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國,大雪山
沈落之搖搖晃晃地走在雪原上,身子東倒西歪的,走一會,手中的酒葫蘆就掉一截,最後落在茫茫雪地。就這樣又走了一會,絲毫未察覺手中那珍視的“命根子”不見了。
剛走了沒幾步,覺著不對,停下腳來。然後“噗”的一聲,砸進了雪裡。
住了好一會,雪都掩了半個身子,還一動不動的,好像徹底醉倒了。
直到雪把頭埋了,好死不死的抬了下手指。然後右臂向後一甩,雪揚起一大片,接著又抬起來頭,把整個身子拔了出來。
雪,落了滿頭。
沈落之就這樣坐在雪地上,他的頭,很是不老實,東點點,西點點。是打了瞌睡,頭沉。
不打緊的下了會雪,慢慢抹平了雪地。沈落之頭上,有了一層不少不厚的雪,左右身旁,也堆了小小一股。
雪下的不大,不打緊的。只是這裡只有白花花一片,單調的很。四周寂聲,飛鳥絕,人盡也。一種壓抑,油然上頭。窒息感,蒼白臉色,這不是可欣賞的雪,這裡不是美麗的雪原,這裡是北國,存在於四夷以北,還要好遠好遠的地方。那是四大禁地的北國。
沈落之是這蒼白雪原,最後唯一的生動。
而這不打緊的雪,在默默地剝奪去這份色彩。
可能是,一片微涼,剛巧的落在他的鼻尖,讓他退去了睡意,定住頭,又微微上揚,落了些雪。緩緩睜開雙眼,睡眼惺忪,眯眯眼,看著紛紛的雪。
沈落之站起身來,打了個哈欠,拍拍身上雪,甩了甩頭,飛出的雪停在半空,上面飄的雪也停在半空。
這一刻的北國,極致到了極至。這片雪原的壓抑,足矣瘋魔。
沈落之呼了口熱氣,轉身向後,沒走幾步,彎腰撿起掉下的酒葫蘆。往嘴裡灌了幾口,抹把嘴,打個酒嗝。
然後猛地向外一甩,酒葫蘆在雪上翻了好幾下,倒在地上,飄了一地的酒香,也化了一地的雪。
嗅著酒香,醉熏眯一會,神情享受。向前再走兩步,睜開眼。覺著不對,皺了下眉。然後抬起左腳,抓住鞋底,用力一扯。又用力過猛,鞋子飛了,人也一屁股坐在雪地上。同樣,把右腳的也脫下來,也飛了一邊去。
站起身來,走了兩步,神情滿意,再走兩步,怎麽都對。
向前一步,一個踉蹌,兩步,兩個踉蹌…
走了有些裡程了,手裡不知何時多了把劍。
踉踉蹌蹌,右手拿住劍柄,左手松開,劍鞘掉在雪上。
劍已出鞘,三尺鋒,耀九州。
劍鞘剛落,雪又動了。右手拿著劍,向前一揮,身體向前一傾。
再來一下,雪落。一下,兩下,……
劍揮一下,雪下一重。
原本靜逸的雪原,已是狂風暴雪。
沈落之的劍舞,成了這滿天暴雪下,唯一可見。不是他有多驚豔,就是他在那裡,你怎樣都忽視不了,滿天飛的大雪,也不行。
劍舞越發激烈,雪就越發暴虐。韻著樂,成了盛宴。
舞到末節,突然想喝酒了。接著酒興,來了詩意。沈落之大喊道:
“忽如一夜春風來,”
“百花凋落百花傷。”
最後急轉一停,劍尖一指,大雪驟停,歸於本初。
……
在數萬裡的南方,突然感到了涼意,很多江南布衣,都微微打了個顫。而往北的各地,都下起了不同的雪,其中,最北的,最大。
那一劍,北國劍仙沈落之,用三千風雪,趕往南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