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事情就如白昊所計劃的一樣,在離村子不遠的一條小河邊,早晨起來洗衣淘米的村民發現了那個躺在河邊不省人事的白癡,讓人詫異的是,那個白癡渾身血跡斑斑,手裡還緊緊的拽著一隻腦袋被石頭砸得稀爛的野兔,村裡老人趕緊讓人尋回了在山林裡找了一天一夜的白家小孩兒和幾個一同進山搜尋的獵戶,這場白癡黑夜出逃的鬧劇這才畫上一個完滿的句號。 山野鄉村的日子似乎又恢復了平靜,隻是在村子裡,某個白癡的名號前面又正式加上了瘋子兩個字,在經歷了一場血雨腥風,白昊不得不承認自己還是有些想念村子裡小屁孩們戲謔的打笑,偶爾被他們開個無傷大雅的玩笑,還有那些五大三粗的姑娘們鄙夷的目光,已及老人們慈愛憐憫的關懷。
真是一個美好的世界啊。
小正太和小蘿莉繼續著打獵采藥的日子,而白昊依舊白天被鎖在家裡,經過深思熟慮,他放棄了原本的計劃,繼續著自己奧斯卡影帝的生活,因為如果真有人順著蛛絲馬跡找到了村子裡,一個在一夜之間恢復了正常的白癡肯定會引起注意,而一個傻子卻很少有人去關注,他必須保證自己藏得夠深,在暗中,他才能做得更多。
十數天過去了,日子依舊平靜。便宜老爹的舊書已經快被他翻看完了,除了對這個世界風俗地理,民間軼聞有了更多的了解之外,白昊想要的答案一個都沒有找到,比如說關於那天他在洞裡所聽到的所謂的藥府,天機坊,公輸山,又或是雪域冬宮,在這些舊書裡一個字都沒有提到過,又比如他想要查找的關於武技方面的記載,仿佛他們根本不存在一樣,唯一的收獲就是他終於知道了凰嶺在哪裡。
那是一張簡單得不能再簡單的地圖,寥寥數筆勾畫出了這個世界的大致輪廓,標明了一些重要的山嶽河流湖泊以及城鎮。這個天下分為十二個洲,被南北兩條河流橫穿而過,他所在的南河洲在地圖的最南邊,地圖上再往南的地方並沒有被標注出來,想必這已經是製圖人到過的最南邊了。凰嶺的全名是鳳山凰嶺,座落在南河上遊地圖上靠西北的單夏洲北部。看著這破爛的地圖,白昊隻覺得一陣頭疼,瞧著去凰嶺的慢長路途,就憑自己這個小毛孩兒,絕對不是十天半個月可以做到的,他還需要更加周詳的準備。
相比起這件事,每天更讓白昊憂心忡忡是那那個逃走的死太監,和那些被凰老頭乾掉的人背後的勢力,他心裡清楚,那些人遲早都會讓人過來查探,很快他的擔心變成了現實。在十數天之後的一個落日時分,村子裡家家戶戶都升起了渺渺炊煙的時候,三個穿著光鮮的外鄉人走進了大柳村。
而此時在千裡之遙的南海之濱,緊靠著這碧濤綠水的風景絕美之地,坐落著一座精巧別致的小城,橡梓城。暮色漸藹,華燈初上,小城的街市正是熱鬧非凡之時,和大柳村簡單樸質的農家樂截然不同,這裡的人們更習慣於在鬧市酒樓之中,或是幾家人在酒樓雅閣內結伴圍桌而聚,或是一些忙綠了整天的單身漢子們呼朋喚友,在陌巷酒館鬧酒言歡,又或是未出閣的閨中密友們,在大家宅院小家廳房裡,談著那些女兒家私事。
整個橡梓城從裡到外都透著富貴逼人,因為這裡也是千裡之內最富庶之地,無數富家貴族集聚之處。
南海雖稱之為海,卻隻是一個煙波浩渺,一望無邊的大湖泊,橡梓城深得富貴之人喜愛,其一是因為這裡有著遠近聞名的天下第一坊市和富貴奢華的生活,
其二便是因為這裡長著一種高貴華美的樹木鐵橡樹,鐵橡木堅硬遠勝凡鐵且水火不侵,加之色澤華美古樸,這橡梓城裡的大半房舍便是用著鐵橡木搭建而成,而獨立在這南海邊,高有六層的望天樓,更是這橡梓城的靈魂所在。如果是白昊在此一定會驚得瞠目結舌,因為他完全不可能想到,這個世界,居然也會有類似前世多功能購物中心一類的高大建築存在。 望天樓頂樓的一處私閣裡,一位身著白衣長衫的中年人正捧著一杯清茶,望著海天一線的落日余暉,茶水升起的霧氣繚繞中,映著他有些清瘦卻依舊棱角分明的臉龐。中年人輕呷了一口茶,輕聲一歎,好似全身的毛孔都有那香氣在縈繞般舒爽,輕輕地說:“羽蘇,你說這望天樓何以能獨立在此,繁華數百載而不頹。”
“主上明示!”他身後叫羽蘇的年輕人面色僵沉,神情冰冷如鐵,隻是直立在那裡,雙手負於身後,頷首恭敬道。
那中年人也不在意,等那落日余暉全都散盡在這湖光中,這才喃喃道,“這望天樓乃無邊富貴之樓,隻容得無邊富貴之人,而富貴之人喜好此地,無非為了名和利啊!隻是殊不知, 雖說名利天成,但這天上還有一雙眼睛啊。羽蘇,你可喜歡被一雙眼睛天天盯著?”
“自然不喜!”羽蘇依舊面無表情低沉道。
“這望天樓能百載而不倒,自然是因為那眼睛天天看著,這些蛇鼠螻蟻一般的人能流連於此,蠅營狗苟,揮金如土,自然也是托那眼睛的福。”中年人語氣中多了些許戲謔譏諷,“可你又想過,如若沒了那雙眼睛,他們又該是怎樣一般光景?”
“主上明示!”羽蘇依舊言辭淡漠,可心頭卻泛起了一絲異樣。
“哪又該是如何一番光景啊。。。曾經有人告訴我,有的人必須自由,而有的人必須不自由。哪又該誰來決定?”中年人依舊極目遠眺,目力所及似乎已經看到了那天下如他所想那樣,看到了那些蛇鼠螻蟻們在那番光景之下,是如何驚慌失措,如何歇斯底裡,想到此處不由嘴角一動,揚起一絲輕笑。
那叫羽蘇的年輕人正好抬頭看到了那中年人的笑,心頭不由一凜,沒來由地一陣慌亂,趕緊低下頭避開目光。
那中年人轉過了身子,依舊捧著那杯清茶,慢慢地踱向羽蘇,看了看他有些緊張而輕微顫抖的臉頰,依舊雲淡風輕道:“望山城的消息已經到了,那天去的人沒有一個回來。。。你親自去趟南河洲吧,務必要查到那人下落,活要見人,死要見屍!”言語間一陣凌厲之氣一閃而逝,羽蘇心頭一冷,再回過神來,中年人早已扶梯而下。
私閣裡沒有一絲光亮,夜色濃重,羽蘇背後已被汗水浸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