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懸崖上的兩個條件

　　“老丈，這麽高我們能上去嗎?”妤若仰望著眼前隱天蔽日的萬丈懸崖，幾乎崩潰。

　　老道士撫須而笑，從容不迫地說:

　　“你們隻管跟隨老朽走便是。”

　　老道士領著二人逆流而上，走了不多時，便見山崖上有一道裂縫，恰好容得下一個人進去。

　　“跟緊老朽。”老道士回頭叮囑一句，便帶頭鑽進了裂縫。

　　空間有限而扁擔太長，挑起來沒法走路，妤若與李甲靈機一動想了個法子，一前一後抬著扁擔，兩個口袋晃晃悠悠吊在中間。

　　李甲怕妤若的一頭重，於是在後面偷偷用一隻手往自己跟前挪了挪，卻馬上被察覺了。於是在二人之間展開了一場持久的包裹爭奪戰。

　　“這太恐怖了，萬一裂縫突然合起來可怎辦呢?”妤若不由得這麽想。好在她的大狸貓就在前面，輕車熟路，一邊小跑，一邊回頭看看主人，這才不至於使她憋悶得要喘不過氣。

　　大裂縫越走越黑，人很快就看不見腳下的路了，只能感覺到一路都在向上。

　　老道士提醒二人聽自己的聲音，摸著洞壁繼續前行，他便每走幾步，輕輕咳嗽一聲。

　　他的咳嗽聲與窸窸窣窣的腳步聲讓李甲和妤若驚奇地發現，人的耳朵似乎有一種奇特的功能。

　　大狸貓不時回頭張望，眼睛就像兩隻大大的螢火蟲，讓妤若的心裡不再那麽恐怖。

　　漸漸地，遠處似乎出現了一點微明，宛如黎明時分天邊的啟明星。隨著腳步的向前移動，亮光越來越明顯，兩人終於看到了地縫的出口，心裡慢慢覺得輕松起來。

　　快到地縫出口時，老道士卻轉身攔住了二人，神情嚴肅地說:

　　“二位且慢，這地縫的出口就是萬丈懸崖，要是不知道的人出來，心中一高興，一腳踩空，就會粉身碎骨啊！”

　　“啊?”李甲和妤若幾乎同時出聲，妤若說，“神仙爺爺，這可如何是好?要不咱們還是回去吧！”

　　“現在可不能再提回去的話了，前面的路還長，你們一定要堅持走到頭啊！”老道士語重心長鼓勵著眼前這兩個顯得很無助的年輕人，他接著說，“老朽幫你們過了這最艱險的關口，可就要回去了。”

　　“這是最難的關口嗎?”妤若好奇地問。

　　“是的，只要你們能挺過這一關，其余的就看耐力了。”

　　老道士一面點頭一面回答，又從衣袖裡掏出兩封書信說:

　　“李公子自此此西行，定要途徑秦州之麥積、榆中之興隆二仙山，貧道這裡有兩封書信，還得煩勞公子順道捎帶給那裡的山主，不知方便不方便?”

　　還沒等李甲開口，妤若已經結果兩封書信，爽快地答應道:

　　“神仙爺爺，方便，當然方便！神仙爺爺肯幫我們這麽大的忙，上……上天入地，我們怎麽好意思推辭呢！就算不路過，我們也心甘情願做您老的郵差啊！”

　　老道士聽了她的話，笑得嘴都合不攏了，對李甲說:“李公子，老朽祝賀你有這麽個忠實的侍女，她一定會給你帶來好運的！”

　　李甲點點頭，心說她不就嘴上抹了蜜會說甜言蜜語罷了。

　　老道士像是突然記起什麽事情，又從腰裡解下一個小葫蘆，鄭重地塞到李甲的手心，叮囑他說:此丹丸為貧道多年實驗所得，只要一粒便能於萬分危急時救人一命，當然亦能迅速要了人命，公子切記，務必要慎用！

　　李甲一聽世上竟有如此神奇的藥丸，

而且居然能夠讓自己就這麽輕而易舉地擁有了，於是趕緊小心收好。妤若卻努著嘴表示不公平。　　老丈故意說:

　　“姑娘，這東西李公子讓保管老朽更放心。你嘛，隻管照顧好大狸子就是了。要不，把老朽的大狸子歸還吧。”

　　“不不不，求神仙爺爺別抱走我的大狸貓，我不要那葫蘆裡的藥丸還不行嗎?”妤若聽說這老頭又想收回自己的大狸貓，一時急眼了。

　　“那好，老朽有幾個條件，你若答應，便叫大狸子跟著你走;你若不答應，大狸子便會更老朽回去。”老道士說。

　　“好吧，什麽條件小女子都答應！”妤若不假思索滿口答應。

　　老道士盯著她的眼睛說:“老朽還沒有說出是什麽條件呢，你怎麽就稀裡糊塗答應下來，這說明第一個條件你就做不到啊！”

　　“啊?”妤若抓住他的胳膊嗔怒道，“神仙爺爺你這是在騙我啊！你提條件吧，這回我不再上你得當了！”

　　“這第一嘛，老朽覺得你們二人在一起，剛柔相濟，陰陽相配，就像天生的一對兒鴛鴦。你得答應老朽，不論處境多麽險惡，不管條件多麽艱苦，不管發生什麽事，你都得與李公子患難與共同舟共濟，千萬不可拋棄了他！”

　　老道士的話聽起來怪怪的，似曾相識，可是妤若總覺得他在偏袒“李公子”。於是，故意裝作慎重考慮的樣子，然後假裝為難地說:

　　“神仙爺爺，恕小女子難以從命。小女子真不能理解您說的話，他李公子一個大爺們，在艱難的時候發生不可預料的事兒的時候，不想著拋棄我一個小女子就算了，哪裡還輪得上我拋棄他！”

　　“老朽只是說假如嘛！”老道士解釋說。

　　妤若又順勢道:

　　“假如，小女子說的也是假如，假如我遇到了什麽過不去的坎，或者……或者是他變心了，良心大大滴壞了， 那他會不會拋棄我呢?老丈你可知他是相爺家的少公子，小女子……小女子只是個侍女呀！”

　　妤若說到此處，居然傷心落淚了。老道士忙向李甲示意，讓他說兩句話安慰安慰她。李甲隻好替她擦乾眼淚，向她打保證。

　　“呃……妤若姑娘，從今……往後，不管遇到多大困難，本公子絕不會……呃……絕不會……怎麽來著?”

　　她的少公子居然忘詞了，哈哈，妤若破涕為笑，道:“算了，我看還是算了，老丈您瞧，他這是故意不說出口啊！”

　　李甲聽她這麽說，更是急了，直截了當道:“我保證，我們倆永遠在一起！”

　　這話一出口，李甲覺得滿臉燒乎乎的，老道士被逗樂了，妤若卻在心裡偷著樂呢。

　　“那……第二個條件是什麽呢?”她難掩內心的喜悅之情，接著問老道士話。

　　“這第二個條件嘛——”老道士似乎還沒有想好，若有所思道，“這第二個條件是倘若發生了天大的事情，你一定要替……替老朽看好李公子，不許他尋短見，不許他暴露身份，更不許他回長安，當然還有最重要的是不許他……呃……報仇！你記住了嗎?”

　　“小女子記是記住了，可……可神仙爺爺說的這些話怎麽聽起來怪怪的?什麽是‘天大的事情’，您能說得再明白一點嗎?”妤若心中產生了不少疑問，其實這也是李甲想要問的。

　　老道士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轉移了個話題道:“李公子，妤若姑娘，時辰不早了，老朽還是送你們上路要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