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殿來到饅頭獵乞身旁,本想逐一扶起倒地的賤乞兒,哪知道本已遍體鱗傷的身體突然裂開新的口子,滾燙的鮮血從裂開的口子噴湧而出……
紫色玫瑰“砰”然盛放,但卻止不住紛紛裂開的傷口,鮮血瘋狂湧出,像與治療傷口的紫玫瑰較勁,紫玫淹沒傷口,便又有更大的口子出現,湧出的鮮血將傷口淹沒!
夕殿體內本就有幾股強大的靈力,後又加上從腳底所踩的街道襲來,強行鑽進他體內的霸道靈力,遊走於他的經穴靈脈,最終凝聚於腳底板,造出無形的靈塑之足附在他的腿上,讓他行動自如。
同時,迎擊富乞兒的時候,那股霸道的靈力大大增強了他的戰力,但也給他的體魄添上了極大的負荷。
以他現在的體魄,根本無法承受這股霸道的靈力肆意運行,強行使用體魄承受不住的靈力,輕則皮開肉綻,流血不止,重則肉身毀滅,魂飛魄散!
此刻他身上裂開的口子便是體魄負荷過重的證明,再強行使用靈力,必死無疑……
腰懸鈴鐺的紫發少女睜眼見到倒地的少年,將他扶起,動用治愈靈能“玫禁千恙”,既治療他,也治療自己。
日將墜西。
夕陽灑下鮮豔的紅。
妄誕城歡糖街頭,富乞兒與賤乞兒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呻吟聲交織成一片。
風呼呼而鳴,遠處城民們發出混亂的吵鬧聲,與人們的呻吟相和。
突如其來的笑聲越過混亂的聲音,異常刺耳,乞丐們循聲望去,瞧見發笑之人正是這場殺戮與守護的演出的始作俑者劉不逐!
蓄著金色胡子的劉老富紳舞動雙斧,笑容滿面。
此時此刻,劉不逐拋給一眾城民的金幣已經被他們按照內心的選擇,投在了“輔富之碗”與“輔賤之碗”裡了。
從一開始,城民們的選擇就是不相同的,大家夥兒在輔富之碗與輔賤之碗面前猶豫片刻,最終分為三批。
一批人站在輔賤之碗前。
另一批人站在輔富之碗前。
第三批人處在中央,態度模糊,他們似乎還沒有決定好自己是要站在賤乞兒一方,還是站在富乞兒一方。
站在輔賤之碗前的城民想把手裡的金幣投在輔賤之碗裡,平時那群富乞兒仗著有乞丐之王和劉不逐撐腰,總在城裡耀武揚威的,甚至橫行無忌。明明就是一群乞丐,擺出高人一等的姿態給誰看哪?!
早就瞧富乞兒不順眼的城民毫不猶豫地投了金幣在輔賤之碗裡,增強賤乞兒們的實力,讓他們好好收拾一下那群富乞兒!
選擇把金幣投在輔富之碗裡的人輕蔑地看向那些支持賤乞兒的城民。
在支持富乞兒的城民們看來,富乞兒與賤乞兒並沒有什麽不同。
他們都是靠著乞討過活的人,只是乞討的方式各異,賤乞兒利用人們的善意過活,而富乞兒們選擇割賣自己的良心討生活。
比起割賣良心的富乞兒,他們更加厭惡利用人們的善意的賤乞兒。
這些城民覺得,賤乞兒利用人們的善意,借助人們扔下的錢財謀取生存的手段,根本就是一種捆綁良心的卑劣方式!
賤乞兒們總以可憐的姿態,設下陷阱,路過的人若不投以可憐的施舍,可能就會落入陷阱,落得個沒有善心的評價。
在賤乞兒的碗裡投下金幣的人更是可憐,被人白白賺走了錢財還自我感覺良好,覺得良心有安。殊不知在賤乞兒那裡,你只是一個自願掏錢的傻逼!
甚至還有一些惡人裝模作樣地來到賤乞兒的乞討之處扔下幾枚銅幣,
塑造虛偽的“善良面具”,借助這種面具去做更加邪惡的事情,傷害更多的人。 比起富乞兒們絕無矯飾的作惡,賤乞兒們“以善之名的為虎作倀”更加可惡!
這個世界上,根本就沒有樂於奉獻與甘於犧牲的人,讓世人得知這種方式,塑造虛假的善良人設,便是賤乞兒們的罪。
這是支持富乞兒的城民把金幣投在輔富之碗的理由。
他們希望借此機會,讓富乞兒可以狠狠收拾一下那些可惡的賤乞兒。
他們抬起下巴,像一個個洞察世事的局外之人,仿佛他們以惡意概括人心的狹隘揣測便是絲毫無錯的真相!
而對於喪失惻隱之心從未給予半分憐憫的自己,他們未覺不妥,且問心無愧。
他們那看似洞察人心的目光,被他們自欺欺人地認定為美麗而銳利。
而在陽光底下,他們的目光早已淪為冷血醜陋的生鏽鈍刀。
還有一部分城民選擇站在輔賤之碗和輔富之碗中央,暫時旁觀。
這部分城民不攜私心,不會因為討厭哪一方,就利用手中的金幣收拾自己討厭的人,他們是“純粹的看客”,手裡的靈金幣,只為了這場演出的精彩而投。
富乞兒和賤乞兒一開始獲得的金幣都是差不多的,雙方獲得的靈力加持都是一樣的,如此一來,他們就只能靠本身的實力決定誰是輸家誰是贏家。
於是,自身實力本就弱於富乞兒的賤乞兒飽受痛擊,紛紛倒在血泊之中。
慢慢的,投在輔富之碗裡的金幣越來越多,獲得靈力加持的富乞兒們最終擊潰了猶如百足之蟲一般難纏的賤乞兒!
富乞兒們得意洋洋地攻向饅頭獵乞和夕殿,在輔富之碗裡投下金幣的城民也是得意洋洋的,仿佛完成了一件傑作。
把金幣投在輔賤之碗的城民見到支持富乞兒的城民得意洋洋的模樣,似乎忘了權勢利害,忍不住低聲埋怨,被支持富乞兒的城民聽見,由此引發了賤乞兒支持者與富乞兒支持者的衝突,雙方你來我往,唇槍舌戰竟演變成激烈的拳腳相向!
劉不逐坐視盛大的混亂,見到那群都將自己當做主宰乞兒命運的城民揮拳相向,布滿皺紋的嘴角慢慢上揚。
那些始於私心的“支持者”自以為自己是掌棋之人,可下這盤棋的人,自始至終就只有劉不逐一人。
除他之外,皆是棋子……
手持金幣,哪一方都不投,隻為演出的精彩做準備的城民置身於混亂之外。
眼見富乞兒們打倒了一眾賤乞兒,團結一致地圍攻執大刀的少年,從未投過一枚金幣的“純粹看客們”對視一眼,默契地決定把金幣投在輔賤之碗裡,給那個揮舞黑色大鈍刀的少年加持靈力。
勢單力薄的少年本已陷入絕境,人多勢眾的富乞兒們本已勝券在握,這群自認為是純粹看客的一眾城民投下的金幣,設下戰局的反轉,造出了出乎意料的演出高潮。
處於下風的執刀少年獲得了靈力加持,輕松擊潰了人多勢眾的富乞兒!
最終將金幣投在輔賤之碗裡的城民昂首挺胸,若是一場演出沒有反轉,沒有出人意料的戲份,哪算得上精彩啊?比起其余城民始於私心的投幣,他們最終的選擇,才不負“掌控者”之名,才不負劉不逐邀請大家共同造出一場精彩演出的初衷。
他們露出得意之色,看向不遠處的劉老富紳,以仰首挺胸的姿態,完美演繹犬狀的搖尾乞賞。
劉不逐收起嘴角的笑容,面無表情,直到那群最後投幣的城民被支持富乞兒的城民卷入混亂之中,被迫擼起袖子打向其余城民,劉不逐才舉起手來,一邊拍手一邊哈哈大笑道:“真他媽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