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不逐見狀,掠到紅裝乞後身旁,強行封住了她的周身要穴,也封住了她的靈力,爬向各處的血蛇頓時化為一灘濃血。
隨即來到一眾城民身旁,大喝一聲,極端混亂的場面慢慢停了下來。
金胡子老頭卸下冷峻的表情,笑眯眯地取出一個“儲物靈瓶”,打開瓶塞,一道疾光從裡面射了出來,化成三個大箱子。
老頭揮一揮衣袖,打開了兩個箱子,裡面竟是滿滿的金幣。
他將兩個裝滿金幣的箱子分別放在“輔賤之碗”和“輔富之碗”旁。
正在混鬥不休的城民看見箱子裡面的金幣,頓時停止了惡鬥,他們的眼裡綻開了光,個個摩拳擦掌,恨不得立馬去當那白日下的強盜,將箱子裡的金幣佔為己有,
可那是心狠手辣的劉老富紳的財寶,即便眼裡泛光,他們也必須忍耐……
否則他們都將曝屍街頭!
劉不逐展開雙手道:“各位,這是你們的獎勵,作為積極參與這場精彩演出的獎勵,這些金幣都是你們的。”
“此前你們的靈力幣投在哪個碗裡,就去哪個碗前的箱子裡取走你們的金幣,認準你們的箱子,拿到多少金幣算多少!”
大驚大喜不已的城民們手腳並用地撲向裝滿金幣的箱子。
搶紅了眼的人兜裡裝滿、手裡抓滿、嘴裡銜滿,卻不滿足,甚至有人吞了金幣在肚子裡,欲用肚皮裝滿金幣。
劉不逐摸著下巴笑而不語。
箱子裡面的金幣被城民們一搶而空,那些搶得少的人不滿意,便將目標對準其他人,去搶別人手裡的金幣。
場面變得更加混亂了,劉不逐沒有阻攔,笑著道:“還有精力花力氣的時候就使勁花吧,搶奪他人手裡的東西往往粗暴而簡單,只要你有足夠的能力。
“好好珍惜只靠野蠻便能搶奪的東西,接下來你們要爭的,是自己的性命……”劉不逐說話的聲音很小,投入這場盛大野蠻裡的強盜們並沒有聽見他的話。
禍起金幣的野蠻與混亂牽扯著在場的每一個人,包括受了重傷的紅裝乞後、安狗子、以及倒地不起的賤乞兒和富乞兒們。
安狗子避到一旁,在用靈力止血療傷。紅裝乞後被劉老富紳控制住了動彈不得,總被混亂不堪的城民踩到碰到。
與富乞兒們一番惡鬥的饅頭獵乞和手執黑色大鈍刀的少年郎正在療傷,但也頻頻受到城民的滋擾。
夕殿體質非凡,加上有流楹的靈能相助,血已止住,意識也慢慢恢復過來了。
流楹眼見紅裝乞後情況不妙,便穿過混亂的人群,扶起紅裝乞後給她療傷。
被巨大的靈力斧蓋住的深坑發出一陣又一陣悶響,似乎是被困在裡頭的乞丐之王和刀客北蓬要破斧而出了。
城民發出惡犬狂吠般吵鬧的聲音,如濤濤巨浪翻湧全城,惡狗搶食般的模樣千姿百態,卻無一例外地表現出“貪婪”二字。
突然,折磨人的聲音變得更大聲了,伴著金幣落地的“叮叮當當”聲,城民們逐一倒地,發出淒厲無比的痛苦嚎叫!
劉不逐一臉雀躍,拍手叫道:“好戲終於要開場了,老子都要等不及了……”
倒地的城民嘴唇發紫開裂,身上裂開一個一個口子,宛如貪婪求食的嘴巴,溢出鮮血像是散發著惡臭的口水,流淌於街頭。
跨山貓劇場本已伏著一眾傷重的富乞兒和賤乞兒,現在又有一眾城民倒在地上,宛如一張擁擠的“血床”。
事實上,這張“血床”更像一張“病床”,躺在上面的人多數都是鬼入心扉的病人,貪婪病態的夢境在床上肆意蔓延。
妄誕城城民哀嚎不已,盡管劇烈的疼痛像只看不見的鬼,在撕扯著他們的五髒六腑,可手裡的金幣,仍被他們抓得死死的。
“噠!”
劉不逐打了一個響舌。
接著,在場城民手裡的金幣全都散發出幽幽的光芒,如遭萬刃刺心的城民齊齊一驚,頓時明白,突如其來的劇烈疼痛定與那發出幽光的金幣有關!
可是他們不舍得就這樣丟棄辛苦奪來的金幣,這是可以點燃熾熱欲望的火種,即便有毒,他們也不想放棄。
他們像一群餓急了眼的狗,即便那是有毒的肉包子,也想一嘗滋味。
劉不逐道:“真是不好意思,忘了告訴你們了,你們手裡的金幣有毒,劇毒哦!”
城民們得到了預料之中的答案,可他們眼裡還是忍不住溢出疑惑的神色。
“疑惑嗎?”劉不逐笑嘻嘻地說,“咱們不是說好了要搞一場精彩的演出嗎?可別忘記了,你們從不是局外人,這一輪演出,你們可是主角之一呢。
“好了,大家請調整好心態,準備投入角色,開始我們的演出吧!”
一眾城民口裡呼出痛苦的呻吟,根本沒有工夫回應愛看戲的劉老富紳,只是用他們憤怒的眼眸注視嘻嘻然的金胡子老頭,然後用悲哀的神色望著手裡的金幣。
雙手顫抖,他們陷入痛苦的抉擇之中,生命與發光的金幣,該如何選擇?
身軀逐漸陷入崩潰,終於有珍惜生命的人揮淚扔了金幣,也有徹底屈服於欲望之鬼的人,不願意舍棄手裡的金幣。
滾燙的鮮血從裂口處噴湧而出,人們的悲嚎之聲一浪高過一浪……
劉不逐在濤濤哀鳴聲裡開懷大笑,“金幣上的毒名為‘灼蟻’,中毒之人會收到萬蟻鑽心,千刃凌遲之痛……”
劉不逐望向手執金幣不願放手的城民,“老子佩服你們的恆心,可你們再不放手,就要變成一坨死肉了!”
劉不逐的言語當中飽含好意,似乎忘記了自己正是投下“灼蟻”之毒的罪魁禍首。
“饒命,求你了,饒過我們吧……”丟開金幣,不願意命喪於此的城民跪在地上,一邊發出痛苦的呻吟之聲,一邊哀求。
“不!我不要放手……”手捧金幣, 最終雙手一點一點融化,握金幣不得的城民舉止癲狂,面目猙獰。
這些城民雖然不像乞丐一樣靠乞討過活,可他們也只是收入微薄的普通城民。
若是有了這些金幣,便可以縱情歡娛一番了,半輩子拮據過日子他們期待一場欲望的抒發太久了。這是活了大半輩子難得一見的機會,錯過了可就沒有了,所以他們不能放手,無論如何都不能放手,絕不能放手!
為了獲得一場縱情肆意的歡娛,他們不惜以性命作賭,結果卻在追求歡娛的道路上,逐漸失去得償所願的機會。
他們不知道這份始於心底欲望的執著,究竟值不值得。
這道題,出自他們的心。
可他們卻沒法捫心作答。
突然,一根木棍筆直飛來,打在了一個舉止最為癲狂的腦門上!
這人的雙手雙腳開始融成血水,卻嘗試用嘴巴叼住發光的金幣……
木棍敲打在這人的腦門上,可這人卻沒有絲毫反應,仍在翹起嘴巴去叼金幣,“砰砰砰”幾聲,又有幾根木棍飛來過來,重重擊打在這人的腦門上。
棍子斷成兩截,這人的額頭上隆起一個大血包,一瞬的暈厥之後,這家夥顫抖著的雙唇再一次張開,咬向地上的金幣……
跪地哀求的城民看上棍子飛來的方向,竟是手執黑色大鈍刀的少年!
執刀少年郎怒道:“為了手裡的金幣連命都不要了,如果沒有性命,拿那幾枚金幣還有什麽作用,拿來做副鍍金的棺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