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小希不算熟,被她抱著有些不好意思。
然而接著又是兩聲巨響,她抱得更緊,看起來很害怕。
我拍拍她的後背,把她送回宿舍,然後爬到廠房樓頂,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遠遠看見對家麵粉廠已經被大火籠罩,火光照亮半個天空。
不多時消防車便來了,架起幾條水龍對著火源猛噴。
我趕到現場,有幾個鎮上認識的人跟我打招呼,說剛才把他們嚇壞了,還以為鬼子又打過來了呢。
大火快到凌晨才撲滅,一切都燒得乾乾淨淨。
第二天就有消息傳來,說是晚上點貨時,眼鏡兒在麵粉倉庫偷著抽煙,引起塵爆,當場死亡。
另外有三個工人被燒死,還有兩個重傷。
對家麵粉廠因為沒有做消防審批,老板和負責人全都被抓走,鎮上的大人物也因此就地免職。
接著縣裡下發文件,全縣進行消防大檢查,不合格的全部停工整頓。
而我們是少數幾個通過消防驗收的麵粉廠之一。
邊部長打電話過來問了問,非常高興地說就知道英雄的後代靠譜,沒給他丟臉。
同時,數不清的客戶找過來,希望跟我們合作,甚至願意加價購買。
工人們也紛紛回來,工資低點也行。
江瑤說我們這是因禍得福。
廠子所有機器都開足馬力生產,大家都快忙瘋了,但是忙得很開心。
鎮上新來的大人物讓我們趁機擴大規模,又給批了一塊地,並且撥了很多錢,說要把我們打造成鎮上的龍頭企業。
老畢給我打了電話,說房子已經擴建完畢,讓我回來看看有沒有什麽要調整的。
我說他決定就好。
再回村已經是秋天。
老畢的任務已經完成,準備回縣裡了,工作組隻留下一個姓孫的年輕人。
他們把房子弄的很漂亮,也大了很多很多,滿院子的花花草草,可惜姥姥已經不在,不能享受到。
老畢說他們都住出了感情,真要走了還挺不舍。
我說縣城不遠,他們還可以來。
他說行,反正小孫要待到我這個村長任屆期滿,不過下次來我得露一手給他們做一頓大餐。
歡送老畢的隊伍裡,我看到了李雪,她的孩子已經能在地上跑了。
我跟她招手,她勉強笑笑轉身走了。
鄰居老嬸悄悄跟我說李雪離婚了,她男人給了她一大筆錢,怕是下半輩子都花不完,她一家子現在連地都不種了。
小孫拍拍我的肩膀說別看了回去吧。
他早就聽說了我們的事,覺得李雪父母心術不正,關了半年也沒吸取教訓,早晚還會出事,讓我敬而遠之為好。
小孫是師范畢業的,寫得一手好毛筆字,原本在教育部門當教員,沒想到突然被縣裡征調到了工作組。
他根本就不想來,可偏偏他成了留到最後的人。
晚上我們一起在院子裡喝了兩杯,借著酒勁兒,他揮毫潑墨給我寫了一幅字“淡泊以明志,寧靜以致遠”。
我不懂書法,但我覺得他寫得很好看。
小孫說他其實不適合官場,所以在村裡呆著也挺好,眼不見心不煩,就是不好找對象,畢竟他都快三十了。
我說廠子裡有單身的女孩兒,可以給他介紹。
他說那趕緊的,家裡都快催死他了。
第二天回到廠裡,我問小蘭,小蘭撇著嘴在我胸口拍了一巴掌,
說我是頭豬。 我又問小希,她說得長得帥才行。
小孫好像挺帥的。
後來他倆見了面,小孫激動壞了,說小希比他想得還要好看,小希對小孫也挺滿意,說又高又帥又有編制。
反正倆人沒幾天就好上了。
小蘭努著嘴說自從小希找了對象都沒人陪她了,都怪我。
我說我把《故鄉的原風景》練好了。
她高興地拉著我回了宿舍,讓我趕緊吹給她聽。
可聽了一半她就難過的哭了,她說明明心裡恨他們,為什麽還是會想家。
我說那就回去看看。
她歎了口氣,說再說吧。
年底的時候小蘭算了算帳,說賺了超級超級多的錢,江瑤給當初留下來的人都發了獎金。
她送了我一台手機,說方便聯系,另外我是股東,她已經把利潤分紅打到我卡上。
我說我要錢沒有用,還是給你吧。
江瑤說用處大了,我還沒娶媳婦呢,那可要花不少錢。
我說娶她不就行了。
她哈哈大笑,趴在我耳朵上說今天晚上就跟你入洞房。
我被她弄得很癢。
放了年假,江瑤跟我計劃去海邊好好玩一下,小希要跟小孫去縣城裡去見父母。
就剩小蘭孤零零一個人。
我跟江瑤說要不帶小蘭一塊兒吧。
江瑤壞笑著問我是不是看上小蘭了。
我想了想,說我也不知道。
她說我想帶就帶上,小蘭又漂亮又乖巧懂事,她要是男人也喜歡,她不介意三個人。
我去跟小蘭說。
小蘭覺得有點不合適,但也沒拒絕。
走之前我先去祭拜了姥姥,江瑤和小蘭也來了,她們說我姥姥一定是個特別慈祥的老人,遺憾沒有見過她。
我撫摸著清明時新立的墓碑,回想她笑盈盈的樣子,心裡很暖。
江瑤現在的車很寬敞,而且特別快,我們三個人輪流開,不到半天功夫就到了海邊。
我們問了幾個酒店都住滿了人,經過打聽,最終住進了一個小姑娘的家裡。
她叫米悅,父母常年在海上打魚,她就把空著的房間收拾出來租給來海邊玩兒的外地人。
以前聽大牛講過很多漁民的事,說他們渾身都是魚腥味兒, 臉跟溝底的淤泥一樣黑。
可是米悅很白,身上有股清香。
大牛說的也不全對。
米悅說海邊小偷很多,讓我們看好自己身上值錢的東西。
如果想吃海鮮可以買回來她給加工,只收很少的錢,別在那些小攤兒上吃,他們會宰客。
另外,晚上最好別出去,特別像江瑤和小蘭這樣的美女,經常有小流氓找麻煩。
還有,我們當她不存在就行,晚上想做就做什麽,不用不好意思。
她說這話的時候還衝我擠了擠眼。
小蘭紅著臉讓她別瞎說,她跟我只是朋友。
米悅嘻嘻一笑,說她懂。
可我沒懂。
海邊比鎮上要暖和一些,我隻穿一件短袖。
江瑤和小蘭雖然知道我不怕冷,可還是硬讓我穿上外套,說看起來太傻。
打小村裡人就都這麽說,其實我早已經習慣了。
站在海邊,浪頭一波一波地拍過來,幾個老大爺在海裡游泳,只露出腦袋。
我也想遊,她倆不讓。
我說我遊的可好了,一個猛子就能到底。
沙灘上有很多賣海鮮的小攤兒,天黑前我們買了一些帶回去,想試試米悅的手藝。
順路還買了些啤酒,用塑料袋子裝著。
米悅沒有吹牛,她做的海鮮的確很好吃。
她說其實很簡單,保留原汁原味的同時適當加點佐料調劑就行,關鍵是火候控制。
江瑤說她有這手藝完全可以開個飯館。
米悅笑笑,說開飯館可就格局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