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的敲門聲讓林峰一下子繃緊了神經,他的客廳裡可還是那一副殺人現場的樣子。
盯著鏡子裡笑嘻嘻的林影,林峰問道:“你做了什麽?”
“我?我可什麽都沒做。我只是發現有人來敲門了,僅此而已。”
林影露出了找樂子般的笑容,而林峰在沉默了一會兒後,接著問道:“門外面是誰?”
“一個送快遞的。”
思考了一會兒,林峰走出浴室,走到房門前。
他很清楚,像客廳裡這種情況,如果警方真的開始行動,他是必然瞞不住。
血跡在客廳裡到處都是,就算要收拾,他估計只能做到把血跡弄清理掉,而像皮屑,蛋白質之類的東西,他不好收拾乾淨。
更何況,他也不是什麽有著豐富作案經驗的變態殺人狂。在失憶的情況下,他不覺得自己能和現代的刑偵部門掰手腕。
說到底,林峰並不畏懼牢獄之災或是死刑。如果真的有明確的證據證明是失憶前的自己犯下這種喪盡天良的殺戮罪行,他願意接受公正的司法審判。
事實上,林峰現在更關心的,是他的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麽。他覺得如果警方介入了,以現代的信息網絡,他很快就能弄清自己是誰。
打開了房門,一個高大的身軀蓋住了林峰的視野。
三米高的龐大身軀,黃銅色的皮膚,結實而線條分明的肌肉,頭頂的兩隻黑角和那人盡皆知的頭顱形狀,描述著來者的種族身份。
這是一隻牛頭人。
林峰又一次傻眼了。他下意識地退後了一步,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再看一遍,還是那高大的異形身軀,與那些遊戲裡的牛頭人幾乎一模一樣,除了手裡捧著的是一個包裹而不是拿著斧頭外,這基本就是那個在動漫遊戲裡非常常見的怪物形象。
“您好,先生。這是您的包裹,我之前打您的電話一直不通,所以我就上門……”
眼前的牛頭人說著標準的普通話,就像是一個正常的普通快遞員一樣。然而話說到一半,牛頭人的眼睛突然大睜,舌頭像打結了一樣,話都說不出口。
林峰見到他這幅樣子,順著他的目光回頭看去,視線可以清晰的穿過打開的房門,看到客廳裡的慘狀。
“看起來,我確實要去警局一趟了。不過這到底是怎麽回事?鏡子裡的人會說話,還有牛頭人這種奇幻的生物存在,難道說,我穿越了?”
林峰低頭皺眉,思考著,他算是理解為什麽林影會期待他開門了。牛頭人出現在現代的城市裡,這算個什麽事啊!
然而,就在林峰思索著接下來去警局該怎麽說時,這個牛頭人快遞員的反應卻出乎了他的意料。
“先……先生,請……請您簽收快遞。”
牛頭人快遞員並沒有報警,而是在臉上強撐著笑容,用一種極為顫抖的語氣說著,然後把包裹遞向林峰。
目瞪口呆,林峰滿臉錯愕。
他為什麽不報警?
林峰看著這個牛頭人快遞員。他的眼裡滿是恐懼,但他依然舉著發抖的手,把包裹遞向自己。
帶著天大的疑問,林峰掩上了房門,從牛頭人的手上接過了包裹,看了看上面的文字信息,收件人確實是林峰,但寄件人的那一欄卻是完全的空白。
稍微顛了顛,不是很重,林峰感覺包裹裡面似乎裝的不是什麽大貨件。
“這裡面裝的是什麽?”林峰隨口問道。
這只是一句順嘴的問話,林峰不知道這包裹裡裝的是什麽,他也不指望這個快遞員回答自己。
然而眼前這個牛頭人快遞員的反應卻超出了他的想象。
“我沒有私拆您的包裹,先生!”
如落地驚雷一般的反駁聲在林峰的耳邊炸響,他捂著耳朵,一臉懵圈地看著眼前這個神情激動的快遞員。
他的眼睛完全變紅,牛鼻子像蒸汽機一樣喘著粗長的白氣,黃銅色的皮膚下,青筋畢露,肌肉鼓起駭人的弧度。
這副樣子讓林峰連忙後退了兩步,解釋道:“我沒說你私拆包裹,我只是隨口問一句。”
“我真的沒有私拆您的包裹!”
在林峰震驚的目光下,這個三米高的牛頭人快遞員噗通一下跪在了地上,朝著林峰,開始磕頭。
“我真的沒拆您包裹,求您不要去投訴,求您不要去投訴.......”
哐哐哐!
哐哐哐!
牛頭人快遞員腦門和水泥地面撞擊的聲音沉悶而有力,像是大鐵錘敲擊著牆壁一樣。
很快,一灘血跡在水泥地上蔓延開來。
林峰怔怔地看著這個跪在自己面前的快遞員,他突然有所明悟,他知道為什麽剛剛這個牛頭人明明看到了客廳裡的殺人現場,也仍然不報警了。
這個牛頭人在害怕自己投訴他。
為什麽?投訴比殺人還可怕嗎?
一股荒誕的感覺自心底升起,林峰轉頭看向了四周,剛剛牛頭人聲若洪鍾的大叫吸引了周圍的住民。小區裡的那些住民紛紛從窗戶探出頭來,對著跪倒的牛頭人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有的住民長著牛角的,有的住民臉上長著藍色的鱗片,有的住民還長著貓的耳朵,但唯獨沒有一個住民有著一副完全的人類面孔。
不一會兒,一輛警車打著鳴笛駛入了小區。
“呼呼,怎麽回事,我們接到有人報警,這裡發生了什麽事情?”
一個肚皮圓滾滾的警察喘著大氣,走上了樓梯,汗漬浸透了他的深藍色警服。他圓盤一樣的臉上掛著豬的鼻子,手上中指,食指,拇指是人類的指頭,而小拇指和無名字則是豬的蹄子。
林峰瞥了一眼這的樓層,這僅僅只是三樓。
提著警棍,豬鼻子警官走到了林峰面前,他看了看兩人,一腳狠狠地踹到牛頭人的身上。
“是不是你這個族地來的家夥在惹事?”
牛頭人仍然跪在地上,豬鼻子警官踢了兩腳,他只是抖了一下身子,便沒了反應。
罵罵咧咧地踹了一會兒,豬鼻子警官臉上掛著諂媚的笑容,走到了林峰的面前:“先生,是不是這個家夥哪裡惹到您了?這種族地來的醜家夥總是這麽不懂規矩, 要不您踹他兩腳,出出氣?”
看著這個不問緣由就開始獻媚的警察,林峰不知為何感覺到一種煩躁,以及說不出的惡心。
“你認識他嗎?”林峰向這個警察問道。
林峰的話讓這個豬鼻子警官愣了一下,他連忙說道:“當然不認識。在下怎麽可能會去認識這種不守規矩的家夥呢?”
壓抑著心中不斷攀升的違和感和不適感,林峰表情嚴肅地問道:“那你知道這裡發生了什麽嗎?”
看到林峰認真的神色,豬鼻子警官小心翼翼地應道:“是這個家夥冒犯了您嗎?”
沉默了好一會兒,林峰深呼了一口氣,打開了掩著的房門:“這是我的屋子,進去看看吧。”
帶著困惑,豬鼻子警官走進了屋子,不一會兒,他就鐵青著臉走了出來。
他先是拿出了電話,打給了自己的上級。溝通完畢後,他從腰側拿出了一把看起來像是體溫檢測器的槍型器具,對在跪著的牛頭人的腦門上。
“人化率:51%
公民級別:五等”
冰冷的機械電子音從那個檢測器具裡傳了出來。轉過頭來,他看向林峰,客客氣氣地說道:“先生,請您出示一下市民證。”
“我失憶了,我沒有市民證。”林峰搖了搖頭,回復道。
林峰的回復讓豬鼻子警官皺起了眉頭,他猶豫了一會兒,低聲道:“先生,冒犯了。”
說著,他將那個檢測器具對在了林峰的腦門上。
“人化率:93%
公民級別:一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