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喜愛我們小說狂人的話,可以多多使用登入功能ヽ(●´∀`●)ノ
登入也能幫助你收藏你愛的小說~跟我們建立更深的連結喔 ♂
《我的團長我的團終有歸途》第16章 2綹血色的紅布條
  我們回去迷龍的家,一路無話,心事重重。

  現在的事情,已經超出我們作為一名軍人的認知。

  我們要親臨南天門刨根問底。

  迷龍的家門口,已經掛出了兩綹紅綢,這是本地的習俗,一旦確認家裡的女性懷孕,都要掛出一片紅綢,一是為了慶賀祈福,有新生命即將誕生,當然是值得高興且與左鄰右舍分享的。二是為了辟邪驅祟,說是腹中胎兒成長期間,最容易沾染一些不明物種侵襲,掛紅布是為了警戒。

  挑起紅布的木頭也很有講究,必須用五年以上生長的面陽的桃木,桃木要選一棵桃樹上最東南枝的那一段,朝向東南,最先接觸到晨光,陽氣最盛,效果更好。

  我盯著那兩片血色的紅布條,心頭突突在挑。

  小醉已經起床了,在忙著幫上官姐姐準備早餐,加上傷員,十幾口子的大家庭,每日的吃穿用度還是比較費心的。

  我的母親在擇菜,父親應該是在書房看書,我走進父親的書房。

  乾瘦的父親戴著老花鏡坐在書桌前,恢復的不錯,照例單手握著一本古籍在研究,我走進去的腳步也沒有讓他抬頭,只是用眼睛余光瞟了我一眼,又繼續看書,像極了死啦死啦。

  只不過死啦死啦每當此時,總是在憋著壞呢,這個眼光我們每個人遇到的時候總會小心謹慎,好像成為一種條件反射。

  此時的我的父親,不是假裝看書,而是對我置若罔聞般,真的一頭又扎進書裡的世界。其實有時我蠻羨慕老爺子這種狀態的,這叫無我,反正我是做不到,這與家傳無關,也許隻與年齡閱歷有關。

  經歷了戰爭生死,再沉靜下來的人,沒個三五十年很難做到的。

  所以我無比羨慕像我家老爺子這樣的人,從小不錯的家境讓其衣食無憂地在私塾研學,又恰逢人才缺口時完成深造,然後就一門心思沉醉在所謂的學術研究中,遠離世俗,也遠離戰爭硝煙,遠離柴米油鹽,活的超凡脫俗。

  我虔誠地跪下,跪拜請安。

  “爹,了兒回來了,給您請安了。”我機械式地說了千遍萬遍的話語。

  我的父親仍然目不斜視,好像充耳不聞,對於我有意無心的問候,對他來說真的是窗外事,遠遠在他的聖賢書之外。

  “爹爹,了兒有一事與您報請,請示,望父親大人恩準,恩,準許……”我諾諾著,努力搜索著並不恰當的用詞,小心探尋。父親仍然不說話。

  我繼續自說自話,“關於小醉……”

  “不允!”我話剛到嘴邊,父親大人斬釘截鐵回了過來,我一時卡殼,硬生生將後半句話吞咽了下去,僵在那裡。

  我仍然跪著,手指頭纏繞這上衣已經破爛成條狀的布條,像一個叫花子在乞食。

  “您不允也不成了……”我忽然挺直了腰杆,說話聲音陡然提高了兩三個聲調,我自己都被自己的調門嚇的又矮身了一截,手扶了下地,又反彈到直立。

  這樣的聲調自然成功吸引了父親,“恩?”他的眼神從書本上方瞄了過來,目光中火辣辣地。

  遇強則強,我拚了。

  “今個兒您不允也不成了,你的兒媳陳小醉,已經懷了咱們老孟家的種了!”我不顧措辭,一口順下,好像在丟一枚窩藏很久的手榴彈,扔出去了,倒是舒心了,管他威力如何。

  果然,這樣的消息爆炸了,明顯地,父親握書的手震了下,抖動的幅度很大,然後父親猛然從椅子上站立起來,

我低著頭,聽到椅子倒地的聲音,抬頭看著驚愕的父親大人。  空氣凝固了,父親瞪著的眼睛裡由怒火變成茫然,然後是頹然,接著是一聲歎息,轉身過去,看不到他的表情。

  “客恨如醒何日醒,滿空煙雨晝冥冥。垂簾竟日無余事,隔葉流鶯獨坐聽……”我看著父親吟哦中揮了揮手,輕輕地,但是沉重而孤獨,我如釋負重。

  我彎腰俯身叩拜,然後起身退出房間,長出一口氣。

  我與父親,因著這孟家希望,終於達成和解。

  我沒再猶豫,不再彷徨,快步走向小醉……

  吃過早飯,我們決定前去江貢村的靈峰寺,接回不辣、啞巴陳、郝獸醫及蛇屁股。

  令我更加安心的是,父親不知何時早已經把小醉懷孕的消息告知母親,我看到母親顛著小腳拉著小醉到她屋裡去了,小醉滿臉緋紅地邊走還邊回頭不好意思地朝我張望。

  禪達敵軍暫時被我們消滅,附近村還有零散的日軍,為了統一行動,我們要把僅有的人員規整到一處。

  去江貢,中途我們還要去銅鈸,聽說那裡有流竄的日軍,我們去摸摸底,能肅清就肅清,省的近在枕邊,讓人寢食難安。

  我和迷龍心情大好,一路上接受著這幫癟犢子的取笑,只有死啦死啦神情嚴肅,格格不入。

  我們想象的銅鈸大戰一場,最終閃了一下腰。

  靠近銅鈸,我們停止了喧鬧,槍下肩,彈上膛,四處警戒著前行,摸進村莊,繼續縱深穿梭在類似禪達的大街小巷,然後,我們明白了過來,這個不足200戶的村莊,依然成為一座空城。

  追尋著氣味,然後我們走進了村裡的祠堂院落。

  靠近院落時,腐臭的氣味已經熏的人頭疼,我們捂著鼻子進入,這裡顯然發生過一場激烈的爭鬥。

  院子裡地上,七八具日軍的屍體早已腐敗,泛黑的汙血流了滿地,蛆蟲白森森地布滿屍體,阿譯首先扶牆吐了。

  奇怪的是,這裡只有日本兵的屍體,槍械就在屍體旁邊,有些槍械還是我們見了都眼紅的“花機關”,也廢鐵一樣扔在地上,無人撿拾。

  我撥弄了下幾杆槍支,無一例外的全部打完槍膛內的子彈。而子彈孔分布的更是讓人費解。牆壁上,房門上,瓦簷上,樹上,地上……

  竟然到處是子彈啃出的坑洞。

  這是什麽三百六十度鬼射角?怎麽射擊的角度全部是亂的,看有的彈孔,有的甚至是自己人射向自己人!

  發生了什麽?

  但是我們馬上明白過來,這夥倒霉的日軍,面對的絕對不是我們虞師,甚至任何一支部隊,甚至可以肯定的說,他們盲目擊殺的,根本不是人類。

  沒有任何一幫人類的對手,能快速移動到,讓這夥日軍毫無目的的盲射至彈盡糧絕。

  玉魘?

  我和死啦死啦對視,心照不宣地肯定著猜測著這夥日軍面對的生物-玉魘。

  我們繼續捂著鼻子搜遍了祠堂內外,除了更多的從室內到室外各個角落的彈孔,倒塌的牌位,沒有發現任何日軍的對手。

  好像日軍的對手從天而降,又憑空消失了。

  我們望著祠堂頂上不止一梭子彈能彈射出的或者什麽物體竄撞出的幾個大洞,然後帶著疑惑撤出祠堂,街道上仍然空無一人。

  約摸天黑時刻,我們到達江貢村後山的靈峰寺,靈峰寺裡已經點起了油燈。

  進入寺門就聽到不止一人的誦經聲,然後進入大殿,就看到數十位村民組成的跪拜場面。

  這次的人數更多,都衣衫簍縷如乞丐,吟誦的內容不知曉,但都很虔誠,男女老少都有,還有帶著傷的。

  木魚後面,站立著一位身穿破舊僧袍的出家人,木然地敲著木魚,木魚聲聲震人心扉。

  我掃視了一眾人員,發現一條腿的不辣緊挨著郝獸醫也在誦拜,我隨同死啦死啦從側面路過那一群專心跪拜的人群,抬腳踢了下撅著屁股的不辣,用力太重,不辣一頭拱向前面的信眾屁股,兩人都倒在地上,郝獸醫忙著去拉不辣,不明所以。

  我們魚貫穿過大殿,從大殿側面朝向殿後的臨時住所,不辣起身剛要罵娘,話到嘴邊看到是我們,咽下去,然後麻利起身拽起迷迷糊糊的獸醫跟上我們。

  “你們回來了?都在吧?”不辣追問在隊尾的喪門星。

  “都好。”喪門星簡潔回答,顯然沒能滿足不辣的求知欲,又欣喜地拍打著克虜伯的一身肥膘。

  “接你們回去呢。”克虜伯也直奔主題的回復。

  “是要回去呢,竹內那個老王八都被我們搞死了,仗打完了,可以回家嘍!”不辣憤憤著激動著。

  迷龍轉頭接話:“死湖南佬,想得美。”聽得出迷龍的心情大好,可不,要當龍爸爸了,我歷來思緒過重,憂心忡忡沒做聲。

  禪房內,啞巴陳還躺著,恢復的七七八八,獸醫見好了,只是背上一股草藥味刺鼻,一條腿的不辣依然精神頭飽滿,其他跟著啟航大師的民兵早已拉著大師問長問短。

  我配合死啦死啦用了很長時間,才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說清楚,包括渡江救人,余志傷兵,全殲迷龍家的日軍小隊,發現可疑的日軍屍體和玉礦石,迷龍還沒心沒肺地把小醉和上官念慈懷孕的喜訊報告了一通。

  “好呢,好呢。”我們中最年長的郝獸醫搓著沒有幾根胡須的下巴說著,這是在回應我和迷龍的後繼有人,然後又搭了一句,“可是,那玉魘……”

  “玉魘再狠,能狠過日本人,還不是照樣被我們打的落花流水。”不辣操著一嘴湖南話接茬,我們見識過的情景,一陣沉默。

  “鬼的玉魘,嚇唬我兒子雷寶兒吧。”一向大條的迷龍是個無神論者,依然不信。

  “嗚嗚嗚嗚……”依靠在床頭的啞巴陳發出聲音,手勢打的讓人眼花繚亂,看半天應該是對於小醉的安好在急迫地想見到妹妹, 我坐在他身邊抬手安撫他。

  “這個,老話講,話有根,事有因……”郝獸醫意味深長地盯著我。

  “老爺子,看我幹什麽,問這個招魂的。”我把話題拋給死啦死啦。

  死啦死啦最近幾天已經從擊殺竹內的亢奮中沉靜下來,好像那事本來就沒有發生過,眉頭緊鎖,環視著周圍每一個等待他回答的人。

  其他人期望他能以正視聽,但是以我對他的了解,詭異事件的嚴重性容不得他的放飛自我,神棍也罷,招魂也好,他的矛盾在於,不能誇大事實,又不能掩蓋事實,如何恰如其分地說出事情的判斷又不會造成恐慌和被認為是搪塞,這很關鍵。

  面對這麽一幫大老粗,他當然無視我和啟航大師的存在,選擇了和稀泥。

  “事情有的,具體再查,不過是另一個紙糊的小日本,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他說的含含糊糊,好像有所交代,又像啥都沒說,他們聽的暈暈乎乎,我聽著話音之外的嚴重程度,默不作聲,郝獸醫眼睛裡有深意地瞧著我,仍在摸下巴。

  其他人已經有沉浸在重逢、剿匪順利和延續後代成功的喜悅當中了。

  當然,悲痛的是,蛇屁股和兩位村民的犧牲。天氣炎熱,屍體不宜停放太久,於是在我和死啦死啦去禪達之後,他們在廟裡信眾和出家人的幫助下,草草火化了他們,然後埋在寺廟後方向陽的山坡上。

  我要去看看,看看他們的木碑上,有沒有寫上那個我們唯一能識別身份的又無關緊要的名字,蛇屁股的大名叫:馬大志,徐州人。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