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說當晚暗影之中,言者奇語海平,似有先見之明。言託,又不辭而別。於是海平存疑慮,轉身想問言者名字,已不見其蹤影。海平無可奈何,隻得朝著維漢家宅而來。及至不見維漢在廳,只有玉芬在廚中洗飯後餐具。玉芬見海平來訪,便釋下手中在洗盤碗,出廳忙迎海平坐下,曰:“姑丈近日貴步,未能臨舍。”說著,拿出茶具泡茶,一面又告知海平曰:“維漢日來,因感冒故,身體不舒服,正在臥床。”不一會兒,玉芬端來清茶一杯,敬遞與海平,自己入房去告維漢曰:“海平來訪,已在廳品茶。”時維漢聽說海平訪他,自己感冒似重似輕,不妨起床功夫,便就起床出廳來陪海平品茶。
二人話間,海平曰:“剛才,我來到你這舍厝之前,我已先知你身體不適,感冒在床休息。”漢曰:“你何有先見之明?”平曰:“非也,是入村道,轉行過屋角處,暗中遇見一人,自稱你兄,言你感冒在臥,明日不便出海。”時維漢心奇之,曰:“父母僅生我一男、一姐及一妹。姐妹各各出閣成家。”又順便對海平提曰:“你知我未有何兄弟。又有何人自稱是我兄,言者莫非是親兄或堂兄?”平曰:“暗中不能明辨其人之面。反正我進村小巷角,確有碰到一人,自稱你兄,對我奇言:明日天將不好,出海無益。”頓下,海平又曰:“此非什麽大事、礙事,無須要深研計較太多,且息此議,就談我們明日出海之事。”維漢聞海平此說,也就不再推想那言者是誰。接言:“我感冒數日,雖非嚴重,未見痊好,明日不便出船去吹海風。據出海捕者言:近期出船捕獲,未見何豐。海產捕撈,既有季節又有時運。你明日最好不去出船哩!過幾天,你我同行,定樂逍遙。”平曰:“那當然可以,不過連日天氣晴朗,觀天上魚雲鱗鱗,映日碧麗,海面風平浪靜,視見千裡,出船雖無大獲,定有利可圖。”漢曰:“天有不測風雲,天氣晴好之後,常有暗濤巨浪將來。”海平曰:“此象並不多見。”
一夕茶話,二人情洽意合。至晚,海平與維漢道別,起身回家。剛要跨出門檻,維漢叫海平曰:“你且住腳,我伴你出村頭,便中購點物品。”於是維漢跟上海平而行。路上,倆人又情切談了一回。至叉路處,互相道別分手。維漢向著村店,海平朝自家而來。
且說桂陽村與桂平村,相隔有二裡多路。在那條相連兩村的小道中間,橫躺著一條小溪。小溪橋中間有一石墩,兩邊兩片獨板相連。海平往來這條熟路溪橋無數次,往回不論白天黑夜,這敏捷硬漢,三步二跨即過,從免憂會掉進橋下水裡。這晚海平辭別維漢,不覺又來到橋邊,心裡忽覺似醉。當晚又月光朦朧,獨板橋下,淺溪水面白光反映,難辨橋板與下邊水面之分。海平一跨上橋,二步至墩,再踏過板,沒有踩中板心,立腳不穩,便掉進溪裡。幸橋下水淺,不成危險,但他泡得一身及爛泥,縱是水深,也不淹危這貫習水性之下海人。海平只是一時頓感厄運臨身,似有不吉樣之兆。回到家中,蘭英一見他,身泡如湯,爛泥粘身,急向他曰:“你緣何招致此也?”平曰:“過那條小溪橋時,我幻覺如醉,上橋沒有踩中板心掉進水裡。”言託,夫妻異口同笑起來。笑聲未盡,蘭英已轉身進房為海平取來乾淨衣服,催他快去淋浴換上。
至後,海平淋浴換衣出來,夫妻對坐廳中。蘭英又奇趣海平之掉進溪裡之事來曰:“往回,你多次過這條獨板橋,
從未有此滑腳落水,是不是今晚訪我堂兄,被他請喝一二杯中之物,才會醉身滑入水中。”平曰:“好英妹,你素知你堂兄不飲,我更是滴酒不粘。打趣話,兩天來轉冷,我未淋浴,晚上訪你堂兄,回來路上,似覺天氣回暖,被河龍王請進河裡去沐浴,未始不是幸事。”海平說完,夫妻又 起一陣趣笑。
海平話雖此說,當夜息時,蘭英在床上躺著,總覺得海平忽滑腳掉水,似有些不吉祥之感。睡中夢見即回到童幼之年在外家,時她祖母尚在世上,拉著她的手,同往山岡林中,又遁石徑深入,忽至一處樓榭瓊閣,花香鳥語,麗景有別人間所曾見到。忽會兒幻景消失,蘭英即驚覺悸慟,手往身邊海平一按,立時驚醒,乃是虛驚之夢。海平被蘭英放手按著,亦醒覺過來,還聽著蘭英悸慟歎息。問她曰:“你夜裡失驚悸慟,為啥甚事?”蘭英便將適才夢中見景,講給海平聽之,他也覺奇之。起床上燈,謂蘭英曰:“今晚我掉進溪裡,得澤河潤;你又夢遊仙山美景,儼如樂園,正是我們未來美景在前。好妹妹,你我夫妻美滿,兒女后慧,又有賢師在教他們進步,將來兒女學優可望榮貴,光前裕後,免憂何事。”言罷,海平息燈就寢。蘭英身躺床上,又憶著海平滑身落水粘泥情景;又映象剛才夢中景物,既似
好奇,又有驚悸,朦朦朧朧,至五更雞鳴,方才入睡。
且說往早,丹花、青林天亮起床,洗臉刷牙,用過早飯,辭別祖母父母,即往學堂。是早完了洗事,開鍋準備吃飯,未見鍋裡有飯,急來父母臥房門邊叫道:“爸媽,飯還沒有做哩,上學晚了。”時海平、蘭英在朦朧之中,聽見兒女說天亮還未做飯,急從床上起來,穿衣開門。蘭英邊擦著朦眼,邊謂丹花、青林曰:“媽真昏睡,天亮還在做著夢,忘了為你們讀書做的飯。”言罷,急走進廚房,拿鍋下米做飯,又叫丹花幫她燒火,自己回臥房去整床被。少頃備了早飯,端來飯桌催著兒女快去用餐,免致上學晚了時間。丹花、青林吃飯時,蘭英從旁觀看,丹花忽抬望見蘭英滿眼紅筋,曰:“媽,你真沒有睡夠,瞧你眼上布滿紅筋呢!你從未有過睡至天亮忘了做飯。”蘭英只是簡言答曰:“我真昏糊。”未便將夜裡發生之事及夢景與兒女言知。其時蘭英心想:丹花年僅十三,青林十一,世事未知,怕言之,恐他們會想入非非。後來海平洗刷已畢,坐到飯桌旁,看著兒女在吃飯,蘭英才回到浴室去洗臉。
丹花、青林飯後拿起書包對海平說:“爸,我們上學去。”說完,便轉身要離屋。海平曰:“你們要上學,僅對我說,你媽在浴室洗臉,應該跟她說一聲方能去。”於是丹花、青林來到浴室門邊,齊聲叫道:“媽,我們要上學去。”時蘭英正在洗臉,聞聽丹花、青林說要去上學,帶著毛巾在手,轉身起步來至門口,見他們姐弟已上路一段。急叫住兩人曰:“你們兩人且住腳,媽有話要說。”於是丹花、青林住足。蘭英來到兩人跟前,謂丹花曰:“丹花,你已有十三歲,父母不在時,你應該照顧弟弟,姐姐惜弟弟是潮人的好傳統,有個弟弟你才值錢哩。”又謂青林曰:“你在學堂讀書應該遵從老師教導,勤學進步,將來方能有為。時已晚了,媽余不細說,你們快上學去。”這樣丹花、青林急開步向學堂而去。蘭英依然站在那裡,深情望著這對可愛的嬌女嬌兒,匆匆而去上學的背影,似有一些對他們未說完之話,一時卻難說出。可她的兒女已經走遠,託情不著,忽化淚水,從朦眼滴下,時丹花、青林已轉彎上另一條去學堂之路,不見了。蘭英還是依然呆呆站著,望著兒女去的方向。片刻,才轉身朝向自家門而回。誰知路上與兒女話別,竟成了與他們千古永別的情景。
且說莊海平是日晚起。飯後,見日上三竿,想要去出海,比往回晚了一個時辰,故無大勁想去。但見晴朗好天,紅日當空,在家無出海捕魚,又於心有些不甘,進退猶豫,主意未定,閑步出戶。如臨村廁出來遇見本村漁人莊開大,手裡拿著漁具,正往漁港去出船。開大一見海平,好像訕訕閑著無事,無甚意向要出海。便打趣謂海平曰:“勤相兄,這大好天時,閑著不想出海去捕魚,甘願在家看著美麗的老婆,夜看不足,日戀不開,戀情今生不足,來世再戀。反正出船也是你放網來,她撐船,好一對天生佳偶。”海平被開大戲言趣語之激,含哂回言:“開大兄,無多開玩笑,其實我想去,只是嫌日晏,故無大勁要去。”開大接口:“我這人稱惰漢,尚不嫌晚,你這勤相鄉裡有名,還怕什麽?”開大說停擺手示意海平又曰:“我先行,到漁港去等你,我們一同開船去出海。”
於是,海平便不再猶像,箭步回家對蘭英曰:“開大兄先行,在漁港等著我們一起開船去出海。其實風和日麗好天時,在家閑著無事易發慌。雖然時晚出船,捕多捕少還是好。快!你備午餐,我收漁具。”及海平收齊漁具,入辭老母出來,蘭英亦備了午餐。不一會兒,海平拿著漁具,蘭英持著午餐,夫妻雙雙上路朝著漁港中來。
且說維漢那晚慢步伴著海平,行至村裡叉道路口話別。臨分別時,又對海平曰:“你明日最好不要去出船。候過一二天,我們一起同去。”言罷,與海平分手,來到村店,買了點物品。回家路上又想,“幾日來,自己感冒在舍,沒有任何族中兄弟來屋,怎有誰對海平自稱我兄,知我日來微恙在臥。”回到家中,又同玉芬再言及此事,她亦甚為奇之,一夕夫妻總覺得有點莫明其妙。次日之晨,維漢已覺感冒好很多,出屋偶遇族兄問之曰:“昨晚有否碰到海平,言我生病在臥之事。”答曰:“沒有。”維漢愈覺奇之。
是日午後,維漢與玉芬在廳品茶。忽聽到,鄰居亞嬸高叫道:“狂風驟起,烏雲遮天,大雨將至,快來收起戶外曬衣。”玉芬聽其喊聲,即放下手中茶杯,疾忙出屋去收在曬衣服。抬頭望見東部上空,黑雲卷天,頃刻閃電雷鳴震耳。及她收完曬衣進屋時,大風夾著猛雨如注,手中拿著衣服險些被大雨淋濕。玉芬一進屋,便對維漢曰:“未知海平姑丈,今日有否出海?如有,又未知是否避風雨及時?捕魚人,海上遇風暴是件大壞事。”維漢也說:“我這親歷過海上捕魚突遭狂風大雨襲擊過的人,深知可怕。正憂海平今早有否出船?此刻狂風猛雨,莫能知情,等下雨停,我定即過去看看。自昨夜至今,我一直心裡有些隱憂帶煩的感覺。我知此憂煩非是我感冒未愈之不適,何來心底總有不樂之煩悶。”
那天下午那場突來海面風暴,帶來傾盆大雨,足足持續兩個多小時。及風雨停息,已是下午三點有余,維漢一心掛念海平是否有去出船,又念及老父在桂陽村學堂任教,也是否安全。所以決定先訪海平家宅,順道過去看望父親在學堂情況。於是告過玉芬,維漢便上道朝著海平住厝而來。
且說海平偕著蘭英,來到漁港碼頭,與莊開大及幾隻晚出海船,一同開船出海。時天氣晴朗,風和日麗,雖雲時晚,乃是出海之大好時光。諸漁伴出海之後,各駛向自己貫捕魚類棲息島嶼的海面。海平、蘭英一前一後,撐船來到多魚棲居魚場。海平放網,蘭英撐船,撒下一二次網,所獲豐量,大令他倆夫妻鼓舞。本來可就此回港,變成銀幣,乃時正午,夫妻便就隨身帶去午餐,在船上共享。餐後,海平謂蘭英曰:“這時歸船,可言尚早,多放一網,載它個魚兒滿艙而歸。”蘭英亦樂意讚同曰:“隨你之意。”
正當海平放網待收,突然東部海面,狂風呼嘯而來,頃刻巨浪滔天刮起。時海平環顧遠近漁船,正紛紛舉航駛向附近岩島避風浪。蘭英擺手示意海平急收漁網,就近避風。於是海平急拉魚網上船,迎頭天電極亮一閃,轟雷聲音震耳。蘭英顫身抬頭仰望時,又有一道閃電極亮熾光之處,頓見,光景如海市蜃樓,仙境桃園,男男女女眾仙會晏,個個喝得酩酊大醉,極樂大笑中有一仙姑擺手示請蘭英進樂到他們桃園聚晏。蘭英驚駭狂叫一聲,松開手中槳舵,立時昏倒在船尾艙上。海平見蘭英突然倒下,丟開手中魚網,疾快衝到船尾,來扶起蘭英。不料那時海面卷起巨浪波濤,鋪天蓋地將海平蘭英連人帶船翻入海中。當這幕悲劇發生時,避在附近島邊漁人眼睜睜看著悲劇過程,因那時海潮狂風猛雨,浪浪更高。使他們之避風浪也自身難保,想要出船相救實屬不能。轉瞬間海平、蘭英不知被浪潮卷走何處。此場海面突來風暴大雨,持續兩個多小時,始才平息下來。
且說維漢出屋,沿路上海平住厝而來,見村樹被狂風吹折不少,又大雨水帶來溝滿濠平。他暗驚駭:海外風暴巨浪,猛雨可想而知,如出海小船避風不及時,險象層生。來到平母之厝,見老人家倚門,似有焦急之狀。維漢忙問老人曰:“海平與蘭英今早有出船否?”平母曰:“今早兒子、兒媳正有出船,此刻老身正憂他們風雨來前,是否避風及時。”念此,維漢知平母此時心急如焚,便安慰道:“老人家莫多憂慮,想無大事罷。因海平是個見機果斷之人,定能避風及時。如不是,我去年海難中,已無生還。”維漢與平母話間,丹花、青林匆匆跑進層來,一見祖母與維漢在屋說話,開口便問:“奶奶舅舅,咱爸媽出海歸來沒有?下午風雨真嚇人,學堂被風雨打得到處是水,幸老師及時,將我們轉移到安全處,雨停才讓我們回家來。”
維漢聽丹花、青林講述學堂遭風雨情況,亦自掛心老父,因未見海平蘭英回。謂平母曰:“老人家且自息憂,靜候兒子兒媳安歸。我先去學堂見我父親,看那裡情況如何?等會兒,再來與海平坐談。”說完便辭別平母來至學堂。見自己老爸安然無恙,喜而問曰:“阿爸,狂風而突來,學堂是否受損。”父曰:“風雨時,我們正在上課,見風雨狂打,我與別之二位老師商量,果斷停課。讓學子避入內室,雨停後,才讓他們回家。”維漢聽父言,說學堂無損,學子安歸,便將他來前,已訪過海平,但他們出海還未安歸之事告知父親,又曰:“昨晚海平臨俺厝夜暮中,他說遇見一人,雖暗中未辨其人之面,那人聲言是我之兄,勸他今日,莫要去出海,天將不好,言罷自別,消失在黑暗之中。自昨晚至今,我一直在疑此勸說海平者是誰?爸,你僅生我一男,此兄何人呢?及今晨我遇族兄,問之,沒一說昨晚有見過海平,我愈益疑之。今日海平、蘭英一同去出船,天果然有突來的狂風猛雨,應此勸阻海平不應去出海,天氣將不好之驗。到我訪他時,他倆夫妻仍來安歸。
維漢之父是個深明《易》理者。聽兒子說海平夜遇有個自稱漢兄,這使老人憶起昔年在維漢之前,他先時曾生有一子,養至五歲,那年即悼夭折。大概此子化神顯靈遇漢友海平,勸阻他次日莫出海,將有難矣。又用微恙托故,祐弟留家保住平安,但海平未覺悟此神明所言託意,終於夫妻同行出海遇有此場突來風雨,凶吉未卜。老人《易》測海平此行凶多吉少,然楊南老於世故,不便與兒直言。故他起身慢步至門前,又回,對維漢曰:“在你之前,你媽先時生有一比你稍大之兄,五歲那年即夭折矣,這是四十年前之事。後才有你姐,你及你妹來世,此是前情,你勿多念,我這裡平安無事。你可回去,定要到海平、蘭英住厝,關心他們安歸之事。”既聽父親此言,維漢便告別老父,往海平住處而來。
且說莊開大,那早與海平趣笑一番後,先來到漁港,候海平到來連同幾隻晚出海漁船,起程後,各開往不同魚場放網。午後風浪忽起時,他正在一小島附近捕捉魚蝦,見風起雲湧,暴雨將至。開大急將船系於那小島岩石邊,自己避身在大岩石下,好不容易熬過那場狂風猛雨襲擊。待風雨稍息,才松了一口氣,解索回港。歸途中,開大卻一直掛念著:是早同時開船出海之海平夫婦,是否已平安歸航。
及船到港,見著歸航漁船,開大便問曰:“你們曾見到海平夫婦,船已歸來否?”被問者,沒一說它見到。雖然非親非戚,開大知是同路出海之人,突遇風暴大雨,已歸卻未見同時出海漁伴安歸。心裡總是不樂,上岸回家路上,逢人便問及關於海平蘭英出船歸來消息,他們各各搖頭表示不見。開大愈是方寸不穩,抵家放下漁具及所獲魚蝦,來不及尋見妻兒告已安歸,便快步朝著海平住處而來,想關心他倆安歸情況。
卻說那莊開大之妻蘇淑妹。因丈夫出海,午後遭此場大風猛雨,一直為他安全憂心忡忡,呆在家裡,坐立不穩。雨停後,出戶想趕往漁港碼頭,去盼望丈夫漁船歸來。路上見到村樹毀損不少,暗思:“村內樹木尚且被風吹折嚴重,何況於海面頂風捕漁的丈夫,安吉未知。”急得蘇淑妹直上村道小徑,疾步向漁港而來,稍後,她倆子放學歸來,見媽不在屋,問鄰居阿姆,說:“你媽趕去漁港等待你爸歸船。”倆子一聽,丟下書包,直衝出門,也上小徑,連走帶跑,趕上他們媽媽,同去等待開大歸來。莊開大歸程是遁著村裡大道而來,故未能與妻兒相遇母子三人,來到漁港,有漁人告知他們曰:“開大已安歸,在回家路上。”蘇淑妹始才放心,漫步歸家,及到家中,雖未見開大在屋,卻見開大帶回漁具堆在地上,魚蝦散漫一邊。母子喜形於色,自去收拾網物魚蝦,不在話下。
卻說平母,那場大風雨之後,心急如焚,一直等兒盼媳安歸。然未見人來,老人出屋回屋,坐立不安,尤其維漢前來關心詢問之後,盼切之情,不可言喻。候至下午日光變黃,已是按奈不住,平母想出村頭,打探一下,當日有與海平同時出船者情況。徐步離屋一段,巧遇莊開大迎面而來。老人便問他曰:“據說吾兒吾媳,今早同你一起開船出海。 你回,他們卻未歸?是否你知道他們的情況。”開大曰:“出海後,我們的船各開往不同魚場,後來情況我便不知,我這回正來詢問他們安歸情況。老人家時已近傍晚,你不便去海港。我們同回你屋等待,說不定他倆夫妻已從小徑回到家中。平母在開大安慰勸說之下,便轉身與開大一起回屋而來。
且說維漢離開老父在教學堂,別時聽出父言之意,似穩似急:“我這裡平安無事,你可回去,定要到海平之厝,關心他倆夫妻安歸之事。”覺其父言,話中有話,不便與己言明,也不便問他更多。來到海平住處,不見平媽在屋,僅有丹花、青林在擦眼淚。維漢原想問倆孩子,關於他們父母是否已歸來。見孩子在流淚,已猜得在裡。故沒問,轉身出屋,抬頭望見門前來
路遠處,似一男人陪平母而來。及等到他們來近,果見曾與他同時出海漁人莊開大,與平媽同來。理會開大定知海平當日出船情況,便迎上前,想開口問他時,開大已先出言曰:“今晨,我有點別事,晚些時間出海。正碰見海平,他若無大勁要去,被我一陣激笑之後,才與我同行出船,後各向不同漁場放網。猛風雨來時,我避在一岩島,雖受驚懼,終能脫險。吾上岸後,甚掛心海平夫婦安歸情況,逢人便問,皆言不知,故來訪平媽詢問海平情況。遇老人告訴我:“海平、蘭英未歸。”維漢聽罷,搖頭失意,對開大曰:“時已晚,黃昏來臨矣,未見他們安歸,你我一同去海港碼頭看看,別事往後再說。”開大讚同。二人辭別平媽,快步朝漁港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