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葉辰逸一路小跑地回到家,父親葉炳先少見的沒有去加班,而是回到了家。
葉辰逸看著年紀輕輕就頭髮花白的父親,原本興高采烈的心裡一陣黯然。
這個男人經歷了這麽大的變故,平日裡卻看不出一絲沮喪來,很快就又找了一份技術員的工作。
憑借著他過硬的技術水平,上個月又升了主管。仿佛生意的破產並沒有給他帶來多少影響。
但是葉辰逸知道,這一切都是假象。他不只一次的看見父親偷偷喝悶酒,然後抽著煙嗆出撕心裂肺的咳嗽。
葉炳先看見葉辰逸回來,對他說到:“辰逸啊,今天你外婆過生日,你媽媽已經過去了,你也快去吧。”
葉辰逸疑惑地看著父親,今天怎麽會是外婆的生日呢?
“爸,你是有什麽事瞞著我嗎?”葉辰逸放下包,猶豫了一會,還是問出了口。
葉炳先哈哈一笑,揉了揉兒子的頭,“小屁孩胡思亂想什麽”。
“是嗎?”
“喵嗚~”妙妙好像聽不下去了,從她高高的貓爬架上跳了下來。
“別聽他扯淡,今天討債的要上門了。”
妙妙跳到葉辰逸的頭上,扒弄著他的頭髮。
葉辰逸這才恍然大悟,這件事自己都快忘了。
經歷了這麽多的事情,他也知道,父親並不希望家人看到他狼狽不堪的樣子。
“爸,您到底還欠多少錢?”葉辰逸猶豫了一會,還是問了出來。
葉炳先沉穩的臉龐上透出了一絲慌亂,從電視櫃裡提出了一箱純牛奶。
“小孩子不要操心大人的事,你把這箱牛奶給你外婆帶過去。”
“爸,其實我……”葉辰逸腦子一熱就要把他有錢的事講出來。
“夠了,快去吧。”葉炳先打斷了他的話,疲憊地說到。
葉辰逸看著父親,沒有再多說什麽。
他提起牛奶就走出了家門,妙妙也跟了出來。
“你真就這麽走了?”
“我爸都這樣了,我硬要留在那裡,豈不是打他的臉嗎?”
“那怎麽辦?”妙妙窩在葉辰逸的頭髮裡,伸了個懶腰。
葉辰逸拐到牆角,“不用怎麽辦,我先把那些要帳的打發了就行了。”
誰知等了半個多小時,葉辰逸也沒見到什麽可疑的人。
“什麽情況?”葉辰逸向妙妙問道:“你確定今天是要債的上門?”
“嘿,本大小姐什麽時候騙過你,我親耳聽到爸爸說的。他打電話的時候又沒避著我,我還能聽錯?”
正說著,葉辰逸和妙妙看見葉炳先接了一個電話急匆匆的跑了出去。
“不對,跟上去。”
“朱苑宜,你個臭婊子。殺人償命,欠債還錢。少拿以前的事在這胡攪蠻纏。他葉炳先算什麽東西,也配提攜老子。”一個囂張的聲音飄蕩著。
四周的鄰居都被這人的大呼小叫吸引了出來,有吆五喝六地跑出來張望的,也有把頭探出窗戶遠遠張望的。
“這個狗東西!”先到一步的葉辰逸看著這個在自己外婆家門前大呼小叫的暴發戶模樣的男人,認出來他就是張超的父親張中全。
心裡一橫就像衝上去把這個人面獸心的東西給打一頓。
一隻手按住了他,葉辰逸回頭,原來是匆匆趕來的葉炳先。
張中全看關注的人多了,愈發得意起來。
“各位街坊四鄰都看著啊!我這有他們家的欠條,
有和他們簽的合同。就這家,足足拖了我們一百二十多萬的工程款啊!我們那些工人都是農民工啊,都靠著這些錢回去養家糊口啊。” 張中全還是有幾分演技在身的,居然還真的講得聲淚俱下起來。
四周的人指指點點的討論著。
葉辰逸的外婆看著四周街坊鄰居的指點議論,急得說不出話來,一個勁地擺著手。
“張中全,你還要臉嗎?你跟你二舅一唱一和的坑害我家炳先。真當我們不知道嗎?好啊,有本事你拿著這些東西上法庭啊。我看到底是我們賴帳,還是你詐騙!”
朱苑宜人長得嬌小可人,性格卻相當潑辣,寸土不讓的就跟張中全吵了起來。
張中全當然知道上法庭自己討不到便宜,不過他也有他的辦法
“大家看啊,現在世道變了,欠錢的倒牛起來了。大家看看她家住的什麽房子,她家多麽豪華。我們呢,吃了上頓沒下頓啊。”
說著盡然嚎啕大哭不止。
周圍的人立刻起了同仇敵愾之心。
“哎,你這個女人也太不要臉了,欠別人錢,還喊別人去告,真是人不要臉,天下無敵啊。”
“你懂什麽,她要有臉也不拖人家工人的錢了。”
“哎喲,看這女的長得還蠻體面的,心腸怎麽這麽壞。”
四周鋪天蓋地的討論聲席卷而來, 朱苑宜抱著搖搖欲墜的母親,臉漲得通紅。
張中全一看效果不錯,心裡暗笑,這些人也太好糊弄了,只要自己偽裝成弱勢的那一邊,就不會去真的探尋原因,而是急著表露自己的正義感了。
當下加大了表演力度,更是一把眼淚一把鼻涕。
“朱苑宜,我勸你還是把葉炳先交出來。你躲得了一時,躲得了一世嗎?我今天就是代表我的兄弟們死在你們門前了,你也必須給我一個交代!”
張中全當然知道葉炳先不在屋裡,因為他本就是和葉炳先約在葉辰逸家裡。
老奸巨猾的他太了解葉炳先了,這人在技術上是把好手,不過太重感情,什麽事都想著自己來扛,這就是他的致命弱點。
不然他作為合夥人,怎麽能這麽容易地把有多年經驗的葉炳先輕而易舉的裝進圈套裡。
朱苑宜百口莫辯,又急又氣。這時葉炳先穿過人群,一把推開了還在上躥下跳的張中全,來到了自己妻子的身邊。
“先帶媽進去,交給我吧。”葉炳先擦了擦妻子的眼淚,溫柔地說道。
朱苑宜委屈地看了看丈夫,帶著葉辰逸的外婆進屋,關上了門。
“怎麽的,這就想跑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我看你們能躲到什麽時候。我今天就算是代表我手下的兄弟死在你們門口,也不讓你們安寧!”
張中全看朱苑宜進了屋,加大了嗓音。
“姓張的,冤有頭債有主,我葉炳先就在這裡,你有什麽事衝我來,少在這裡大呼小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