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文淵睡著了,青青的草地躺著很舒服。一隻不懂事的螞蟻爬上他的臉,在他的鼻尖咬了一口,大概是想嘗嘗這個鼻子是不是草莓味的。龍文淵感覺到了癢癢的,迷迷糊糊地醒了過來。
龍文淵看向四周,這是他熟悉的草坡,他小心翼翼的把咬自己的螞蟻用手指拖住,引導它走入草地。螞蟻的觸角四處探尋,不一會兒就回歸到了它自己的大森林。
“我怎麽在這兒呢?”龍文淵晃了晃自己的腦袋,更清醒了一些。心中暗道:這是放牛的草坡啊。他又四處張望,草坡空蕩蕩,只有微風吹過,長在高處草隨風搖曳。
“啊!我牛呢!”龍文淵大驚,空曠的草地只有他躺在這裡。龍文淵一蹦三尺高,左右轉動他的小腦袋,明亮的眼睛四處掃射。大腦飛快的思考,嘴中喃喃自語,“我記得應該捆在那地方了。”
他邁著大步來到捆牛的地方,發現自己打的樁還在,但是松動了。周圍的草只有輕微被吃過的痕跡。龍文淵心想,應該是掙脫了牛繩節去別的地方吃草了吧,龍文淵自責起來,“應該把繩節捆緊一點”。隨後在周圍搜尋了起來,途中他又不禁擔心,要是牛被人偷走了怎麽辦?
在周圍找了一圈,龍文淵越來越害怕是有人把牛偷走了,有點委屈的想哭。但他的大腦強迫著他冷靜,他開始慢慢地思索,自己找的草地已經是很豐沛的了,牛沒有吃多少,那它會跑到哪裡吃草?附近的草地前幾天被他放過了……
“遭了!”龍文淵想到一種可怕的結果,“這該死的牲畜不會跑去吃人家的稻田去了吧!”一定是這樣了,放完牛回家的路上,這牲畜一直往種有稻田的那條路走,必須拿鞭子抽才會改道。
龍文淵一拍腦袋,為什麽自己那麽笨,現在才想到。還在往反方向找,這牲畜定是趁著自己思考的這段時間又多吃了人家幾顆稻種!
龍文淵雷厲風行,身手矯健地翻過兩個山頭,在山頂處一看就看到了大片稻田裡那一坨黑黑的憨貨,正悠閑地吃著它的高檔“草料”。龍文淵大喝一聲,“你這孽畜,還不住口!”
那牛對龍文淵的喊叫也熟,長哞了一聲回應,似乎在嘲笑,牛尾巴還一甩一甩的。然後繼續低頭吃稻種。
龍文淵氣急敗壞,從山上衝下借著一股子衝勁,跳起來對著牛屁股就是一鞭子。牛吃了痛,往稻田中間跑,邊跑還邊咀嚼著還未下咽的稻種。
龍文淵一驚,剛才光生氣了,像這樣驅趕,牛只會一直往中間跑。龍文淵計劃迅速跑到牛的面前,調轉方向驅趕,泥濘的水田卻讓小男孩的步伐略顯蹣跚。
牛又趁著龍文淵走路的功夫多拔了幾顆稻種,看到這一幕,龍文淵加快步伐,走到和牛面對面的位置時,雙眼已經通紅,不知是委屈還是憤怒。
龍文淵一聲大喝,“啊——”。揚起了手中的鞭子。一人一牛就這樣對質著,這孽畜的眼睛瞪得老大,似乎不止自己犯下了滔天大罪。“你還不走?!”龍文淵的鞭子無情的朝牛的門面落去,牛吃痛,掉轉了頭。隨後慢慢地挪動。龍文淵又是一鞭子落下,它才開始跑起來,跑到距離小主人打不到的位置,又低頭吃了幾顆稻種。
龍文淵肺都氣炸了,跑上去發了瘋似的打,牛才跑動了起來,最終被龍文淵驅趕回到了當初精挑細選的那塊草地。
此時的龍文淵已經精疲力盡,滿身汙泥,越想越氣,對著牛屁股又抽了幾下。“你這孽畜如何能吃得了秧苗子!叫人家知道非得把你燉了不可!”龍文淵不敢再大意了,
死死盯著牛吃草。 是啊,災荒年間餓死的人都有,稻種怎麽能被牛糟蹋了呢?
夕陽西下,小牧童騎著黑牛回家了。這牛才被小主人抽過,但絲毫不記仇,托著小主人走在崎嶇的山路上……
把牛捆在牛欄裡面,龍文淵的肚子咕咕叫了。遠處飄來一陣香味,龍文淵高興壞了,喊著:“外婆!今天吃肉啊!”龍文淵蹦蹦跳跳地進屋。
“是啊。”外婆慈祥地摸著龍文淵的頭,“今天你的媽媽爸爸回來呢,你想他們了沒有啊?”
龍文淵一愣,爸爸媽媽?他一直都是外婆在帶著,在他的映像中,爸爸的臉已經模糊不清了,但是媽媽他還記得一點,就是,媽媽非常的漂亮,大概就和他們幼兒園班上的女老師一樣漂亮。
外婆牽著他來到了一男一女跟前,龍文淵有些害怕,緊緊握著外婆的手,躲在後面不敢出來。
男人看到這一幕笑出了聲來,女人則是慢慢的的走到男孩的面前,蹲下身,“小文淵,我的孩子,讓媽媽抱抱吧。”
女人試探地伸出手,龍文淵伸出空著的手回應,兩隻手接觸之後,女人又伸出另一隻手,想試探性地抱起來。
外婆見狀,松開了龍文淵的手。女人則是順勢抱住了龍文淵。
小男孩有些驚慌, 說著:“媽媽,不抱,髒。”龍文淵才在泥地裡面趕牛,身上都是汙泥,腳下的泥還沒乾,走在地上都是腳印。
而女人抱的更緊了,喃喃地說著:“我的孩子,你是最乾淨的。”
龍文淵感受到了久違的母愛。
吃晚飯的時候龍文淵異常開心,因為今天有肉吃,而且爸爸媽媽回來了。他一個勁兒地跟外婆說著今天自己怎麽和牛大戰,媽媽在旁邊聽的咯咯笑,龍文淵很驕傲,覺得自己是勇士。
吃完飯之後,外婆給龍文淵穿上了自己做的新衣服。龍文淵開心壞了,今天是過年嗎?但外婆也說了一些奇奇怪怪的話,“你願不願意和爸爸媽媽一起生活啊?”之類的。龍文淵好奇,“那外婆呢?”外婆不說話了,只是慈祥地笑。
過了幾天,一家人來到了車站。龍文淵心裡想著,爸爸媽媽一定是來接外婆過好日子的。
“媽,您別送了,火車到了。”龍文淵感到奇怪,媽媽怎麽跟外婆這樣說話?難道外婆不跟我們一起走嗎?
只見外婆一個勁地往爸爸手裡塞著砂糖橘,“橘子,皮薄多汁,文淵可愛吃了。火車坐的久,多拿一點,車上東西貴。”
最後,龍文淵眼睜睜看著安保人員攔下了外婆,龍文淵好奇地問,“媽媽,外婆不和我們一起走嗎?”
媽媽說:“這裡,是外婆的根呀。”
龍文淵聽不懂,說到,“嗯嗯,外婆菜園子種著青菜呢,對了,我走了,誰去放牛呢……”
他們的目的地,是江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