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買，買凶殺人！?”聽見時言的解釋，安娜漂亮的眼睛裡寫滿了震驚。

　　“以我自己的能力無法完成的話，也只能出此下策了，”時言聳聳肩，“雖然有些對不起人家，不過，現在的情況也由不得我們心軟。你說過，阿真還有想要完成的事情，不是嗎?”

　　聽見他提及自己死去的主人，安娜的神情落寞而哀傷。

　　“你不知道他想做的究竟是什麽?”時言再度試探。

　　無實質的淚水充盈了她的眼眶，她像人一樣吸了吸鼻子:“阿真他……不肯告訴我……也封閉了我探查的權限。我只知道他要做的事情有危險……他自己已經不成了，所以，才要找一個人替他走下去。”

　　“你知道他會死?為什麽?”

　　“……他的超凡能力，就要失控了。超凡者的能力一旦失控，就會變成心中只有殺戮的怪物。他不願意看到自己失控，所以……”

　　所以他自殺了。

　　時言早就猜到了問題的答案，知道真相後，內心也沒有太大的波動。

　　“他的超凡能力是什麽?”

　　“這也是他的秘密……我被製造出來以前，他好像就不再使用超凡能力了，也許是擔心失控。”

　　關鍵的信息一概不知，擔心走光是一部分要素，但時言懷疑田真只是純粹地不希望安娜知道。

　　那個把臉藏在面具裡的男人，對自己製造的人工智能有著超乎尋常的感情。

　　真有意思。

　　……

　　“雖然還想問問你超凡者失控的細節……不過現在已經6:00了，在我抓緊時間睡覺之前，你能告訴我，哪裡有我可以雇用幫手的地方嗎?”

　　時言暫時放下了自己蠢蠢欲動的八卦之心，他的一小時也只有60分鍾，不能隨心所欲地亂花。

　　安娜很有些為難。

　　她不想讓時言去買凶殺人。

　　但是……

　　——“安娜，在這個時代呼風喚雨的人，哪個不是雙手沾滿鮮血?我希望你永遠也看不到這些，但是，天真救不了任何人。”

　　田真的聲音從人工智能龐大的數據海洋裡，緩緩地浮現。

　　她咬了咬唇:“【黃金之眼】。這是一個俠客組織，由自由的超凡者團隊組成。表面上雖然是保鏢公司，實際上，就是你說的傭兵。”

　　黃金之眼是曙光聯盟的四大公司之一。

　　即便她不說，時言很快也會發現。

　　“他們有個同名的網站，常規業務可以在上面直接下單。如果想要進行特殊委托的話，需要向網站管理員發私信，在裡面描述自己想要做的事情。比如【殺人】就是【狩獵】，【綁架】就是【捉捕】，還有【尋寶】、【租借】、【九尾龍龜】、【轉圈圈】……”

　　“???……【轉圈圈】是要做什麽?”

　　安娜搖搖頭:“我權限不夠，只能看到論壇裡歸納出來的信息。”

　　“還有論壇?”

　　“嗯，論壇是所有人都可以水貼的地方，有的人還會借論壇接私活。阿真以前也在上面接過私活，拿到錢以後，他給我買了新裙子。”

　　“那裙子一定很漂亮，畢竟你穿什麽都好看。”時言眼角微彎，表情誠懇到無以複加。

　　安娜有些靦腆地把頭髮別到耳邊。

　　“就你所知，黃金之眼的收費情況如何?”

　　“【特殊服務】的費用是他們的商業機密，委托人不能透露，否則會遭到報復……阿真沒有當過委托人，

所以我也不太清楚。”　　沒關系，能消費就行。

　　時言鼓勵地伸手，想摸摸她的頭髮。

　　修長的手指穿透了少女的虛影，落在被子上。

　　“他……一定很想給你一個身體。”

　　由於《人工智能限制協議》的存在，當前，聯邦並不允許製造可以自主思考的仿生人或AI機械體。

　　望著安娜驚訝的表情，時言收回了手。

　　群星閃爍的眸子裡泛起酸楚的漣漪，安娜抿唇笑了笑。

　　雖然很寂寞，但那確是一個被深愛過，所以無比堅強的笑容。

　　“嗯。”

　　時言語氣溫柔:“我得休息了，一會還要上班。”

　　“嗯，我叫醒你。”

　　“好。晚安。”

　　“晚安。”

　　被窩裡的光線隨著少女的離開，再度暗了下來。

　　安娜站在床邊，看著那足以亂真的、側臥的身影。

　　她忽然感到自己又有了目標，迷茫的船隻再次找到了前進的航向。

　　“阿真，我一定會幫助他實現你的願望。”

　　“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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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午8:00，安娜準時叫醒了時言，揭開了他成為替身的第一個工作日。

　　推開門，數個同樣留在公司過夜的卷王互相打了個招呼，前往盥洗室。時言趁淋浴的時候刷了個牙，也不吃早餐，直接在安娜的導航下來到了自己的工位。

　　廣宣部1組連他在內共有6名成員，此刻位置都空著，只有最邊上坐著一個看起來很淳樸的年輕人。

　　時言來到工位旁邊，那個年輕人立刻站起身行了個禮。

　　“組長好！”

　　彎腰角度15度左右，非常標準。

　　——這個真是個有禮貌的地方。

　　時言瞥了一眼他的工牌:“豐業科技廣告宣傳部1組昆廷”。

　　“對下屬點頭就行。”安娜在他耳邊小聲提醒。

　　時言漠然地點了點頭，打開了自己工位上的電腦。

　　“豐業科技——時代之星:

　　工作提醒:特別行動組《擔當、守正》宣傳片;

　　時間:XXXX年X月X日 9:30-行動結束;

　　本次任務需廣宣部全體成員參與，請您及時確認，並於9:10分前召集本小組成員，攜帶設備前往A-46號停機坪。”

　　時言:“……”

　　昨天才出了事情，今天又要拍攝?這是要趕什麽大型紀念日嗎?

　　安娜也有些驚訝:“……這條任務的發布時間是上午7:00，怎麽決定得這麽倉促?”

　　時言看了看表，現在離隊伍集合還有40分鍾。

　　座位上的組員似乎也看到了任務通知，著急地跑上來問:“組長，需要我聯絡其他人，提醒他們抓緊時間來公司嗎?”

　　廢話。“嗯。”

　　昆廷轉身回位置上打電話。

　　時言雙手放在口袋裡，呼喚了一聲:“安娜。”

　　“我在。”

　　“設備領用室在哪裡?平時都讓誰負責?”

　　安娜回答:“都在40樓的後勤部，你一會讓昆廷去就行了，只需要簽單子，剩下的事情後勤會準備好。”

　　“這種宣傳片以前田真拍過嗎?”

　　“拍過很多次了。 阿真主要負責導演工作。”

　　“把之前的拍攝策劃文件發給我看。”

　　很快，一份密密麻麻的文件出現在時言手表放出的投影上。

　　這份策劃書針對的還是昨天的任務，許多細節根本用不上。

　　這怎麽拍?

　　“安娜，能看到今天特別行動組派出人有多少嗎?”

　　“為什麽這麽問?”安娜疑惑，但很快竊取了一份特別行動組成員的任務書，“唔，只有3組出動了……其中兩名成員昨天重傷，還在醫療室休養。實際出動的人員共有5個。”

　　果然。

　　時言在面具下無聲地笑了笑，正好瞅見滿面寒霜的沈溪迎面走來。

　　其他在場的員工紛紛行禮。

　　“部長好。”時言有些敷衍地彎了一下腰。

　　“嗯，今天的任務都了解了嗎?”沈溪眼神陰騭，心情看上去非常不好。

　　“了解了。”

　　“很好。雖然這次拍攝的場地不同，製作的思路還是可以參考先前的策劃。今天的工作非常的重要，我也會親臨現場，希望大家都打起一百二十分的精神，完成一部令人滿意的作品！”

　　象征性地發言完，沈溪看了時言一眼:“你，到我辦公室來。”

　　“……遵命。”

　　摸了摸面具冰涼的下巴，時言心情愉悅地走進了沈溪的辦公室。

　　金屬門合上的一瞬間，心態炸裂的沈溪破口大罵了起來:“TMD，那個臭婆娘！給我等著！老子一定要她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