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一次課程結束,星遙就發現在學校上課是太苦的一件事情。沒有空調暫且不說,一直亂轉的蚊子總是來打擾。送蘇子辰回去的路上,星遙提出建議,可不可以到附近一家大型超市裡去上課,那小子一口就答應了下來。
像是上了發調,趕完一家又一家。星遙比蘇子辰早到,先佔好了位置,環顧過去,這地方是選對了,還比較安靜,光線特別好,空調吹得都有些冷。
可以說,星遙的授課很成功,幾天下來,這孩子進步很大。總是,他們兩人上著課引來眾多路人的目光。
或許是丁揚說過的,沈星遙就是一個長不大的小女孩。所以和孩子們在一起時,氣氛特別好,夾雜著拌嘴化的交流,有點吵嚷,儼然可以說一個孩子王,應該說給蘇子辰的課是十分活潑的。
還記得林啟航之前嚴厲警告過,不要到處瞎轉,不要被別人喜歡。如果說,星遙以前太過簡單,經歷如此坎坷之後,已經是個學會保護自己的女孩。在超市這邊上課,其實效果特別好,隻是太吸引別人目光。星遙總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是陳瑛定義的:永遠是個孩子,隻活在自己的小世界中,對於大人的世界偶爾張望張望,看到他們的煩惱,沒有什麽可以幫到,就搖搖頭,回到自己的世界中吧。這話,有一部分得到了星遙的認同。
她想要活到生命的一種極致狀態,就不會在乎別人的眼光,更確切地講,就沒有意識到很多她自己理所當然的觀念其實悖乎於世俗。然而正是這樣一種天性的缺失,星遙特立獨行,想一出是一出。有人在也好,無人在也好,她的所說所為總會腦子短路一樣,從來不想會有什麽後果。
漸漸星遙感覺其實在這裡上課是有很大的問題,有人廣告干擾,最讓她接受不了的是男性目光。長得好看點,被看看在別人那裡沒什麽。在星遙的世界裡就是不可以,如果你是一個像星遙一樣受過傷害的女孩就會理解她的恐懼感。
剛發覺這個現象時,她覺得應該是:童年陰影籠罩下自己太過敏感,多想了。後來,他們也發現了,對星遙很擔心。這讓她知道了,潛伏在自己心裡長久以來的害怕不是沒有根據。
和陳瑛逛街那回,她倆兒手挽手一同走在小路上,或許是說了一個很高興的話,星遙笑得很開心,迎面走過一微胖男子,直盯過來的目光讓星遙犯惡心,她覺得或許自己是多想,畢竟路上那麽多人。剛走開,陳瑛面容大改,眼睛裡閃著訝異,面對著星遙聲音裡有些變調:“剛才那個人怎麽直直地盯著你望,眼神裡滿是*邪。”正中星遙的可能性第六感,她的直覺沒有偏差。那一天,星遙講起自己所有的害怕,心裡有要哭的衝動,陳瑛說了好幾遍“以後要好好保護自己”的話。
李青走在星遙身邊時,那時風景正美,或許那天不該穿一條漂亮的裙子,她總是喜歡裙子,從很小的時候到現在,或者真得是沒有長大過。星遙也有隱約感覺到,路人總是盯著自己看,可能是自己多想。過了不多久,李青轉頭對著星遙,雙眉略鎖,一點無語神態貯在眼裡,“怎麽那麽多男的盯著你看?”
星遙又沒有錯誤感覺,“沒辦法,到了一個本人長相恰巧符合當地審美的地方。”一種沒什麽事似的帶著調侃的口吻,她總是說自己很好。
“那個男的也看你了”,他的口氣裡顯然地有些不耐煩了,那人車後載著女兒。星遙回答:“沒事,我們快點離開就好。”心裡在偷偷笑,是在笑他的可愛嗎?
星遙被接下來的一句“簡直無語,還都是些已婚男人”順帶他的一個白眼逗得實在忍不住,笑了出來。
又一會兒,過馬路了,李青帶著氣氛扔出一句:“那個開車的人也看你了”,眉目快要擰到一起去了。星遙大大地笑著,有點幸福的感覺,隻是笑著笑著就漸漸過渡到一種悲涼狀態中,想起了自己埋藏在心裡久久的恐懼。
大雨傾盆而降,星遙對他講起一點自己所經歷過的惡心事件,沒有情緒的起伏變化,雲淡風清,就在這個時候,她好像更加釋懷了心中的鬱積,好像感覺到自己可以有力量面對生命中任何風雨的來襲。
李青說起好幾遍:“以後一個人要好好照顧自己。”
5星遙無法心平氣和面對旁人盯著自己的目光,雖然在這裡是個很不錯的選擇。其實,有的時候她也無法完全擺脫虛榮心的作怪。比如,身後的兩個小姑娘一直在認真地蹭課聽講,她偷偷看到她們那種專注的眼神,心裡就會忍不住地偷笑。很多時候,很多人無法理解沈星遙為什麽總是那麽地快樂,一直傻笑個不停,原因就如這件事情一樣簡單。
說到被人看看,星遙當然也會有點虛榮心,那起碼說明自己是個漂亮姑娘,估計但凡姑娘都是希望自己是美麗的吧。隻是她無法對別人眼神裡流露出的邪意不在意,過去的陰影會在星遙的世界裡永遠陰暗了一個角落。
星遙和蘇子辰又進行了一番商量,決定以後就在自己家附近上課。她永遠也想不到事情的發展有時候是不以自己的意志為轉移的,她太多的時候想到什麽就是什麽,想不到事情會有連鎖反應。這就是為什麽她明明很聰明,卻玩不了棋一類的遊戲,她的思維體系中缺少一種計劃性的安排。她所運行的是一種完全的流動性思維,路到了哪裡才去考慮走哪一條具體路線,這正是被他沒有看出來的隨性。
星遙這姑娘什麽事都不怎麽計較,或許會讓有些人覺得沒脾氣,很好說話。在超市裡面上課的時候,就已經略見端倪。那孩子會像和同齡人一樣,沒大沒小,聲音大了,星遙不在意,就像和他開玩笑,多數的時候笑笑就過去了。漸漸,這孩子養成一個習慣,每天必須對老師進行一番耍弄。
“老師,一個壞消息,一個好消息,你聽哪一個?”他正兒八經地說。
“那就先來壞的吧”她一點都不去多想。
“老師,我忘記帶本子了”他滿臉的歉意。
“麽事的,老師這邊有啊”星遙笑笑。
“哈哈,你又被耍了,老師你怎麽那麽傻呢?”一臉奸笑,還那邊呵呵著。
星遙也就在他一次一次的玩笑中,習慣了這孩子的遊戲。
到了家門口的亭子裡,這邊環境很美,不過是開放性場所,蘇子辰更加肆無忌憚了,或許是沈星遙對他太寬容了。後來想想,星遙發現自己實在也許不應該做一個老師,她性子過於好,太過能笑了,她會和任何人都突破心理上的防線,其實她往往忽略提了:別人不是她。或許別人很少看得到真正的她,那不是傻的天真。
蘇子辰會突然間就像個瘋子一樣大聲地唱起狂放的歌來,路上行人紛紛看過來。星遙也隻能作無奈狀。倒是鄰居們紛紛圍觀,大家都講著她的好話,讓蘇子辰好好聽老師話,她心裡偷偷地笑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