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大嫂立馬打斷三叔的話道:“田地山林上到我們名下肯定就是我們的，這又不是我們霸強，政府來我們家登記我就說了亭雲情況，政府說了他戶口外遷就不能再有產業，按理房子都是我們家的…”

　　呂亭山借著酒勁呵斥道:“滾一邊去，頭髮長見識短，你要多少房子，三叔老房子那麽大地皮還不夠你建房子。”

　　呂亭雲家住在八面山半山腰，家家戶戶房子幾乎都是從山石裡挖出來的地基，所以山裡人家地基都很金貴。

　　三叔前幾年把房子建在新修的馬路邊，所以老房子作價一萬塊賣給了呂亭山。

　　這樣下來，大哥呂亭山地基就寬裕的很，他當年佔了村口兩畝多水田可以建房子，三叔家老房子地基有三百多平米，加上呂亭雲家老房子他擁有一半一百多平米。

　　大嫂冷不丁被呵斥，立馬咬牙切齒吼道:“喝了幾杯貓尿你能了是吧！呂亭山，我告訴你，當著叔叔嬸嬸面我把話撂這裡，這日子能過就過，過不了像你弟弟一樣趁早散夥。”

　　呂亭雲一直沒吱聲，他是躺著也中槍。

　　三嬸二嬸拉忙拉起抽泣的李曉梅勸了起來。

　　李曉梅哭哭啼啼道:“我為了誰啊！我天天起早貪黑去水果市場搞搬運為了誰?他顯得能耐，喝兩滴貓尿開始順口大哇哇胡亂表態的，這事就是去BJ天安門找毛嗲嗲評理我都不怕，哪有不爽就一走了之，猛然間回來就要我們家解出田地的道理。”

　　三嬸拉著大嫂手道:“你要那麽多田地幹嘛，你兒子肯定考名牌大學去城裡工作，往後你跟著去城裡享福去。”

　　大嫂道:“八字沒一撇的事?以後政策誰知道怎麽走，再說那山上的樹都是他出去後我們種的，現在能賣錢了就要分，哪有這個道理。”

　　阿娘在一邊實在忍不住道:“樹都是我和你公公兩個老的栽的，你們當年在浙江打工呢！”

　　大嫂立馬怒氣衝衝罵道:“我就知道你個老不死向著小兒子兒媳，那是你的心頭肉，現在好了，去別人家馬桶子裡撒尿去了。我把話撂在這裡，這次你們不能一碗水端平，往後你們就是死在床板上長蛆我家都不會管，有本事你喊你二兒二媳伺候去。”

　　呂亭雲氣的發抖，他不在家這幾年，大嫂脾氣見長了，也不知道父母日子怎麽過去的。

　　阿娘滿臉是淚的道:“趁你二嬸三嬸在，你說說這麽多年我們哪碗水沒端平，我們就地裡刨出來那點產出，亭雲兩口子離得遠，我就是想給他也給不了，更不要說這麽多年我生病都是他出錢…”

　　大嫂打斷阿娘話道:“你還好意思說糧食，出去時候我們家谷倉滿的往外流，等我們回來餓得死老鼠。”

　　二嬸拉著大嫂道:“你這孩子就不能說這話，那糧食放壞了總要處理，你們次次回家滿車滿車的往縣城拖你阿娘可從來沒說二話。”

　　大嫂理直氣壯道:“我們家有田怎麽就不能拖，我就是把田給人家種還不得給租糧。”

　　三嬸道:“曉梅，你怕是開國際玩笑，莫說租糧，就是把國家補貼貼別人都沒人種，你看看現在村裡老的老小的小，就是紅旗大隊有機耕道田都沒人種。”

　　大嫂直接站起身道:“我乾脆去死算了，你們合一家人欺負我一個外人。”

　　二嬸三嬸連忙拉起準備找農藥瓶的大嫂一陣求饒。

　　三叔丟了酒杯站起來就走，大哥呂亭山連忙追出去，隻追到路口才拉住三叔。

　　三叔回來後，大嫂氣鼓鼓坐在竹椅子上總算安靜了下來。

　　三叔道:“亭雲，你有什麽想法就提，都是一家人，沒什麽話說不得。”

　　呂亭雲搖搖頭道:“我沒什麽想法，”

　　三叔看了眼呂亭山道:“山林田地既然已經確權，你要你哥退總不可能，這個事情只能等你把戶口遷徙回來再說，你哥意思是去村裡鬧去，我們家這麽多年增了這麽多人口，有些人家一人佔了五六畝。”

　　呂亭雲歎口氣道:“自己家都鬧不清場，別人家更不要說，我也不會種田，也沒本事砍樹討生活，我不要算了。”

　　三叔道:“你這是氣話，你總要考慮子俊以後長大。”

　　呂亭雲是帶了氣，但他也明白，從結婚後，他們兩兄弟就是兩家人了，和呂家坪所有呂氏分支一樣會越走越遠，越來越生疏。

　　呂亭雲壓著火氣道:“當著父母和叔叔嬸嬸面，我也表個態，呂家坪這地方，有感情我老了會回來，沒感情我這一輩就斷了。都說水向低處流，人往高處走，我既然決定把兒子帶出去，就不會沒出息到帶他回來。”

　　呂亭雲這話一出，堂屋裡靜悄悄的，呂亭山不知道是喝多了酒，還是憋的難受，終於忍不住道:“看你說的是什麽話，我們家開枝散葉，可村裡嫁出那麽多女子，死那麽多人，外地買房落戶的沒有十家也有八家，我們是親兄弟，胳膊肘不能朝外拐，盯著自己鍋裡有什麽勁?你要有本事去村委會鬧去，總會給個說法。”

　　阿娘道:“那要是鬧不出結果呢?”

　　呂亭山看見大嫂正怒氣衝衝的瞪著自己支支吾吾道:“那到時再說，總有辦法的…”

　　三叔無奈道:“曉梅你說句話，多多少少還是應該給一點，如果你真的不願意，也只能等我老了把田地給亭雲，反正也不能好了外人。”

　　這是三叔第一次表這樣的態，三叔沒兒子，在鄉下也等於斷了後，他悲憤的話語一出，大哥呂亭山哽咽著道:“三叔，你不要這樣說，我雖然沒什麽能力，但你老了我肯定會負責的。”

　　三叔擺擺手道:“我要你們負什麽責，你把你自己攤子弄好就行。我真到了動不了那天，她們兩姐妹會回來伺候。”

　　三叔這話也是有一點賭氣了，因為三叔兩女兒，老大嫁到外省，老二剛剛畢業在省城做實習醫生。真到了動不了那天，她們兩姐妹能照顧幾天。

　　呂亭雲便開口道:“三叔，你還年輕的很，真到了那天我們還有三兄弟。至於田地的事，我是真的不需要。”

　　二嬸急著道:“這大話可不能說，田地雖然不值錢，但那是你的根，你能給自己打包票還能給子子孫孫打包票。”

　　呂亭雲笑笑，他從小到大對土地沒有任何感情，他相信兒孫更沒有本事在地裡刨食吃。

　　阿嗲急了道:“你混蛋，這是鬧著玩的話。”

　　呂亭雲看著大哥，大哥看著大嫂，大嫂木著臉裝著沒看見。

　　呂亭雲想了想道:“那這樣，以前我那一彎山田，我也不要產權，我給大哥一點錢做租金也可以，只是樹是子俊他媽媽大著肚子陪著我栽的，就當給子俊留個念想。”

　　呂亭雲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一家人再不知道說什麽了。

　　過了半晌，三叔道:“那就說說房子，你比你大哥靈活點，你肯定會蓋磚房，總不至於你們兄弟還擠在一起。”

　　大嫂終於開腔道:“房子我一直表態留給他的。”

　　三嬸連忙道:“你三叔意思是，上下你們兄弟各佔一塊，讓亭雲補點錢給你們。”

　　大嫂道:“說的輕巧，補多少錢，十萬八萬說我們貪，一萬兩萬打發叫花子。”

　　二嬸插嘴道:“你這孩子，你三叔連房帶地前年不就一萬塊給了你們，能建房子地方你們都佔了，亭雲回來還要再婚，總不能還擠在一起。”

　　二叔看大嫂臉色不對立馬罵道:“扯到你哪根神經要你多嘴。”

　　三叔看著大哥道:“亭山，你現在是一家之主，你說句話。”

　　大哥酒醒了大半，他支支吾吾道:“我說什麽?”

　　三叔道:“你要上面還是下面?”

　　大哥道:“上面子傑以後結婚要住。”

　　“那下面呢?”

　　“我們兩口子老了住下面，和兒媳擠在一起又會像曉梅和我阿娘天天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