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突然出現的人影渾身破爛,一摞摞的粘稠發絲垂灑額前,遮住面孔,且其身上沾滿腐臭,仿佛剛從下水道中爬出來般,讓人一眼都將作嘔。
動了!
一直緊張注視他的李仁心頭狂跳,此刻早已離開破席,他對老黃做了一個噓的動作,而後輕輕朝著門邊位置悄然躡腳,想要就此走為上策。
這個怪人怎麽看去,都不像是他這凡夫俗子所能應付的!
“這位施主....為何老爺我從看到你的第一面起,就感覺到特別的有緣?”
一道陰惻惻的沙啞之聲渾炸心頭,使李仁那握在門栓上的手掌猛然一僵,身旁老黃齜牙咧嘴,大有一言不合就將狂撲的架勢。
小臉煞白緩轉頭來,好片刻後,李仁方才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喉頭滾動,乾澀道:“這位....仁兄,不知在下那點與你有緣?”
“不知為何,自從一眼看到閣下之起,我總有著狠揣您一屁股的衝動。”那個怪人淡笑補充,言語之間似對李仁很不感冒,仿佛一個煞星一般。
他輕輕的撩開一縷額前發絲,李仁可以看出他眼中的些許玩味,同時怪人突兀起身。
“劈裡啪啦....”
頓時間,那個怪人氣血所動之處,盡是一片骨骼爆裂之聲,宛如醒獅踏春一般隆隆炸響,一股天塌般的壓迫之感迎面襲來,使李仁的衣衫再度打濕。
不過出乎意料,那個怪人竟和李仁一般大小,仿佛也在十五六歲之間,面龐俊美,不過並非如同女子般的那種陰柔,而是時刻透發一種陽光剛毅的氣息,靈動飄逸,仿佛世外仙人一般。
可在此時的少年眼中,他卻宛若一尊蓋世魔皇!
“踹我屁股....”
李仁緊張到連牙齒都在咯噔作響,不過還不待他再度開口,那個怪人渾身都在猛然迸裂,仿佛破繭重生一般,這個地方頓時白茫一片,什麽都是看不到了。。。
。。。。
彼時的范族長心情很差,非常差!
自從收到那個確切消息以後,他的心情便一直糟糕透頂,始終處於一個努力克制,以及即將爆發的最邊緣。
而從清晨就在飯堂和兩位家主,以及狩衛隊長談論事宜,直到陽腰之後,他便帶著依舊煩悶的心情回到主樓。
這才剛剛進門,便是聽到自己不爭氣的大兒子的驚喜之聲。
“老爹,你怎麽才回來啊!”
神情激動的范小虎一把拉住范族長的手,朝不遠處的石台階上就地坐下,然後快速在其耳邊說了什麽。
而心情煩悶的范族長則臉皮微顫,本想給這突然之間,變得如此熱情的傻兒子給一巴掌給摑進缸裡,但在聽其所言之後,他那陰沉如水的面龐頓時一滯。
兩人沉默,一陣大眼瞪小眼間,范族長便嚴肅的張口說道:“傻兒子,老爹現在心情不大好,你可莫要戲耍老爹哦。”
聞言,范小虎的眼底之中閃過猶豫,但在最終還是重重點頭,神色肯定。
“好,那回頭,老爹便再給你一些獎賞....”
沉鬱的陰霾一掃而光,像是陡然不再壓抑,打出豁口一般,范族長騰的一下挺直虎軀,大笑承諾。
“謝謝老爹!”得到期望中的肯定之後,那臉色本就有些紅撲撲的范小虎興奮喊道。
“啪!”
話音落下,只見范族長也毫無拖遝,手掌輕拍一柱頂梁之上,一襲玄色長衣當即便是舞亂天風,
高高彈躍,最後穩穩落於主樓之上。 “西南方,是賽麗亞小姐的閨所,而在東南,則為范小呆的居身之地....”
虎目微閃著猶豫片刻,范族長便腳尖一點粗大房梁,而其矯健身姿更一步十丈余遠,朝東南方向彈躍而去。
此時的范族格外寧靜,因為每人都在辛勤的努力著,或忙農活,或行走販,而強大的武者、修士等皆前往防線盯著異獸,從沒出現李仁這麽‘懶’的人。
“汪汪....”
“怎麽回事?”
而在范族長正臉色微喜彈掠來時,憑著敏銳的耳力,他竟忽然捕捉到了一絲急促的犬吠之聲,隔著兩裡外都清晰可聞。
微喜的臉龐立時一變,范族長的彈跳身形,也在陡然之間加快幾分,於其沿途不惜損壞一些屋簷瓦片。
而將抵達後院之時,李仁所在小屋之內,早已變得一片死寂....
“嗷吼!”
粗大的濃眉微微一皺,大手一揮,一股實質般的鎏金光華刹時籠罩范族長的全身,其形狀如猛虎出閘,同時一道殺氣虎吼傳入屋中,那種警告意味不言而喻。
“砰!”
猛然之間,伴隨木屋一角開裂之聲,一道狼狽的少年黑影翻飛直上,如斷線的風箏一般!
而正蓄勢待發的范族長臉色一變,迅如疾形,腳底更有一層靈光抹現,將昏迷的少年穩穩接住。
而在救下李仁之後,范族長的臉龐凝重依舊不減,虎目盯著那座仿佛突然變得詭異起來的小木屋,一道血橙色的眾妙流溢掌間,隨時準備噴薄而發。
雙方之間劍拔弩張,可無聲無息,那座小屋卻是轉瞬化為漫天粉末,就連點滴聲響都未逃出。
“這。。這是什麽樣的力量?!”
如此詭異一幕,也讓范族長的臉色狂變而起,此刻更是呆立原處,無敢動彈。
也不怪他如此驚駭,畢竟面對這種超乎想象的強大力量之時,他所引以為傲的七重霸體,恐怕也將如同紙糊一般,沒有半點反抗的余地!
“唰!”
一層元魂之光輕掃而過,除了漫天木屑掩埋下的一條黃狗之外,沒有分毫答案的范族族長,也是隻好將其疑惑目光投向李仁,其內有著駭人精光縷縷閃現,不過最終重重一歎。
“或許,也就唯有你能解釋了,少年郎。。”
而在驚歎之間,那道高大的身影並未發覺,一縷白色氣芒正悄無聲息掠入李仁頸脖之上,一條形狀怪異的銀鏈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