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臨城,小西樓
“那一劍,北國劍仙沈落之,以三千風雪,趕往南方。”
話音落,撫尺響。
小乞丐“啪”的一下,把筷子拍在桌子上,挽了挽袖口,一副老生的樣子,對牧王說道:
“這位客官,或許有所不知,北國是存在了上萬年的絕地,除了前朝的雪國人,縱觀史書記要,無人可見。北國啊,白雪皚皚,千萬裡寒冰,莫說常人,自是仙人也呆不住。”
“這世間,恐怕也只有北劍仙,沈落之。以寒養劍,與雪同舞,蓄勢數年,千年不出。”
“若不是當年一襲紅衣的顧離北,提著刀,殺上玉蕭關,可能近千年看不到這,仙人一劍。”
小乞丐拿來茶壺,給自己倒了一碗,端起來,“咕咚咕咚”喝了大口。擦了下嘴角,歎了口氣,接著說道:
“唉!說到那顧離北,還真是英雄垂憐,令人惋惜。那年他與徐豐,並提赤柱榜首。”
“徐豐,一把重劍,擋了南海十萬軍。諸國分據天下,大大小小,數役。雖不是前朝哀嚎邊野,但也好不到哪去。”
“當時,兵至碩豐,諸國困於時局,誰也不出兵。”
“碩豐歸康王,康王,卻是軟蛋一個。兵不比諸國,更無豪邁之氣。竟要以碩豐在內,五郡。保住他那‘百萬雄獅’。”
“徐豐,從平都拖劍三萬裡,一劍‘斷海分疆’,名傳江湖,攝住南海。那把隨手重劍,也被傳為‘天門’。”
小乞丐神情激動,閉上眼睛,似乎在回味當年那一人,一劍。
牧王看著小乞丐,也不打算撥了他的興致,隨手招呼小二,讓他把十個空碗端下去,再給自己要了一碗陽春面。
然後從小乞丐面前取過茶壺,再往碗裡倒了一壺酒,又推回小乞丐面前。自己把住茶壺,抿住壺嘴,不動聲色地喝了起來。
“當然了,那一年的赤柱雙子,個個驚豔。”
“老實說,徐豐的確是英雄蓋世,性子又溫和,所以南海一戰,以威懾為主。但,這顧離北,可比徐豐凶猛多了。”
“那年南海被阻,徐豐名動江湖,同樣作為赤柱榜首,顧離北早就按耐不住了。說起來,還真是時局趕人。南海剛停,最東的那半片楓林,倒也動起手來了。打了樾王一個郡,還沒等樾王出兵,這剛打來了戰書,就先被顧離北收了。”
“顧離北當時就提著刀去楓林,一路殺到皇宮,神擋殺神,魔擋殺魔,血染了一片,屍骨烏鴉飛。如今,那條路旁的楓林,也被叫做‘血鴉林’。”
“一身血衣,也自是那次,他也愛上了紅衣。”
“徐豐和顧離北,一人正氣,一人桀驁。脾性不和,自然不多見。二人齊名,卻從不神交。”
小乞丐說到這,又是歎口氣,可能對這天驕無雙,感到惋惜。
順手端起碗來,剛喝了一口,就全吐出來了。又呸了好幾口,對著牧王凶道:
“要死啊你!”
牧王對此竊笑了好久,小乞丐怒視了一會,然後把故事講完。
“顧離北,提刀上玉蕭,本想見一見天下第一關的天下劍,卻未想,叫罵了半天,完全不理。最後,還是關內大弟子盧一譜,持雙劍,對戰顧離北。也正是這一手的太極劍,才有了這三千風雪。”
“盧一譜成名數年,可是前輩。顧離北雖是赤柱認定的天驕,但,盧一譜也曾掛名榜首。那一戰,精彩至極,同時也是凶險。
” “最後,顧離北右手筋斷,難再提刀,盧一譜斷了一劍, 送了前程。若不是北劍仙的一劍動風雪,顧離北現在還活不成呢。”
“北劍仙吟詩:
‘忽如一夜春風來,百花凋落百花傷。’
‘恰是春光撥雲出,千樹萬樹梨花開。’”
“前半句風雪,後半句梨花。”
“風雪驟停,梨花飄來。劍仙一劍,可渝千古。”
“無論是盧一譜,還是顧離北,都躲不了。雲止風靜,唯有梨花。”
“燦爛開花,片刻凋零。”
“顧離北和盧一譜的身體如同花開一般,淒美的散開。”
“直到這樣,玉蕭關才出了手,將盧一譜拿回關。”
“那一劍下,只有顧離北,茫然的等待命運。”
“可誰都沒想到,從未有過交集的牧王,出手了。”
“行軍至洛水,撚三千洛水作一劍。直奔九霄,從天而來。”
“那日洛河逆流,又流向天河,再落到玉蕭關,輾轉成雨。”
“劍喻:大河之劍,天上來。”
“洛河的水,打在梨花上,葬下花名,說不盡的淒涼。顧離北倒在地上,右臂沒了。”
“冷雨葬花,也葬一世名。”
小乞丐語氣越漸沉重,說得慢,情,卻到的快,直到心口。很有講故事的天分。
從北,一路南下。趕了路,也順走了一城的梨花。那城,叫“拘月城”。
那一日,北劍仙沈落之,用三千風雪,傷了一城梨花。牧王取洛水,葬了北劍仙的花,救了一人的命。“拘月城”大城主,也在那日北上,問了劍仙的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