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芷韻喜出望外,等她從車上醒來的時候,羅大富的父親找到了!3日凌晨4點不到的時候天就亮了,他們在將近9點的時候的時候發現了奄奄一息的羅洛。
他們沒有高興多久,便再次墮入恐懼的深淵——天突然黑了下來。
凌晨三點多的時候天亮了,然後在不到九點的時候天黑了。林芷韻害怕了,要不是心中念著母親的病情需要這筆錢,她可能都堅持不到這會兒。這地方充滿了詭異,所有發生的一切都有悖常理,超出了她的認知。她本想提議趁著夜色就出發離開,可是其他人都認為應該等到天亮,行走才會方便,她完全想不通他們怎麽會願意在這樣的一個地方多做停留,可也不得不強忍著心裡的恐懼等待天亮。
羅洛可能是由於驚嚇過度,總是緘默寡言。他如何在這號稱死亡之海的沙漠中堅持一個月,也是含糊其辭,說不具體。據他所說,他是一個動物學博士,一個月前偶然在沙漠邊緣發現了疑似已經滅絕的高鼻羚羊,便組隊開啟了尋找動物的探險。沒曾想迷失在沙漠腹地,死得死,散的散,就剩了他一個人。
無端變化的白天與黑夜讓每個人心裡都蒙上了厚厚的陰影,好在目標已經達成,他們很快就可以起航返回。他們只要原路返回,必定比來時更加風順。想到這,林芷韻稍微心安了些,將心底的不安統統壓到心底。
夜晚,他們拿出了很多吃的,還有些啤酒,圍著篝火有說有笑,他們直接用的是帶來的木炭,沒有像之前那般收集殘木來生火。林芷韻想象中的沙漠是寸草不生,除了熾熱的沙子之外什麽都沒有,但實際上來到之後他才發現想要找到生火的枯木並不算太難的事;輕輕地往地裡一探,沙子也並不熱。自從找到羅大富的父親之後每個人看起來都如釋重負,整個精神狀態轉變巨大,除了羅洛看上去不太合群,單獨在帳篷中沒出來。
羅大富舉著啤酒說:“這次,多謝各位了。”說完爽快地喝了一大口酒,其他人也跟著喝酒回敬。
“羅老板,我有個問題。”槡采看著他說,“應邀前來參加探險的人不少吧?為什麽偏偏選擇了我們幾個?”
這個問題林芷韻也曾問過自己,苦苦沒想明白。她知道自己多少斤兩。
羅大富坦誠說:“說來也怪,在我父親失聯五天之後,我就開始在網上發布了帖子,在你們幾個之前,根本沒有人來訪,連私信也沒有。”
“這就是緣分!”孫果果將剩下的一點酒一飲而盡,隨即再開了一瓶,頗為豪爽。
“哎呀,人都找到了。聊這些幹嘛,聊聊其他的。”江靜靜笑著說。她穿得還是一如既往地少。林芷韻想像著自己要是那樣的穿著該是怎麽樣,全身都顫了一下,雞皮疙瘩立即冒了出來。
“對對。今晚大家就放松一點,互相聊聊天,玩玩遊戲。”羅大富說,“能夠有這麽一回經歷,也是緣分。以後大家有什麽困難也可以聯系我,我在各個領域都有些投資。”
林芷韻當然明白他說的是客套話,從這裡出去之後,他們每個人之間估計到老死都碰不到一塊兒去。但是她發現江靜靜越發套近乎了,她有意無意地挪近羅大富,近乎快挨到一起。舉起酒說:“有機會的話羅老板可以找我合作哦!不管是模特還是影視方面。”其中的曖昧已然高漲。
羅大富察覺到江靜靜的意思,立即眉開眼笑停不下來。看到江靜靜性情如此開放,對面的劉世豪眼珠子都快凸出來了,
可大美女哪裡有空理他這種其貌不揚,看上去也不多金的庸人,回應他的不過只有不計其數的白眼。 孫果果也和槡采在邊喝邊聊,她的酒量比看上去很好。林芷韻發現人群中不喝酒的就只剩下了她和胡高還有一直不合群的羅洛。
中間,槡采從車裡拿出他的單反相機,說:“這一路上,我拍了些照片。也把你們拍進去了,大家可以看看,介意的就說,我會刪掉。想要的等有了信號,大家加我微信,我傳給你們。”
槡采喝了一瓶之後就沒有再喝酒,估計是酒量也不太好。林芷韻看了那些照片,她確實很喜歡,槡采在拍不同人的時候,拍攝的手法都不盡相同。
她把相機傳給別人,問:“所以,你自由職業就是做攝影嗎?”
他回答:“剛接觸攝影不久,只能算新手。我做的工作很多,寫作和攝影是我最喜歡的。錢少,但不受拘束。”
“真好。”孫果果在一旁感歎。
槡采問她:“你們網絡直播也很好玩吧?”
“沒有想象中的好,一言難盡......”喝了酒的緣故,孫果果臉頰變得彤紅,不知道為什麽,林芷韻從她身上看到了淡淡的憂傷。
她提議道:“我們玩遊戲吧?”實際上她心裡的恐懼還是揮之不去,害怕會有更加沒法解釋的事情接踵而來,她需要轉移注意力,其他人也是。
“好哇!”孫果果抬起頭來附和。
槡采問:“玩什麽?”
江靜靜說:“玩‘有什麽’吧?”
劉世豪譏笑道:“這遊戲太幼稚了。”
林芷韻覺得裡面含有報復的韻味,畢竟江靜靜一直不搭理他。江靜靜立即讓他說一個不幼稚的,他自身也啞口無言。其他人也沒有給出好的建議,實際上是大家都沒有說話。
羅大富說:“這裡也沒有什麽道具。直接拿個板子轉酒瓶子,轉到誰,誰就‘真心話’或大冒險,轉瓶子的人決定受罰內容,如何?”
林芷韻覺得這比江靜靜的好一點,不過這遊戲也很俗。她沒去過酒吧,去的次數也是少之又少,不知道那些泡在醉生夢死裡的人都玩些什麽。但是大老板說的話一般沒人會不識趣地去挑刺。
羅大富第一個轉了酒瓶子,瓶子在一個薄木板上旋轉了幾圈瓶口便指向了孫果果。羅大富摸了摸大肚子說:“從這離開之後大家可能都會相互見不到了,那我們今晚就放縱一點,你們也別太拘謹,放開一點。孫小姐談過幾次戀愛?”
“四次。”她回答,說完她輕輕地轉動酒瓶。
林芷韻有些吃驚,孫果果和自己差不多大,卻有過四次的戀愛經驗。她還沒有談過。
酒瓶子在轉動了幾秒鍾,再次塵埃落地的時候是指向了劉世豪。
孫果果開門見山:“你是不是吸過毒?”
所人有驚了一下,林芷韻也同樣驚訝於孫果果居然會問這種問題,也好奇起來他會怎麽回答。
劉世豪愣了一下,隨即道:“沒有的事。”然後重重地扭動瓶子。瓶子轉了很多圈才停止下來,所謂風水輪流轉,瓶子尖銳地指向孫果果。
劉世豪抬了抬眉頭,不懷好意地笑著說:“你,親我一下。”
江靜靜“噗呲”就笑了出來。
林芷韻分布不清這是對之前提問的報復還是這人本身就是個變態。
羅大富說:“你這太有針對性了,你可以讓她選擇親誰,你別自己選。”
“那行那行!”他妥協,“自己挑一個。”
孫果果非常聰明並且得意地摟過她右手邊的林芷韻,說:“來吧,姐妹。”然後朝她側臉親了一口,還不忘給劉世豪拋個挑釁的眼色。
孫果果轉動的瓶子指向了林芷韻。
孫果果說:“我想不出要讓你做什麽,你說說為什麽來參加這次探險吧?”
林芷韻突然不知所措,這種私事她不太想要往外說。孫果果看出了她的為難,突然湊到耳邊小聲說:“不方便就隨口捏造一個就行了。”
她楞了一下,沒想到這還能隨便亂說,但是看大家玩得都好真誠。“我媽媽重病了,急需用錢。”她還是說了出來,實際上她就是想對著這些萍水相逢的人吐露一番心聲,她撐得太累了,進入沙漠這段時間反而是她最輕松的日子。
劉世豪道:“我就說嘛,看你這樣子也不像是會探險的人。妹子,要不你就跟我好吧?我幫你分擔壓力。”
林芷韻看出來他就是開玩笑,想要緩解她沉重的心情,但她遇到這種事瞬間變得手足無措,完全處理不了。
孫果果立刻跳出來替她說話:“你不看看自己什麽德行!”
林芷韻紅著臉把瓶子轉動起來,瓶口經過一個又一個人之後指到了槡采。但是她不知道她應該問什麽。
她猶豫了一會兒還是同樣的問題:“你為什麽來參加這次探險?”她看到他聽到問題之後神色發生了不易察覺的變化,心想是不是自己冒犯到他了。
槡采若有所思地回答:“為錢。”他平靜的看著前方的黑暗。林芷韻覺得這份平靜都足以劃開黑夜。
他喝了一口酒,然後轉動瓶子,瓶子和木板的摩擦沙沙作響,最終指向劉世豪。
“你是不是去過XSBN?”槡采問。劉世豪隻說過他是雲南的,具體哪裡的並沒有多說。
“去過。”他說,然後磨拳擦腳地轉動瓶子。
瓶子再次指向了孫果果,他的問題和前一次幾乎沒區別,只不過多了一些條件:“你和一個男的親吻十秒鍾。”他又補充:“舌吻。”
林芷韻突然覺得他很奇怪,好像是和孫果果較上勁了,就為了一個隨口的提問?如果他沒吸毒,為什麽要那麽在意呢?
“親一口得了,舌吻就......”
槡采沒說完他就打斷道:“怕什麽,出了這裡,大家誰都不認識誰,誰都見不到誰。有這麽一次經歷回憶起來不也很有趣?”他勝利般微笑的看著孫果果。
人們的面相隨著火光的搖擺捉摸不定。孫果果環視了一周,狠勁說道:“老娘又不是玩不起!”最終她從脖子摟過左手邊還未做反應的槡采,頓時間氣氛變得異常曖昧,其他人的呼叫聲在耳邊綿延起伏。
林芷韻在之前的接觸中有發現孫果果就是一個性格直爽的人,卻沒想到如此潑辣。她沒有過這樣的經歷,目瞪口呆的同時也在不停地幻想那會是什麽感覺。
他們兩個親吻完之後對視了一眼,孫果果就將瓶子一轉。就像安排好的玩笑一樣,瓶口再次指向了劉世豪。
“六十個俯臥撐。”她說,“標準姿勢。”
完事後看到劉世豪氣喘籲籲的趴到沙子上讓他們開懷大笑。劉世豪甩了甩酸痛的手臂,坐下來繼續轉動瓶子。
無力的劉世豪只是輕輕地挑動了瓶子,轉了兩圈便停了下來,令人沒想到的是指向了他自己。
他不服氣的喊:“這不行,再來一次!”
其他人也不計較,然後他又隨手一轉,瓶口再次指向了自己。其他人樂得哈哈大笑,劉世豪身後也傳來一陣陣呼嚕聲,仿佛在配合其他人的嘲笑。他憤怒地再次轉動瓶子,上天像是在捉弄他一樣,瓶口像槍口一樣無情地指向他。眾人又是一陣哄笑。
劉世豪不信邪地繼續轉動,人們的笑聲戛然而止——還是指向他。這麽巧?
羅大富的保鏢胡高拿過瓶子,隨意一轉。瓶口像一個幽靈,緊隨劉世豪。槡采也故技重操,瓶口沒有意外卻又出乎意料地再一次指向了劉世豪。
林芷韻稍微放松下來的心再次因此亂作一團。他們所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恐懼就像這無邊的黑暗一樣將他們包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