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說海平、蘭英初婚之日,新房中見一對大紅壁燈,無故而息,夫妻雖同惑於此奇象。但知他們倆,自巧遇到結合,情深意篤,遂不以為此是不吉祥之兆,繼而過著恩愛夫妻,兩情歡娛生活,日漸將奇象淡忘之。
蘭英自嫁海平,相待如賓。滿月之後,海平要出海捕魚,蘭英執著要同行。她常言:女人嫁夫隨夫,你到天涯,我必相伴在則;蘭英事平母,亦儼如親娘,遐邇聞名。無奈為嫁不久,便要隨夫出海,一同作業。在平母勸說之下,才沒有同行。但日逢午後,達海平歸船的時候,她常順著海平出海之路,迎至漁港去等海平安歸,然後幫他漁具及獲物,相隨回家。村人見之,顧望著這對情意深厚情侶,讚歎不止。
海平、蘭英相合,好像前世有緣,倆自相遇,進而由堂嫂代牽朱絲,又征得蘭英父母許婚。婚後,情投意合,形影不離,他們的孩子未來世之前,晚閑夫妻常相伴回娘家省親,關懷父母。然後又順訪堂兄嫂,多感激維漢夫婦,為他們成全這樁美事。
一夕海平與蘭英敬臨雙親合家之後,又來到維漢家中,時維漢陪海平在廳品茶。玉芬出廳來請蘭英入內房一席私談,姑嫂數言家常之後,玉芬望著蘭英曰:“英姑自嫁姑丈之後,變得白胖起來,真是淑女遇佳郎。”蘭英承著堂嫂讚美祝福之話,自感喜幸心榮。便回言玉芬曰:“自識海平及與之相處,可言各事不違心也。不過初婚之日,新房紅壁燈怪象,我忘之不了。”芬曰:“夫妻美滿相處,尚有何怪象令你難於忘懷呢?”蘭英便將當日房中壁燈無風自息之奇象,講給堂嫂聽之。且曰:“此奇象出現,我一直心裡不快。尊嫂,你道這屬奇象?怪象耶?”芬曰:“女嫁良郎,疼你在懷,無愁衣食,不憂物盡,還憂慮那為怪象之有?人生在世,有時物象出現非常,非定主來事凶吉,更不可疑神明有意作祟。你俺村臨海濱,何曾沒有見到海洋奇觀麗景——海市蜃樓。凶解者可能說:海神怪象,兆此方海人,多遭海難;吉解者曰:海洋蜃樓麗景,主海產牛年在即;前年東邊海面現出聞名海市蜃樓,親睹此象者,多感歎曰:從未見過有如此海面奇觀壯麗之景象。景過一年,此方人民平安、海產豐收。好姑與姑丈歷數月恩愛夫妻,看你白胖喜形,可知各事樂你開懷。微象無足掛懷,勿礙夫妻恩愛大體。願你一聽愚嫂余說,息心中之疑慮,樂夫妻美滿幸福生活向前也。”
且說維漢之父,楊南原是鄉裡儒學者,經傳前輩,素與玉芬之父,吳雄交契至深。昔年同窗學伴,又毗鄰鄉裡。後雖各執教異鄉私塾,偶有余閑,亦常往來,互為解疑教中之問題。一日楊南帶著教中被弟子問難之題,來到吳雄住處。請教同窗老友曰:“近給弟子講述孔門弟子之課時。一弟子起立曰:敬問老師,你道孔子辦學設教,弟子三千,賢人七十。但時至今日,吾輩弟子仍未知那孔夫子所教弟子中,誰為最賢者,又誰最受夫子之賞識也?唯老師教之,才免於我等這幫庸才弟子,若有日被人問及,啞口無言。我輩羞己之余,當推責老師大名,未曾為俺言之。這老師當然就是:楊老先生也。至那時,師生各各丟臉其實不該。時這個弟子忽然之問,今我一時難於應答。不過我遵夫子遺教:知之便知之,不知之便不之。對未明學問,余不敢胡言應答。且告弟子曰:“待我請教師後,異日另複弟子之問。”時吳雄聞言笑曰:“聰明者,也有懵懂之時。
你忘了有人曾問孔子曰:弟子之中,誰為最賢者?子曰:有顏回最賢。自吾得回,門人益親,回也如愚,退而省其思,亦足以發;回也不愚,用之則行,舍之則藏,唯我與你如是夫;依孔夫子這言,則可見顏回,為夫子首推為賢者,當為最受夫子之賞識者。”時楊南聽友之釋,恍然大悟曰:“我真服老友之明見也。”自那以後,兩老友往來更為密切。隻不幸的是,吳雄因病辭教回鄉,不久成故。楊南亦因哀老友病故,精神不佳,也辭教職,回鄉閑居。其實玉芬之嫁維漢,先時亦是兩家嚴,提及之果,此不細說。 且說蘭英,自生育兒女后。當兒女尚幼時,自帶膝下,不便脫身伴海平,出海捕魚。海平更多體涼他們的這雙愛女愛兒,需要愛妻愛護。因至此時,平母亦年紀漸大,僅能在舍幫媳婦,理些輕便家務。蘭英亦盡人妻人媳之美德,上孝家母,下呵護膝下兒女,及夫妻更是情深意篤。海平出海,她從農活到家務,裡裡外外一人擔當,省得丈夫在外操心。好合勤勞家庭,日子易過,轉眼兒女來到該入學之年。
海平因早年喪父,沒入幾年學堂,便就退學了。只是傳統教育中,有夫子遺訓:弟子入則孝,出則悌,謹而信,泛愛眾,而親仁。行有余力則學文。”故海平勞身種養漁捕之後,偶有余閑,亦喜開卷有益,遂不致流於見識過份淺薄。他時常對村人曰:“我正式入孔門之年少,於農事種植,及應世處事,每感乏術。幸自結友漁伴楊維漢以來,有余暇常往來於其家中,喜聆其令尊,論古談今,暢遊知識海洋,每達此時,我傾心向往有淵博知識者。惜乎自己可學時光不再來也。余常懷有此念,將來光陰送子送女,不教如牛,不教如豬。及至於他們可入學之年,定當傾囊讓子女多進幾年學堂,深知不識古往今來之事,難脫凡夫俗子之氣。故海平想讓子長大,學優登高榮貴之念,自此始也。
彼年海平之女,名丹花,先其弟,名青林,兩年入學。學堂老師便是維漢丈人,吳雄先生,執教之師,嚴格導課。且以傳統教育書籍為教材,如《三字經》《增廣賢文》《幼學瓊林》等,及諸多古典名篇。曾學於此學堂者,不少成為時賢名達之士,至少也能應對日常往來尺犢記帳類事。海平所喜,鄉裡有此優學學堂環境,將來子之入學,定當學而有為。
但到了青林將至入學從師之時,學堂主導老師吳雄老先生,因病辭教回鄉,不久即謝別人世。達此愛兒正當接受文化教育之時,傳來此不幸消息,令海平大失所望。時漁友楊維漢之父,原是吳雄昔年學伴,也因失良師益友,不勝哀思,已覺身體不適,而從別鄉辭教,回家養病。
且說桂陽村,自失吳雄良師以後,學子學興徑頭大減。青林入學成績不佳,丹花學況愈下。海平故意去探訪村中,他別學子,為何你們學來無趣成績退坡?有學子諾:“師教不嚴,紀律松弛,校如戲場,學不退坡,才始為怪。”學子心聲反映學堂不良,教風傳出,今鄉裡家長為憂,紛紛呼聲學堂應聘高賢,嚴肅教風,以繼桂陽村世傳文化,名村之美名也。群言集中要求學堂應聘賢師任教之消息傳至鄉裡族長莊高為耳中。他本人亦是儒學前輩,深理群情招賢師願望,召來鄉裡名賢商議。或曰:“賢難有天度可量,文以妙對為佳。能中得妙對者,方能視為文化高才。”故鄉裡一儒士想出了上聯為:此木是柴山山出之句。明榜告示:能對得上聯之下聯妙對者,方可聘為桂陽村老師,且禮遇從優。
然弦榜一月,前來應對者不少,就是沒有妙對得中。一日族長集鄉於公堂聚議此事,儒人莊致遠忽然站立對眾人曰:“我兒在鄉學堂,前者學優可望成貴。自吳雄老師病故之後,成績一跌不振,我最盼望有賢師來鄉校任教。聞俺鄉裡海平之妻,外家堂伯是已故吳雄老師同窗執友,兩人才無高低。聞前段時間,他身體不佳,在家靜養。今已康復,雖年事不少,精力仍充沛也。若請海平來社,以俺鄉學正缺賢才任教,請轉意其妻,勞其到外家出面,代請其堂伯來鄉裡任教,不憂鄉裡沒有後生賢秀者。”眾人聽罷,一齊讚同。即時差人去請海平來社商議,以咐其事。
且說莊海平其子將至入學之時,鄉學有賢師在教。正備傾囊為其多念幾年賢聖之書,望日後優有為,異日榮貴光宗耀祖,卻實聞吳雄賢師病故。之後青林在學,未能達優。因此海平最是關心鄉學,正需賢師任教之事。有時海平亦幻想
著:已故鄉校吳雄老師是蘭英外家堂伯之同窗好友,賢才同聞近彼鄉鄰,現已辭去別鄉教職,回家養病,經期康復。若能請得到他來鄉裡教書育人,後生得澤其才,己子又將能直承教益,此亦兩全其美之事。但時海平慮及教育乃為鄉裡眾人之事,自己又身為下輩,事不可想,而不可妄生薦才之念,故將己所慮過之事僅放於心裡。
一日海平剛出海歸來,放下漁網。忽聽門外,有人在喚己名字,及開門請入相見,來者明言:村長老們為俺鄉校將聘賢師任教之事,專請他彼一議。因海平曾慮過此事,心料村社來傳意他去,概為請蘭英堂伯前來任教之事。於是海平心歡愉悅,便隨喚者,向村社而來。
及至眾長老們見海平來。即謂之曰:“鄉裡原來教師已故,現學堂教況不佳,經議決定出榜招賢,一月未有應榜賢才者。聞小輩舍妻外家堂伯,乃已故吳雄老師同窗,才無高下,正閑居家中。敢煩下輩歸告內人,勿惜貴步,請往外家,代為鄉裡說情,請其堂伯,吳南老先生來俺裡獻才執教。異日方出賢才新秀,悉小輩夫妻之賜也。”平曰:“下輩也有是心久矣。既眾長老們有託命,某當奉命即行之。”
且說海平受鄉裡長老之託,歸家告知蘭英曰:“俺鄉眾長老聞你堂伯是時賢名達,又是你堂嫂令尊同窗。鄉校自吳雄老師成故後,正缺賢師執教,故欲煩你往外家一趟,請楊先生來鄉校任教。我原也有此意,如能請得到他來,青林將能親聆其教誨,多沾其才,望他將來有大進也。未知你意若何?”蘭英曰:“慢說青林將得教益啟蒙,望有大進,就鄉裡長老能看得上妾身外家,有堂伯是教育賢才,可幫俺鄉校教書育人,培養出色後代之事,妾身當願效力報命。
於是蘭英便於當晚,在海平陪同下,來到外家堂伯居舍。將鄉裡長老託來相請之事告知堂伯曰:“侄女於歸之鄉,長老聞堂伯,才高八鬥,學富五車,特託來相請彼鄉校獻才執教。”楊南曰:“某老矣,恐難勝任。望賢侄婿,侄女,回謝貴鄉長輩們相請之情,另聘後生賢才。”英曰:“堂伯有所未知,鄉裡儒人長者,為招賢才,曾弦帖榜文:以此木是柴山山出為上聯。明示有妙對下聯者,方能受聘。可弦榜後,竟無人能有妙對下聯者。聞堂伯與堂嫂令尊,昔年曾是同窗執友,才獻遠近聞名。且尊嫂令尊前在鄉裡任教,聲譽甚高,已錦堂棄養。但堂伯年雖高,身體依然康健,閑居家中,鄉智特託侄女前來相請,如未能慨諾,則侄女有負鄉裡長老者之託命也。我何敢複見他們矣?敬望堂伯俯念侄女相請之至誠也。”楊南曰:“吾年已大,本不可於他鄉出面露醜,即侄女隨夫之鄉,長老鄉賢,不嫌某之卑陋,許願從命效力。望侄婿、侄女代為轉意。至於,那榜文之上聯,望有下聯對,則不難對上。愚意是:江鳥成鴻隻隻雙。”時海平蘭英也知堂伯所寫下聯為妙對。歸家同告鄉裡長老者,皆喜,也服其妙對。於是數日後,楊南老先生便來到桂陽村任教職主事,不在話下。
海平蘭英既為鄉裡,請來楊老師主導教職。師教有方,嚴格而又諄諄尚引,學風校風,學子同聲讚譽之中。海平蘭英更喜自己子女,學年能在堂伯賢師主導教任之下,知日後定當學優有為,故不再掛心他們教育之事。
且說丹花、青林幼兒之年,蘭英自帶膝下,期年海平出海捕魚,她莫能同行。數年光陰,如同白駒過隙,轉眼兒女,雙到進學之年,學堂後來又請到自己堂伯賢師主導執教,夫妻從此沒憂兒女在學之事。及至此時丹花、青林也不需要特別監護照顧,只需要三餐有人提供飯食。 時海平老母,雖年事不少,尚能幫兒媳料理家務。因此閑來夫妻,常雙雙出海作業,甚沒有什麽後顧之憂。
一日下午,海平想著:“近因農事繁忙,數日未有出海捕魚。忙後晚閑,何不臨漁友維漢處,詢問他是否知道近日漁人海捕情況,又順便請他明早一同出船。”為此海平提前晚飯後,信步來到桂平村頭。時紅日已經西沉,夜幕開始降臨。村戶人家燈光,窗外可見,村道行人暗影隱約。海平進村朝著維漢家宅而來,沿小巷行了一段,正轉過另一條小巷屋角,忽然暗影之中,一人突現在海平眼前,兩人差點相撞。海平立時站住,想要開口說出對不住你。那人已立腳先言:“對不起,險些撞到了你。我知你是維漢好友,想來訪我舍弟。”海平於暗中,不辨言者何人。既聞對方此說,猜是維漢家兄。便回言曰:“我正是維漢漁友海平。近來因忙,多日未有出海。今晚訪他,想請他明早同去出船,同行有伴,臨事多個理性。”對方曰:“我舍弟近來偶染寒氣,感冒在臥。我已托意於他,未便好去出海,免致有失,候其痊愈,始可行也。貴友,你來訪我弟之宅,與我相遇,我亦勸你明日勿去。因天氣將又不好,等過數日之後,我弟微恙已愈,那時同去,自然平安無事,且有豐魚收獲。”那人言罷自去,即時拐過屋角,上別條胡同,消失在暗夜蒙影之中。時海平聽言朦朧,及定神想問言者何人,已不見那人蹤影。失意站了一會,才起步向著維漢厝來。
欲知海平次日是否有去出海,且聽下文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