鯨鳴陣陣,人們紛紛掩耳。
刺眼的紅光慢慢消散,只見一頭紅色的巨鯨懸浮在半空之中,夕殿和饅頭獵乞正站在紅鯨之上。
北蓬看向半空中的紅鯨,刀砍斧削的輪廓浮現出難以忽視的憂傷。
昔年,他與尚未成為乞丐之後的紅裝少女跋涉八千多裡,尋尋覓覓,一去幾載,終於找到無盡奇妙的流瀾之森。
紅裝女孩獵來一諾傾鯨,作為約定的禮物,送到北蓬面前。
最終,北蓬取一諾傾鯨的鯨骨作為劍骨,將一諾傾鯨的靈魂與靈力灌入其間,鑄成了甚是奇妙的赤鯨劍。
紅鯨碾壓半空,鯨之大,宛如一座小山,轟轟然俯衝而下!
一聲巨響,地面砸出巨坑。
突然出現的紅鯨其實是附在赤鯨劍上的一諾傾鯨的靈魂結合北蓬灌進赤鯨劍的靈力幻化而成的,威力巨大。
流楹在紅鯨落地之前,身影一縱,直接躍上了紅鯨背上,夕殿緊跟其後,一起來到了紅鯨背上。
雙方各執利刃,夕殿手中的赤鯨劍直刺流楹,攻勢凶猛。
腰懸鈴鐺的少女像隻靈活淘氣的紫色貓咪,恰到好處地躲閃著夕殿的攻擊,身影翩然,優雅避躲著招招奪命的攻擊。
夕殿直撲而去,流楹避過攻擊,躍起身來,手中的短刃刺穿夕殿的衣襟,一張粉嫩的小臉湊近夕殿的臉頰,險些碰上夕殿的嘴唇,夕殿沒來由地紅了臉。
流楹粉嫩的小臉變得越加誘人,她笑著道:“還以為你只是一個悶悶的傻小子,沒想到還會臉紅呢,真是可愛呀。”
“少廢話,看劍!”紅了臉的夕殿有點窘迫,用力揮舞著手裡的赤鯨劍。
流楹斜斜瞥了夕殿一眼,見他眼裡滿是認真,便也全力以赴。
鯨鳴陣陣,震耳欲聾。
鯨背之上,砰隆戰音此起彼伏。
自始至終,流楹都不曾減弱一分攻勢,可她每一次的攻擊落處,都在不傷及夕殿要害的地方。
盡管一再逼迫夕殿拿出全部的實力與自己比拚。可她,終究還是留了手。
普通人或許很難看得出來,可在那些深諳格鬥技的人看來,她小心翼翼的放水,只是早已暴露的拙劣把戲。
乞丐之王面色如常。
左牽惡犬,右擎蒼鷹,劉不逐摸著金色的胡子微笑。
酣鬥幾輪,仍沒有分出勝負,夕殿手持赤鯨,氣喘籲籲。
流楹單腳點地,藍色的匕首直取夕殿的要害之處,夕殿迅然躲開,鋒利的匕首劃破了他的褲襠,差一點就把命根子賣了!
夕殿心道:“我這是吃了沒有多少實戰經驗的虧,饅頭獵乞一定修習過格鬥技,人又機敏靈活,除非強行釋出強大的靈力,以靈力壓製她,否則定沒有取勝的機會!”
“砰。”
流楹一記狠招,直接把夕殿擊飛在鯨背上。鮮血從各處傷口湧出,身體因為劇烈的疼痛而在顫抖不已的夕殿不服輸,仍要爬起身來和流楹戰鬥。
流楹卸下冷漠的神色,一對紫色的眸子泄露了不忍……
突然,倒在地上的夕殿便神色一變,躍起身來,揮舞赤鯨劍,以驚乎所有人意料的速度刺向紫發少女。
這一劍,刺得實在太快。
不僅是流楹沒有想到,場中的好多人都吃了一大驚!
迅然如電的攻擊落向饅頭獵乞流楹,她根本沒法完全反應過來。
饅頭獵乞大詫,她看向自己身後,一個賤乞兒打扮的家夥站在他身後,
夕殿的赤鯨劍刺進的,便是這家夥的心口! 夕殿正是見到有人突然掠到流楹身後意圖偷襲她,情急之下,才以體內強大的靈力作為動力,迫使自己如同飛石一樣撲到流楹身邊,攔住了意欲偷襲的人。
滿臉猙獰的偷襲者惱怒之下,揮著兵刃朝著夕殿斜劈而下!
此時此刻,夕殿已經耗盡了力氣,只能任由偷襲者宰割。
流楹哪能讓可惡的偷襲者得手,她旋身刺向偷襲者,攔下了偷襲者的攻擊。
但她的右腿,卻被偷襲者那把奇形怪狀的兵刃劃了一大個口子,鮮血狂湧!
偷襲者眼看偷襲不成,又受了傷,只能選擇逃跑,執單刀的北蓬和佩雙刀的乞丐之王攜著紅裝乞後躍到赤鯨背上,攔住了一身破爛的賤乞兒打扮的偷襲者。
劉不逐拍了拍身旁的大黃狗,肩上的黑鷹撲向天空,他腳踏黑鷹,來到巨大的紅鯨背上,二話不說,一掌拍出,直接劈死了一身賤乞兒打扮的偷襲者。
留著金胡須的老頭笑道:“老子最討厭這種愛偷襲的老鼠了,沒想到,賤乞兒之中居然會有這種令人不恥的家夥啊!”
北蓬神色如霜,沒有說話。
乞丐之王皺緊了眉頭,劉不逐的做法無異於“此地無銀”的自我揭穿,可人們只能當個瞎子,相信此地,當真無銀。
饅頭獵乞頹然倒地,被偷襲者擊傷的右腿湧出鮮紅奪目的熱血,上面彌漫著濃重的黑霧,她的腿慢慢變黑。
顯然,偷襲者的兵刃有毒!
“真是卑鄙!”流楹罵了一句,冷冷地看向一旁的劉不逐。
劉不逐大笑:“哈哈哈,沒錯,卑鄙,非常卑鄙,所以我才掌劈了他。”
流楹面色蒼白,嘴唇上滿是鮮血,眉頭一皺,她搶過夕殿的劍,狠狠劈向自己的右腿,鮮血飛濺,右腿被她生生砍下。
流楹陷入昏厥,紅裝乞後和乞丐之王攜手治療,暫時止住了她的血,卻沒有辦法讓她醒過來。
被劉不逐掌劈而亡的偷襲者的兵刃喂有劇毒,盡管流楹當機立斷,斷了自己的腿,可劇毒仍從傷口處蔓延開來了。
別說她一個愛跳愛蹦的女孩子了,任何人失去一條腿,都是一個巨大的打擊!
赤鯨顫鳴,懸停在空中的紅色巨鯨慢慢散為碎光,還原成赤鯨劍,處在紅鯨背上的一乾人回到地面。
流楹陷入昏厥,蒼白的小臉上堆滿痛苦,一身紅裝的乞丐之後心疼地看著流楹,明亮的眸子,淚光閃爍。
夕殿艱難地爬起身,看著一臉痛苦的紫發少女,滿目愧疚。
乞丐之後留意到少年眼裡的愧意,便到他身旁道:“是覺得自己拖累了流楹,害她丟了一條腿嗎?你不用感到愧疚,要是你先做出了反應, 流楹已經沒命了。”
微風吹亂她的頭髮,遮住了她的左眼,一襲紅裝的乞丐之後將頭髮捋到耳旁,滿目溫柔,“我倒是有個法子可以讓她活潑亂跳的,只是看你願不願意了。”
身負彎彎大刀的少年看向乞丐之後,眼神堅定:“饅頭獵乞對我有恩,我不想欠別人什麽,倘若可以救她,便是拿我的腿換她的腿也無妨!”
劉不逐摸了摸金色的胡子,神色古怪,乞丐之王和北蓬俱是一詫。
人們好奇地望著這個身負黑色大鈍刀的少年,心想,這小子到底是憨還是蠢?!
人家剛才還在操著匕首殺你哩,現在你卻要自己腿換人家的腿?
有恩報恩?
這世界的恩恩怨怨又豈是能算得清楚,報得完的?
況且,在這個恩將仇報、以怨報德的事情隨處可見的動蕩時代裡,毅然堅持著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的行事準則也太天真了吧?
乞丐之王和北蓬露出悲哀的神色,先於別人的角度考慮問題的人往往溫柔而天真,可在這個百事妄誕、殘酷異常的世界,溫柔與天真的人通常是活不長久的!
夕殿眼神堅定。
他知道,自己的決定,並不是被迫選擇的痛苦選項,而是順從己心的自主選擇。
在場的一眾人神色各異。
有的人露出欣賞之色,有的人滿目疑惑,有的人笑夕殿傻逼,有的人懷疑他和饅頭獵乞一定有不可告人的聯系,才願意為她做到這個地步,一些賤乞兒強烈不滿夕殿竟為惡人犧牲自己而跳起身來大聲指責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