛刀就臨近中年人的身體。
中年人強行在身體表面凝聚出一層血色紗衣,飛刀穿破血色紗衣刺進中年人身體之中,中年人一陣悶哼,身子一抖,那些飛刀就被他逼出身體,但是傷口之中卻沒有一滴鮮血流出。
陳大哥抓住這個機會,又是一刀揮出。貼身的一刀斬來,中年人躲閃不及,胸口立刻被劃出一道口子,依舊沒有鮮血流出。
中年人踉蹌後退,陳大哥得勢不饒人,手中的大刀被他揮舞成一片光影,中年人揮甩袖袍格擋,邱老弟站在遠處不時扔出一把飛刀干擾中年人,不一會兒中年人身上又多出了幾道傷口。
徐二郎在遠處看的目瞪口呆,緊張之余又有些興奮。
“你們都死吧!”中年人終於又說話了,聲音冰冷好似來自九幽的惡魔,“化血大法,爆血!”
又是這一招!
徐二郎睜大了眼睛,只見那個中年人話音剛落,整個人就化成一道血影。
陳大哥面色大變,剛想舉刀格擋,就感覺有一個東西穿透了自己的身體,低頭一看就看到自己的胸膛空了一片。
遠處的邱老弟看到這一幕,什麽話都不敢說了,轉身就逃,但是那道血影已經鎖定了他,電光火石間就已經追上邱老弟,同樣的劇本上演,邱老弟胸口出現一個大洞。
徐二郎早在陳大哥被殺的時候就開始逃跑,但是他畢竟只是一個普通人,眼見血影已經來到他身後,他也只能閉上眼睛,大罵一聲“尼瑪”之後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