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老師討去了《魚塘論》繼續賞讀,當作一樂,付之一笑。而《魚塘論》被同為語文老師的高富傳進語文組老師的微信群後,眾師沸騰。
“徐老師,這施進才是你們班的嗎?此子文章氣勢恢宏,細節處雖力有不逮,然而筆鋒老辣,不似高二學生。徐老師調教得好!”群主朱啟清,可謂文壇老手,也不住讚歎施進才文章。
徐硯卿得此殊榮,不過報以莞爾:“藝術源於生活嘛,進才同學,養魚經驗或許比較豐富。”
施進才甫一落座,李冰嫣便上前關切問道:“進才,徐老師的茶可還香?”
李冰嫣人如其名,豔若桃李,冷若冰霜,偶爾一笑,卻如群芳爭豔,姹紫嫣紅。
於是施進才,將她納入了自己的魚塘。
施進才和自己的魚兒們有過約定,被徐硯卿邀入辦公室,如果事情不壞,則稱徐硯卿的茶香;壞事反之。
“挺香。”施進才的笑就像池塘的波紋,從他嘴角的小旋渦裡漾了出來,陽光傾瀉在施進才的臉上,顯得笑容更加明媚如春。
施進才看見魚兒,總是帶著笑的。
少女的春心在這一刻爬上臉頰,兩靨如花,好似柔軟的番茄。
少女緊抿薄薄的唇,秋水剪瞳含羞帶怯地看著如意郎君。
在施進才面前,李冰嫣無法板起臉故作高冷。
施進才琉璃般明澈的眼睛,藏著春風,看著少女。
“茶香就好。”李冰嫣敗下陣來,收回目光,倉皇而逃。
施進才玩味地看著她,臉上掛著勝利的笑容。
“小小魚兒,不過如此。”
半日光景,彈指一揮。
進才歸家路上,目光所及,車水馬龍,紅塵滾滾,大街小巷裡,充斥著琳琅的流水鋪子。
施進才今日備著現金,預備購些食材。
進才父母出差多日,這些天進才都是親自下廚——他是不喜外賣的。
施進才去老馮家的豬肉鋪子買了豬肉絲;去王三姐的小攤買了青蒜和蔥薑;在鹵味店剁了十五塊錢的豬耳朵;在樓下超市買了一瓶綠茶。
施進才放下書包,行至廚房,拿出青蒜,將蒜梗蒜葉切碎,分成兩部分,青白交雜。蔥薑切碎,起鍋燒油,將蔥薑扔至油中炸,忽而爆出香味,即刻下入肉絲,翻炒直至微微變色,倒入老抽,不停翻炒,肉絲漸漸變成誘人的焦糖色,施進才盛出肉絲,放入如雪般亮白的盤中。
施進才轉小火為大火,放入蒜梗蒜葉,炒蔫後加入肉絲,翻炒十秒後放在盤中。
施進才盛上一碗早上煲的白飯,倒上滿滿一杯綠茶,在豬肉絲和豬耳朵的合奏下,杯盤狼藉,飽餐一頓。
......
施進才似掉進了一灘渾濁的淤泥中,不斷下陷,鬧鈴聲如一根細小的銀線,將施進才向上拉拽。
“唔……”施進才悶哼一聲,艱難起床,昏昏沉沉,血管肆意衝刷著每一根神經,讓神經從麻木中驚醒,掙扎不停。
“再睡五分鍾......”
甫一睜眼,腦中昏脹感覺蕩然無存,施進才隻覺靈台清明,每一個毛孔都似被熨鬥熨得服服帖帖。
時鍾的滴答聲似催命的咒語,施進才看了一眼時鍾,宛若離弦之箭,衝出房門。
十分鍾後,上課鈴響。
上課前一分鍾,施進才進班,在鬼門關外走了一回。
徐硯卿怔怔地望著施進才:“進才同學,你的書包何在?”
施進才狂奔而去,
徐硯卿暗暗發笑: “進才同學,你真能給我驚喜。”
二次歸家的施進才,卻是不慌張了。
既然為時已晚,不如泰然處之。
......
月明如水,清輝遍地,似給城市鍍上一層銀霜,披上一層婚紗。月光投影在波心,泛起一湖或明或滅的滄瀾。
而月色之下,湖色之上,一對星好似仙女的眼,包容了整片墨潑的夜。
王鹿緩緩迎面步來,她是一個梳著厚劉海,結著丁香愁怨的少女。
當時也是月華如練的夜,借著霓虹的微光,王鹿多看了施進才一眼。
憑這一眼,王鹿便喜歡上了施進才。
月光流轉在施進才的臉上,別有一番風情。
王鹿偷摸斜瞄施進才。
施進才卻向她微微頷首,報以淺笑。
月色巧妙地掩蓋住王鹿兩靨泛起的紅暈,待施進才走過,王鹿如蒙大赦,低頭快步走開。
卻仿佛撞上一座冰山。
身披高二校服,左頰有一道淺疤的少年與她撞了滿懷。
王鹿抬眼,對上了少年慍怒的眼神,似觸電般的別開。
“走路看路?”少年面貌稚氣未褪,聲音卻低沉得似一塊堅鐵。
“抱歉,我屬實無意。”王鹿垂著眼眸,長長的睫毛如蝴蝶撲扇的翅,微微顫抖;又如暝色的簾,遮住滿載星輝的楚目。
“別有下次,否則定不饒你。”少年撂下狠話,如幽魂般蕩開。
王鹿呼了一口氣,將滿腹悶苦吐出,忽而聽見身後地界,熟悉的聲音響起:
“進才兄!”
王鹿偏過頭去,正見那個無禮少年摟住臉上沾滿星光的,她一眼萬年的人。
“曹岩,我同你講過,萬勿與他人無禮,趕緊隨我來,和那位姑娘道歉。”
王鹿怔在原地,見施進才走來,如臨大敵,不知是去是留。
“姑娘莫怕,我兄弟無禮,我來帶他道歉。”
曹岩上前一步:“姑娘,方才是我唐突,驚擾姑娘,還請姑娘怪罪。”
王鹿如受驚的雛鳥:“不必......”
曹岩得寸進尺:“我曹岩不喜欠他人人情,我把我的QQ號寫給你,有事你找我,從此你我都是朋友,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
王鹿手足無措,慌張地看向施進才。
進才苦笑:“曹岩,你嚇到人家姑娘了,莫讓別人誤會,汙了姑娘名聲。不如我將我QQ號一並給你,我兄弟若有不當之處,你同我說,我教訓他。”
躺在床上,王鹿顫抖著,向施進才發送了好友申請,隨後又向曹岩發送了申請。
王鹿將手機靠在心口,“叮”一聲,QQ提示音響起,王鹿連忙打開手機,發現“莫染”已經通過了她的申請。
王鹿呼吸急促,“莫染”卻又發了一條消息。
莫染:“給個備注。”
愛賴床的菇涼:“王鹿。”
莫染:“施進才。”
原來你叫施進才啊。王鹿嫣然一笑,等待良久,直到對方再未回復,方懷抱手機,入了甜夢。
施進才默默將王鹿分組到“魚兒”一欄。
施進才沒有早睡習慣,更兼窗外清宵,難以入眠,忽而收到手機提示音。
曹岩:“在?”
莫染:“在。”
曹岩:“她可回你?”
莫染:“回了。”
曹岩:“為何她未回我?”
莫染:“你的QQ名該不會依舊未改吧?”
曹岩:“為何要改?‘404bass’挺好的。”
莫染:“......”
莫染:“還未問你,你加別人QQ作甚?”
曹岩:“我只是發現,她模樣挺美??”
曹岩:“你覺得呢?”
曹岩:(戳一戳)
莫染:“睡了,明日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