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無好這一聲大辨,頓時讓所有人臉色一變。
大辨並不是簡單的你死我活,而是大道之辨,理想之辨,是兩個學派,兩個理想道之間的辯論,稷下學宮也有很多年,沒有人進行大辨了。
況且,大辨也不是隨便就能辨的,戰國之時,每一位學子都是國家的財富,焉能隨便就打生打死。
大辨這種生死之辨,得去辯論台上走一朝。
辯論台一旦開啟,那就不是兩個人之間的辯論,而是兩個理想道道脈之間的道爭。
周齊聽到大辨兩字,頓時色變。
他身為風紀處的人,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發生這種事情,難辭其咎。
周齊對惠無好身後跟隨的幾人使個眼色。
那幾人見周齊眼色,頓時也明白幾分。
一旦鬧到大辨的份上,他們這些人都沒有好果子吃,惠無咎不放過他們,名家的師長也不會放過他們。
“我說二位是否太過衝動?這大辯可不是你們隨便就能開啟的,大辯論台又叫生死台,一旦開啟這後果可不是你們二位可以承受,這是理想道的大道之爭,你們想好後果,一旦開啟這就不是你們兩人的生死,而是整個理想道的生死,包括你們身後的家族,所有親族。”
周齊上前對著二人說道,臉色陰沉可怕。
陳至聖倒是無所謂,他本就是因為惠無好的惡言出來救場,大辯小辯他都自信,能夠贏過惠無好,剛剛說那些話,也是為了在和惠無好的心裡交鋒上,形成心裡優勢。
誰知惠無好這貨,不知死活,居然要和他大辯,陳至聖雖然不懼,但也不想多生事端。
他還未說話,正在躊躇之間,誰知這一瞬間的躊躇,居然被惠無好看出來了。
“哈哈。”
惠無好大笑。
“我還以為你真的不怕呢?原來你也會畏懼。”
惠無好自是得意得很,身為名家弟子,雄辯之才,雖然張狂,但是觀察力還是不差的。
更不用說,他還是理想之心巔峰的境界,早就領悟到八十一條名家的道理,雖然大部分是中品道理,但是整體來說,也是一位名家精英。
陳至聖只是冷眼旁觀,並沒有說話。
他並不是懼怕惠無好,而是給周齊面子。
陳至聖雖然與周齊不過片刻的交集,但是可以看出周齊為人不錯,身為風紀處的執法人員,行事也算公正,此時他出面救場,確實是目前局面,最好的調解人員。
“惠師兄,惠師兄,別衝動。”
惠無好身後的幾人出來,拉著惠無好的胳膊。
“惠師兄小辨即可,無需大辨,一旦無咎師兄聽到消息出來,饒不了你我。”
這些人都知道大辨的後果嚴重,也上來勸阻。
本來只是看個熱鬧,誰知道會發生這樣的事情,這些人心中暗歎。
其中一人,剛剛就在思考怎麽辦,這時候見有人勸解,他心中一動,眼珠子一轉,小跑去名家學院的一處。
惠無好猶自掙扎。
“放開我。”
“惠無好,你可要想清楚了,大辨可不是小事,如果你確定,我就派人通知你的師長兄長,後果你自己想清楚。”
周齊看著還想掙扎的惠無好,心中滿是不爽。
惠無好被這些人拉住,又聽周齊的話,心中微微冷靜下來。
一旦冷靜下來,不禁為剛剛的衝動懊悔。
他已經是理想之心的巔峰,
最近數次衝擊學士境界,卻多次失敗。 最近火氣很大,見陳至聖他們的事情,不禁將火氣發泄出來,此時微微清醒。
頓時有些騎虎難下。
只是他平日行事向來高調,就這麽低頭,以後出去,其他人將會如何看待他?
惠無好此時眼神中的片刻猶疑,也被周齊看出些許名堂,瞬間抓住惠無好的心思。
“惠兄,你是名家的精英弟子,此刻和一名剛剛入學的學子大辨,輸了丟人現眼不說,贏了也會被人說是以大欺小,隻留下一個惡名,無論輸贏你都沒有好處,何必呢?再說你哥會饒了你?”
惠無好心動,只是為了面子,還有些放不下,強自嘴硬,只是聲音小了許多。
“惡名又能如何?名聲不論好惡,都是名聲。”
周齊繼續勸道:“惠兄你是名家精英,何必為一時之氣,毀了大好前程,依我看,你們就小辨一番如何,地點就在這,我做中間人,惠兄贏了,也請不和陳至聖計較,我保證,惠兄肯定給大夥留個寬宏大量,愛護新來學子的好名聲。”
同時,周齊對著惠無好旁邊的人使個眼色。
那兩人也勸解道:“惠師兄,周風紀此言有理。”
“不錯,這樣的結果最好了。”
“惠兄,我等平日都跟著你,一旦大辨,你大兄也會先收拾我們,看在我們這年逾的情誼,還望惠兄多多考慮。”
“惠兄還請可憐我們。”
兩人也是淚眼汪汪地看著惠無好。
惠無好見面子過得去,終於改口:“那就給你們和周風紀一個面子,改為小辨。”
又看向陳至聖:“陳至聖我可不是怕你,我是給他們面子。”
陳至聖看著惠無好,也不動怒,笑笑。
“小辨也行,我自無不可,只是該怎麽辨,如何辨呢?”
陳至聖也不管惠無好反應。
“若是我用儒家的道理贏了你,想必你也不甘心,這就有些為難,不過陳某已經想好一個方案,還望惠師兄品鑒。”
惠無好此時已經恢復理智,也在考慮如何收場,只是一時沒有完美的方案。
“你說,聽聽也無妨。”
“名家的理論和典籍在下略有涉及,自問也是博覽其中的精義,不才就想和惠師兄一辨其中精髓如何?如是輸了,在下絕不心生怨念,恭敬拜惠師兄為兄長如何。若是贏了。還請惠師兄對場中的李夫子和儒家學子道個歉如何?”
陳至聖此言一出,惠無好臉色頓時漲得如同豬血。
“陳至聖,你太張狂,欺人太甚。”
在惠無好看來。陳至聖簡直就是赤裸裸的蔑視。
剛要發怒,旁邊兩人勸道:“惠師兄你想錯了,我看這陳至聖的心思是恐怕是不是這樣。”
惠無好心思一動。也想明白了。
陳至聖用名家道理和他辯論的目的。
輸,他儒家弟子用名家道理辯論,輸是理所當然,輸了也不損儒家面子。
贏,贏怎麽可能?惠無好暗笑,這是自動棄權了。
“好我答應你,我也不以大欺小,你來出題,為了讓你心服,三局兩勝。”
其他儒家眾人,也覺得陳至聖是此種心思,心中五味雜陳,卻也認為陳至聖此番處理,確實是好主意。
陳至聖也不管這些人的想法,一笑道:“惠師兄,準備好了?”
“準備好了,你我理想之心共同顯現。”
惠無好信心滿滿的顯出理想之心。
陳至聖也顯出理想之心。
兩顆理想之心交錯在一起。
陳至聖空空蕩蕩的理想之心,金光肆意。
惠無好的理想之心滿滿當當,紅藍居多。
“請聽題。”
“山出口。”
“狗非犬。”
“大同而與小同異,此之謂小同異,萬物畢同畢異,此之謂大同異。”
陳至聖三個命題一出,頓時滿場色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