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風光和三小隻,被暴雨困在了外面回不去了。
這一片位於新城外圍,地勢低窪,每年下雨都會被淹,引起交通不便,而且還遠離核心人流,很多店家都不願意把店開在這裡。
一行四人好不容易跟著蔣河東的軌跡找到這裡,不過是進一家超市查看監控的時間,出來就發現大雨淹沒了整座城市。
附近街道的積水已經可以沒過路人的腳趾。
戚風光發了愁。
超市老板站在收銀櫃前,笑得非常燦爛。
“買把傘嗎?給你們打八折哦——。”
這個“哦——”,就非常魔性,勾得戚風光苦笑著在店裡買了兩把傘。
不過結帳的時候老板聽見戚風光他們還打算在這邊轉一圈後,好心提醒了一句。
“我們這邊一到下暴雨是時候就容易漲水,這雨下得急,下水道走水走得慢,現在看著外面積的水還淺,但過會就不一定了,前段時間漲水好多車都陷在路上開不出去了。”
戚風光“那你們這一下雨,不就全部淪陷了嗎?”
老板笑“可不是,我們這邊又挨著江邊,退水以後好多人上街抓魚呢,五六斤一條,好抓著呢!”
戚風光“那你們這邊交通全都癱瘓了,還怎麽出去啊?”
老板指著門前,戚風光他們開車來的那條路。
“那,你們不就從環城大道來的嗎,這條路修到這的時候,附近的住戶聯名要求把路墊高,廢了好大力氣,又在前面修了個坪子,平常的時候車都停在那前面,不過只有當初出了錢的人才能把車停在那裡,相當於買了個停車位。”
戚風光順著老板的手指往外看,城西這一塊,沒什麽特色,他來得不多,也並不熟悉,要這麽一說,細看外面那條大馬路確實比其他路還有店鋪要高一點。
離開超市往回走,雨勢持續,不見變小,雨刷器間斷不了多久就得刷一次。戚風光在環城大道上慢慢悠悠地開著。
路下面有一戶人家在舉行葬禮,難得的是擺靈堂的那一塊地方居然沒被水淹了,只是人來人往,把地給踩濕了。
靳司看著稀奇。
“我好像看見裡面擺了兩副棺材。”
戚風光在這大雨的天氣不敢亂看,只聽到了遠處傳來的念經聲。
警察ab一齊趴到窗戶邊看,但隔著雨朦朦朧朧看不清楚些什麽。
四個人磨磨蹭蹭,一路上花了四十多分鍾才回的局裡。
沒有什麽大的收獲,只能等天氣好一點再說。
幾個人回到局裡的時候,差不多到了午休時間,刑警隊內熱火朝天,且罵罵咧咧。
戚風光他們從停車的地方,扛著暴雨,跑到走廊上的時候,就看到袁知點著煙四十五度角憂傷望天。
擺手示意讓靳司三人先進去。
戚風光留在外面向袁知打聽情況。
但袁知搖頭不肯說話,眼眶有些微紅。
戚風光有些看不懂形勢,正好羅濤從裡面出來,戚風光趕緊攔住。
“老羅,我們隊長這是怎麽了?”
羅濤看見他,突然皺起了眉。
“唉,我今天怎麽沒看見你啊?”
戚風光“我出去查蔣河東那天晚上的行動路線去了,你們這是什麽情況?”
羅濤“你們隊裡沒人通知你嗎?”
戚風光搖頭“我剛回來,什麽都不知道,大佬求解。”
“慶民飯店知道吧?”羅濤思考著怎麽平和的告訴戚風光,
才能不刺激到旁邊的袁知。 戚風光有些疑惑,為什麽要問這個問題,畢竟他們這幾天幾乎每天都過去打卡上班。
羅濤也沒管戚風光,眼睛隻盯著袁知,看袁知在自己提出慶民飯店的時候,眼眶又濕潤了幾分,知道看來只要是提及相關的東西,都會刺激到這人,於是拉著戚風光換了個地方。
戚風光更加疑惑了。
“究竟出什麽事了,能給解釋一下嗎?”
羅濤“裝蔣河東的那個編織袋裡的血跡你知道吧。”
戚風光點頭,羅濤心想還好,刑警隊裡也不只是袁知那樣一問三不知的人,於是繼續說到。
“我們不是還發現慶民樓頂煙囪旁邊還有一圈血跡嗎,取了樣本回來一驗,你猜怎麽著,這兩邊的血跡都不是蔣河東的。”
戚風光“那是誰的?”
羅濤“你不要插話,讓我一口氣講完,然後我們就猜測除了蔣河東以外還有一個受害者,又去慶民查了一次,結果在慶民六樓發現了一個碎屍現場。”
“場面有些虐心,你們隊長這還算好的,你們隊裡有個小年輕現在還在做心理疏導呢。”
戚風光第一時間有些慶幸,還好自己沒去,但又想到碎屍心裡又有些難受。
“有凶手的線索嗎?”
羅濤“不出意外,這是丈夫殺害妻子,凶手叫季磊。”
恰當時候裡面不斷傳出一些鬼哭狼嚎的聲音“αβγδεζηθικλμ加班νξοπρστυφχψω就tm不是人,做這種事,ΑΒΓΔΕΖΗΘΙ千萬別讓我抓到ΛΜΝΞΟΠΡΣΤΥΦΧΨΩабвгдеёжзийклмнопрстуфхцчшщъыьэю?í?渣T?é??üy??u:┄┋┊┌……”
“你聽聽,”羅濤指向刑警隊裡面傳來的此起彼伏的問候聲“現在這個季磊是頗受你們隊人的寵愛,三句不離口,閑來總要罵一罵。”
被寵愛的季磊毫不知情。
他今天早上出去扔垃圾去了。
扔了垃圾,他再回去的時候,看見街口停了兩輛警車,就去漓陽江邊看了會江景。
漓陽江邊的觀景台修得很好,有臨江散步的小道,有登高望遠的展台,但這幾天上遊的大壩放水,天氣也不怎麽好,江水上漲了很多,江邊看不見幾個人。
不過這樣也好,季磊想,他難得清靜片刻。
扔完垃圾以後,他孤身坐在圓形觀景台中央的長椅上。
江邊的風一陣陣刮,有幾捋頭髮一直在眼前掃,目光所及,烏雲蔽日,江水滔滔,對岸的老城在陰雲之下打上了一層灰色的濾鏡,像是另外一個世界,伸手就可以戳破。
長椅的靠背有些硬,咯得後背很疼。
事已至此,無力回天。
季磊兩手插兜,佝僂著腰背,離開這個地方,身後的江風繼續在吹,他渾濁的雙眼泛著血絲,緊盯著前方的路。
他五十多歲了,改革開放到現在,從一夜暴富不是夢到夢醒時分,什麽大風大浪沒見過,他相信跌倒了只要沒死,那就可以再站起來。
站起來,往下走,不擇手段。
站起來,往下走,不擇手段。
…………
吳江城在醫院了修養兩周,面色紅潤,精神也是難得的好。
一大早起來,牽著狗,圍著自己家別墅跑了兩三圈,直到李華英喊他吃早飯,他才有些不舍的帶著狗回去。
狗也不知道,它只知道有人陪他玩,尾巴搖得歡暢,一雙眼睛巴巴地望著人,好奇為什麽不在外面呆了。
吳江城和李華英都是六七十歲的人了,早上吃得簡單清淡,豆漿油條白米粥。
吳江城今天多吃了一碗粥和一根油條,肚子有點撐,仰躺在沙發上揉肚子。
李華英怪他自己的飯量都不清楚,吃了這麽多,胃脹得難受不難受。
吳江城躺在沙發上覺得好笑。
“我難得在桌上看見帶點油腥味的東西,你但凡平常炒菜多放點油,多放點辣,多放點鹽,我至於激動成這樣嗎。”
李華英收拾碗筷的手停下來。
“你自己的血壓、血脂你自己是不會看嗎,我難道就是個修身養性的人啊!我天天跟著你一起吃得這麽清淡,我容易嗎!”
吳江城“別說得那麽大義凜然,搞得前兩天和人出去打牙祭的人不是你一樣。”
李華英“那我隔壁包間裡的不是你嗎!一個人點的菜比我三個人點的都多!”
這個點杠不贏,吳江城立馬換一個點。
“醫生說了,你這樣養我不行,會把我養成營養不良的。”
李華英“我養你比養豬還精細。”
“你換個比方。”
“你怎麽這麽挑?”
“你嫌棄我,李華英,你嫌棄我了是不是!”
回應吳江城的只有李華英無情的背影。
她待會還要追劇,沒功夫跟這個傻老頭吵。
吳江城躺在沙發上自我拋棄,家裡的狗搖著尾巴過來關心他,跳上沙發蜷縮在他身旁。
眼睛水汪汪的,滿懷期待,想著說不定眼前這個人會陪它玩。
吳江城會意,一手擼狗,一手揉著肚子,在電視劇的嘈雜聲中享受著他的老年生活。
季磊就在吳江城將要因為太過悠閑而昏昏欲睡的時候,打電話過來的。
他相信自己手裡的東西足夠重要,重要到能夠讓他直接對話吳江城。
“喂。”
季磊“你還記得馮建嗎?”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
吳江城聽聞,立即回了一句。
同時眼睛朝正在洗碗追劇的李秀英看了一眼,李秀英背對著他, 沉浸在劇裡的生離死別,完全沒有給他這邊分出一絲注意力。
他拋下打著呼嚕的狗,拿著手機走到別墅外的花園。
季磊吹著江風,腦子在這幾天意外地清醒了片刻,沒有跟對面的人做過多的糾纏,直接拋出底牌。
“馮建留了一手,東西在我這裡。”
然後迅速掛掉電話。
吳江城會打過來,季磊堅信。
不到兩分鍾,果然。
來電的吳江城問。
“你是誰?”
“我叫季磊。”
“是你殺了蔣河東?”
季磊知道吳江城說的什麽,但沒有搭話。
“我知道馮建靠著這個問你們要了很多東西。”
吳江城聽到這兒想起些東西,於是好心出言提醒。
“那你應該也知道他們受夠了。”
季磊不管他口中的你我他,在他看來,吳江城就是和他們一夥的。
“可我只要你們幫我辦一件事,我可以保證我手裡的是最後一份,事成之後,我就離開漓陽。”
吳江城“什麽事?我去幫你說。”
季磊“我要一個人幫我頂罪。”
“頂罪?”吳江城說“頂什麽罪?”
“你們馬上就會知道的,如果我被抓了,我就把東西曝光出來。”
季磊說完這句話就掛斷了電話,接下來,他要做的就是消聲覓跡,等著那些人幫他把事情處理好。
吳江城依舊舉著手機,不過手上的力道加重了幾分。
蔣河東他們做事不乾淨,連帶著他也陷入泥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