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倒在地上氣若遊絲的這壯漢,路過心中略有一絲愧疚,這麽個高手,就被自己坑了,這破境的關鍵到底是什麽呢,為什麽薛舉破境後,自己附身後就能成功呢?
剩下兩個三品也看向了路過,滿臉驚懼,互視一眼後,聯手向路過攻來,手上的招式皆是不要命的打法。
路過催動近日裡掌握得最好的那套劍訣,和這兩人以快打快,隻當實戰練手,沒有再放劍氣。
院內三人交手之間帶起陣陣氣勁,迫得旁人只能貼牆站立,這兩人雖然是不要命的打法可是對路過來說真的沒什麽威脅,七劍之後形式就變了,路過招式附帶的強勁真氣都讓兩人有些忙亂,他們的精妙招式施展不開,完全被拖入了路過的節奏之中。
十四招後,三人由極動變成極靜,哪怕是路過未盡全力,但是真氣質量的差距也讓兩人招式的破綻越來越多,加上前面兩個三品巔峰一個被秒,一個被坑,心裡早就失了方寸。最後一人心口中劍,一人咽喉中劍,俱都死在路過劍下。
輕彈劍身,劍鳴響起。路過看向剩下的那八個人,自家的領頭人物都盡數折了,他們也沒了反抗之心,只是有三人性子剛烈咬毒自盡了,另外五人全都跪地投降了。
見到裡面諸事已定,門外牆頭的秦王府侍衛也都進到了院子,將那五人點穴禁錮押走。
路過蹲在了倒在地上的那個壯漢身旁,伸手運功探知了一下他體內經脈,果然是被衝得經脈俱斷,和薛舉師父說過的情形一樣。
揮手招來同行的張若虛,拜托他將壯漢送回王府醫治,又叮囑若是救醒一定要通知自己。
張若虛看了看地上的這個漢子,有直視路過,點了點頭,表示知道了。
到了這時候路過也總算想起來他是誰了,那日在河前喝問自己唐軍斥候事情的老將。難怪一直對自己板著臉呢,那六人應該是他的下屬吧。
想到這裡,路過還是想解釋一下。
“那日真是意外,我才破境,未曾掌握好力道。”
張若虛臉色微變,卻也未有任何言語。
一陣沉默後,路過開口:
“……如何補償。”
張若虛一歎,甚是落寞說道:
“算了,他們只是命不好。”
接著又道:
“今日若無先生出手,等到這群人發動,城裡也不知道又會有多少死傷。想來他們知道了,也能瞑目了。”
見此,路過也不知再說點什麽好,拱手一禮,離開了院子,站在街上,看著身邊進出的王府衛士,還有遠處圍觀的平民,又抬頭看看明媚的太陽。
無論在哪個世界,生活總像一張網一般,當你撞到網上就已經開始了淪陷了,最初還會掙扎幾下,後來就會越纏越緊,就認命了。
財米油鹽,每天要算計;人情世故,要時刻維護。這樣的日子過久了,人也就不自由。
路過現在就覺得不自由,張若虛要是喊著要報仇,自己還可以光明正大的乾一場,可是一句算了,搞得路過好像真的做了什麽虧心事情一樣。
緊了緊手中的斬山花,還好,還好自己尚有幾分底氣,破網而出的底氣。
若真的實在不爽,小爺還可以抽身離去!
挽了個劍花,扛著劍,吹著口哨,順著街道去閑逛了。
張若虛站在院內吩咐著手下仔細搜查,又蹲在地上檢查著幾具屍體的隨身物品。抬眼看了一下路過消失的方向,
張若虛微聲說道: “我妹獨子也在其中,怎麽能算了!”
微風拂過,帶走了這句話,沒人聽清。
大街小巷,四處亂鑽,路過閑逛了半日,沒少見識東京城裡的小吃,一直到到了傍晚,才滿足的回到了王府。
丁逸山好像一直門口在等著路過,一見路過就來告知,說上午抓的壯漢救回來了,方才剛醒。
路過讓其趕緊帶路,一路上丁逸山嘴也不停,從捕住的幾人中,已經掏出了信息,這群人的身份都弄明白了。
上午院子裡的十二人是三方人湊一起的,有福王的人、有楚國的人、還有燕國的人。
這群人以燕國和福王的人為首,昨日才到東京,準備是準備潛伏下來,收集唐軍動向,最近唐燕之戰,燕國失利的部分原因就是從宋國境內送去的物資補給,緩解了唐軍的後勤壓力,他們準備在這邊製造混亂,打亂唐人的部署。
另外一波人就是楚國人,活著的那個壯漢叫熊燭,那幾個自殺的也都是楚國的密探,他們老早就潛伏在了東京城,先發現了福王和燕國的密探後,小心接觸了幾次,達成了聯盟,表示可以提供幫助,所以才湊到了一起,沒想到時運不濟,遇到了貪嘴出去尋早餐的路過最後被一鍋端了。
“那為何楚國要參與進來啊?不是說他們幾個皇子為了皇位都快兵戎相見了麽?還有心管外面的事?”路過看向前方拐角,隨口問道。
“這個卻是不太好說。”丁逸山看了看四周小聲說道。
這時李世民從前方拐角處走出,回答道:
“秘諜司最新的情報,東皇閣的人參與了奪嫡之爭,選了楚國七皇子,楚國的皇位是定下來了。”
“東皇閣?這是什麽組織。”路過在自己的腦海中檢索了一下,的確沒有相關記憶。
“東皇閣,是楚國最為神秘的一群人,五十多年前,天下最後一個二品就是東皇閣的人。
若是將其當成門派,他們可能就是世上最強的門派,楚國軍中七成的高手,都是從東皇閣裡出來的。至於閣內還有多少,那就沒人知道了。
而能進入東皇閣的,不是楚國的貴族子弟,就是皇族的宗室之人,所以他也是楚國另外一個權力核心。以前,東皇閣只是不參與傳承之事,現在他參與了,那就沒人會反對。”
路過早就覺察到了李世民的氣息在轉角處,提的問題本就是向他問的,丁逸山見到李世民出現,連忙行禮。
“起來吧,以後,我兄問你什麽就答,不用顧忌。”李世民看了丁逸山一眼,隨口吩咐到。
“無事,臣不密則失身。不用責怪他。”路過也不在意。繼而又問到,
“那他們參合到這件事裡,就是想擾亂宋地,破壞你們攻燕之事麽?”
“臣不密則失身,總結得甚好!至於楚國為何參與到這件事情裡來,兄長獨留此人活口,不也是想打聽麽?”李世民又好奇看向路過。
路過瞪大了眼睛,很是無辜,又覺得自己是不是不像一個合格的員工,沒為公司考慮,因為李世民真的想多了。
“呃,我留他是想研究一下破境的關鍵之處,當時並沒想到以此去探究楚國動向。”
此言一出,周圍幾人,神色都有變化,和破境有關的事情,要是能弄明白,怕是能打動天下所有頂級武修。
李世民身後的老者滿眼神動,
“路先生找到了麽?”
路過知道他們兄弟兩人是竇皇后家族的高手,一個叫竇中、一個竇正;被派出來貼身保護李世民。都是三品巔峰。
“我用言語激了熊燭,他當場試了,結果全身經脈俱碎。”路過是一臉的無可奈何。
這番話把竇中眼裡的光芒消散了,結果還是一樣,多少年了,那些想要破境的三品巔峰都是如此,或是生死,或是成了廢人。
都想成就二品,可要是以修為、生命為代價,又讓很多人望而卻步。
路過又說道:
“當時那人暈了過去,說是現在醒了,我想再問問。”
然後眾人一起來到了一處廂房,周圍也有侍衛看護。見到秦王帶人到來,打開了房門,路過率先進了屋子,李世民也跟著進來,其余人皆在門口等著,不過都伸著耳朵,期望能聽到什麽。
來到屋內,路過就看到那熊燭躺在床上,感覺氣息還活著,沒死,路過害怕他醒了接受不了事實自盡了。一臉萎靡,睜著的雙眼裡都沒有幾絲神采。
熊燭聽到腳步聲,轉頭看到了路過,立馬呼吸急促,眼神也變了充滿怨恨戾氣,萎靡蒼白的面上有了幾分血色。
只見他掙扎著坐起,又伸手想要來抓路過,最後從床上摔了下來,口裡一直罵著“雜碎!你騙我”。
路過也不說話,拖了把椅子,坐在旁邊,就這樣看著他這一番折騰,到一刻鍾後,熊燭沒了力氣,隻趴在地上嗚咽。
這時,路過才平淡的開口道:
“我未曾騙你,我就是這樣破境的。是不是你自己天資不行啊,不然為什麽會失敗,你納天地之氣入體後,體內有何變化”
“我為什麽要告訴你?雜碎!騙子!”
“我只是好奇為什麽別人不行而已,說不定你要說了,我能想明白如何破境呢,以後要是心情好,還能告訴別人,天下說不定還能再多幾個二品。”
“當然你不願意說,那就算了,反正我無所謂。”
路過起身,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塵,轉身就要離開。
“天地之氣入體後,就與我體內真氣相爭,未有絲毫融合之意。周身經脈都被震碎,體內真氣也散於各處,難以再調動了。”熊燭伏在地上,低聲答道。
“……”李世民在旁,看著這兩人一問一答,實在搞不清楚。前一刻還恨不得生啖其肉,現在就那麽配合了?
“那在體內氣息爭鬥之時,你關了天地之橋麽?”
“納入一絲氣息,就已經那般凶險,不關閉天地之橋,納入更多天地之氣豈不是要橫死當場!”抬起頭來看著路過,隻覺得他是在開玩笑!就像決堤一樣,那時候若不把天地之橋關上,自己還有命在?
路過這時蹲下了身子,用真氣隔絕了周圍,連身後的李世民都聽不到他的聲音。
“我破境時,與你一般,但是未關閉天地之橋。”
聽完這話,熊燭雙目怒睜盯著路過,口中不停喃道
“怎會如此!”
……
然後噴出一口鮮血,氣絕!
幫熊燭撫閉雙眼,路過站起身來,閉目思考。
記憶裡薛舉到最後都未關閉天地之橋,一陣吸收著天地之氣,最後意識消散,然後自己醒來後就是二品之境了。
那這破境到底是什麽?路過開始在腦海中建立模型。
把內力當做是水,體內經脈就是河道,肉體就是一圈大堤,隔出了內外兩個世界,天地之橋就是一道連通內外兩個世界的大壩。
外界的天地之氣,就是另外一種更高級的液體。
修煉出內力,就是讓讓內世界有了水,修到三品巔峰就等若是建立了內世界的水循環。
打開了天地之橋後,對於這種更高階的液體世界來說,是出現了一個低窪地,就會灌注進來。在這個過程裡面,初次進入到體內的液體還會和體內的內氣發生反應,這種反應是很激烈的,會摧毀體內的河道。
最後這種高級液體灌滿這個低窪地後,就會被打上內世界屬性,能夠被掌控指揮了。
可是護體真氣怎麽理解?三品也能做到內氣離體傷人,那為什麽激發到體外的真氣為什麽不和外界的天地之氣發生反應?
路過感覺到了一絲矛盾。
再理了一下思緒,天地之氣所在層面是不是屬於這個世界的裡世界,而三品巔峰就是擁有了打開裡世界的資格!
天地之橋就是打開表、裡世界的大門。
打開天地之橋後,就相當於自身和裡世界聯通,就會得到改造,因為是兩個世界氣息初次相交,所以改造的時候產生的反應就比較激烈。
能堅持挺到改造成功,體內經脈消失,但是又會在體內重新構建真氣傳輸途徑,就是二品。
堅持不下去,要麽經脈盡毀,要麽身死道消了。
在改造的過程中,也不能關閉天地之橋,就會導致能量不足,改造也會失敗。
這樣的話基本就可以說得通了,以往的那些嘗試破境的人和熊燭一樣,見到體內這種暴虐的變化,自然不敢在讓天地之氣進入體內,都是關閉了天地之橋
也正是關了天地之橋,導致改造的能量不夠,體內成了一個廢棄功底,所以要麽死了要麽廢了!
至於薛舉,他是不是被這種暴虐改造給疼死的?畢竟全身經脈消散,這種疼痛應該和千刀萬剮差不多,很少有人能忍住吧;那是不是在破境的時候,開了天地之橋,再被深度麻醉就能解決了?
要麽就是薛舉自己心死了?他師父的遭遇其實已經成了他的心魔,自己再破境時,看看到自己全身經脈盡毀,落入師父一樣的下場,心裡接受不了,然後意識消散了。
路過覺得自己成功的探究了這個世界武道的秘密,長長的舒了一口氣,回了神就看見李世民正在自己眼前,一臉緊張的盯著自己。
“怎麽?”趕緊將他推遠一點。
“兄長已經發了半天呆了,不敢驚擾你。”
“那你還湊那麽近!”
李世民也一臉尷尬,不該湊那麽近啊。
“路先生最後在那人耳邊說了什麽啊。”門外的竇中還是忍不住問了出來,最後路過隔絕了聲音,竇中沒有聽到,可是關系二品的秘密,誰不想知道啊,還是忍不住問了出來。
路過似笑非笑的看向竇中,他的心思如何能補明白,三品巔峰,到二品就是臨門一腳而已。
“我結合自身的經歷, 猜測出來了一些東西。竇老先生確定要聽麽?先提前說好哦,推測只是推測,課做不得準的,也可能如同他一樣,最後全身經脈盡斷。”
“這……”竇中一臉糾結。
“若無向死而生之決心,是絕對不成的。我可以告訴你關鍵之處,但是你也要配合我一起驗證這個想法。我會看你破境,你若拒絕,我就斬你。”這次路過正色了許多,這是自己的科研成果,才不會輕易告訴別人呢,要是有人真的有精進之心,路過也願意給出自己自己的推測。
竇中也被路過言語中所含的殺氣驚住,只能說著
“某再考慮一下。”
“考慮好了可以來找我,我也想驗證一下自己所想是否正確!”
又拍拍李世民的肩膀,
“對不住啊,最後這人自己死了,怕是問不到什麽情報了。”
李世民一愣,已經好些年沒人拍過自己肩膀了。語氣中略有一絲不自然,說道:
“無事,由點及面,背後的事情我也想得差不多了。無非就是楚國將定,騰出手了想阻撓一下我方部署節奏而已,也都是意料之中的事情,有無口供都沒什麽影響。
“好,不影響你的大事就成,若是有什麽安排盡管找我便是。”
了卻了一樁心頭事,路過就像偷偷藏了糖果的小男孩一樣,內心分外喜悅,見到也沒自己事情了,哼著不知名的小調,回南院去了。
李世民也帶著竇中離開,自己每天事務繁忙,可不像路過這般清閑。
留下了丁逸山收拾最後的雜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