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樸的街道,莊嚴的建築。
此刻的安歌靜靜地跪在地面之上,一雙眸子充滿了震驚之色。
原來如此!
“自己”根本不是被和他一樣的流浪散修曹厭他們打死的!而是被剛才路過的車輦內的人害死的!
他現在終於明白了少狼團的那幾個流浪散修為什麽從昨晚之後就一直沒有再出現了,因為對方應該和自己原主一樣,也遇害了。
受到刺激的安歌,打開了記憶中隱藏起來的一角。
那是兩天前的一個夜晚,原主和往常一樣在護城河上給往生燈帶路,在河面上遊蕩巡邏。
當他劃著船行駛到被標記好的一處衍魔風穴附近時,腦海裡不禁想起了老一輩巡河人的告誡:
“小子,這護城河內的衍魔風穴可是了不得!乃是兩百年前人魔大戰之時戰死的兩族精銳堆積腐爛的肉身和無數被震蕩擊碎的靈魂能量結合形成的,稍微不小心,你的性命可能就交代在這裡了!”
當時告誡安歌的老巡河人是一個叫做老金的散修,修為已經達到了皮發六鍛的閉水皮,比安歌的皮發二鍛石之皮高了四鍛。
算是巡河人裡修為較高者了。
老金是個愛在小輩面前顯聖的人,原主從他那裡聽聞了不少關於羅刹城的秘辛。
比如兩百年前的人魔大戰,比如那場大戰時有人在陣地前祭起鎖靈聚魂大陣,將戰死者的三魂七魄聚集起來充當武器,使得無數兩族之人神魂俱滅!
戰爭結束後,人魔兩族又忙於談判,一時間竟然忘了派人清掃戰場!
據老金說,當年就是魔族的人以為人族把活給幹了,人族則以為魔族的人把活給幹了。
結果就是居然誰都沒派人去清理戰場!
這個結果聽起來雖然好笑,可老金說的有鼻子有眼的,聽起來也有幾分道理。
當時戰場上還有部分破損的鎖靈聚魂大陣,這也導致了那些破碎了的人族和魔族戰死者的靈魂碎片相互匯集交融,然後以腐爛的屍體為載體,居然誕生了一類沒有靈智的新物種——衍魔!
而衍魔風穴就是那些衍魔們匯聚的地方。
後來兩族意識到這個問題後本想出手清理到這些東西,可兩族的部分上層人士認為這機緣巧合下誕生的新物種有研究價值,所以這些衍魔風穴就被保留了下來。
也是自那時開始,兩族的官方研究機構裡便多出了一個學派——衍魔學。
雖然這衍魔風穴現在被人魔兩族給封印了,可是一到夜晚卻時不時的會從中刮出能迷人心智的陰風來,被人稱作喪魂風。
這對羅刹城的對外貿易造成了不小的影響,畢竟羅刹城作為紅雨大陸的十大法外之地之一,有很多見不得人的對外買賣是在夜間進行的
於是羅刹城的城主府就製作了一種叫做往生燈的東西,這往生燈能夠自行飄行在護城河上,吸收掉那些喪魂風,可在吸收到足夠的喪魂風之前卻需要生人的氣機作為引子。
也就是說要有一個活人在前方駕船行駛,往生燈才能跟著飄在後面。
在吸收到一定數量的喪魂風之後,往生燈則不再需要人的指引了,它們會自動飄回城池守衛軍的駐地,有專人收取。
那有沒有人在往生燈飄回去之前想貪墨掉它呢?
當然有!但那些人在觸碰到旺盛燈的一瞬間便直接被抽取掉了靈魂!
這便是巡河人這一職業的誕生原因!這便是城主府敢把神秘的往生燈放心的讓散修們引導的原因!
這些都是老金告訴原主的信息。
而就在前天的夜晚,原主如往常一樣來到這護城河邊,從守衛軍士那裡領取了一個往生燈之後,便在這護城河上漫無目的的劃起船來。
然後他意外的在一處水草茂盛的地方發現了一團幾乎微不可察的亮光,當他劃船靠近那處亮光時,才發現那是兩個依偎在一起的東西。
一個是十字狀的銀白色物品,一個則是小劍形狀的物品。
原主以前也聽說過有人在護城河裡撿到過兩百年前人魔大戰時遺落的物品,比如說生鏽的刀劍、殘破的盔甲以及能夠發射出能量波動的符能武器之類的。
看著這兩件物品應該不是那種統一的軍隊製式武器,所以原主當時推測他們可能就是符能武器!
只是不知道這兩件符能武器的級別達到了什麽程度,以及這麽多年過去了還能不能使用。
但這也讓原主相當興奮了,畢竟符能武器在黑市上可是價格不菲的。就算自己實力低微,有被人黑掉的可能性,可當富貴就在眼前時,誰又會去考慮那麽多呢?
所以,原主當時便跳入水中,把它們撈了起來。
結果這一幕恰巧被經過的同為巡河人的曹厭他們發現了。
他們當即便要搶奪這兩件符能武器,原主見他們人多,不敢和他們硬碰硬,隻好駕駛著小船在護城河上逃竄。
所幸的是原主是一個人駕駛著一條小船,而曹厭他們是四五個人駕駛著一條大一些的船,速度自然是原主的快一些。
結果在原主逃竄的過程中,聽到了河岸上的某處有兩個神秘人在對話。他好奇之下,暫時放緩了駛船的速度,聽到了兩人的部分對話!
“難道這就是命數嗎?沒想到我隱藏在這個地方都被你給找到了,別師兄!”
“嘿嘿嘿,小金,你能夠在這條破水溝子躲藏這麽多年,當了這麽多年的臭老鼠,確實是有些本事啊!難怪本門尋你這麽多年都沒有找到你!”
“別師兄,你當真不願意放過師弟我嗎?”
“放過你?你他媽別放臭狗屁了,如果你能夠把《小蠶經》交出來,師兄我還能看在同門一場的份上給你留個全屍!”
聽到這裡的原主原本想繼續聽下去,可是卻被接下來的一句話給嚇破了膽!
“嘿嘿嘿,河裡的那個小垃圾,你到底想偷聽我們師兄弟的談話到什麽時候啊?”
聽到這句話的原主頓時慌忙駕船跑路。
“嘿嘿嘿,想跑?哪有這麽容易!”
然後原主便聽到了一陣破空之聲朝自己的小船襲來,嚇得他卯足了勁的劃著小船,結果那破空之聲卻是轉瞬即到,貼著他的身子飛過,落到了他前方數丈遠的河面上站穩了腳跟。
看到這一幕的原主頓時冷汗直冒,因為在他的認知裡,能夠踏水而站的人儼然不是皮發九鍛中任何一鍛能夠做得到的,對方修為至少比自己高出了一個大境界。至於具體高出多少,以原主的眼界,則根本看不出來。
對方當時蒙著臉,再加上天黑的緣故,根本看不見長相。但那雙就像看待垃圾的眼睛卻給原主留下了極深的印象!
就在神秘人想要出手殺掉原主之時,原主居然連人帶船一起被一股氣流帶著飛了起來,一下子就飛出了十幾丈遠的地方。
然後就聽到身後有另一人說道:
“他只是一個無辜的巡河人罷了,師兄你又何必趕盡殺絕呢?”
另一人聞言卻是冷哼了一聲,然後衝著安歌的方向隨意扔出了一包不明物體,然後就沒有再追上來。
不明的物體並沒有擊中原主,卻在他身後的河面上爆炸開來。所幸爆炸的威力並不太大,雖然震得原主胸口發悶,卻是沒有傷到他的性命。
然後原主便又聽到後方不遠處傳來了曹厭他們的聲音:
“大哥,那小子就在前方!他跑不掉啦!”
而那兩個神秘人似乎是不想被太多的人注意到,居然破空離開了。
原主就趁著這個時機拚了命的劃船逃離了!
半炷香的功夫之後,原主終於氣喘籲籲的上了岸,飛快的離開了護城河,向著城內逃去。而往生燈則自行飄向了有城池守衛軍的地方。
逃回白馬橋洞之下的原主原本還是忐忑不安的,可過了一夜之後也沒見那兩個神秘人尋著蹤跡找來,便慢慢放松了警惕。
想來要麽對方覺得沒必要在意自己,要麽他們當時互相牽扯,沒法追蹤自己。
仔細想來,除了小蠶經這三個字之外,自己根本就沒有聽到其他重要的信息,更不知道對方的身份,對方應該是沒有太過在意自己吧。
原主曾經這樣的安慰著自己。
只是自那之後,原主就一直感覺胸口有點發悶,但以為那只是神秘人順手一擊造成的衝擊,修養幾天就會好了。
然後昨天原主就被曹厭他們約了出去,原主在出去之前把那兩件符能武器交給了朱古力保管。
其實當時原主之所以願意去見曹厭他們, 也是擔心曹厭把自己撿到符能武器的消息泄露出去,引來高修為的武者找他的麻煩,同時也是想問問當時也在附近的他們有沒有聽到那兩個神秘人的對話。
結果他們見了原主就和原主爆發了一場戰鬥,原主根本就沒有來得及詢問。
原主自身是有著皮發二鍛的實力的,而對方除了曹厭和原主一樣有著皮發二鍛的實力之外,其他幾人要麽是皮發一鍛,要麽就是還沒有找到氣感,成為武者的普通人。
原主即使打不過他們,逃離還是沒有任何問題的,可是就在戰鬥的過程之中,原主的胸悶之感越發強烈,結果一個不小心被曹厭一拳打在了左胸口。
頓時,一陣巨大的疼痛感席卷了原主的全身,那滋味就好像是身體被千刀萬剮了一樣,然後原主就喪失了意識。
原主在失去意識之前心中最後的一個念頭就是:
曹厭什麽時候修為變得這麽強了?
然後等他再次醒來,身體裡的靈魂已經變成了來自地球的那個安歌的了。
現在再次看到那個向看垃圾一樣的眼神,安歌突然明白了,為什麽對方沒有繼續追殺自己了,他當時扔的那包東西肯定是一種毒藥,否則原主是不會輕易被別人一拳打死的,之前的胸悶感覺也正是中毒的跡象!
而曹厭他們要追自己,肯定也從那塊發生了爆炸的河面上經過了,他們肯定也中了毒了,恐怕已經毒發身亡了!
想清楚原主死因的安歌,再一次近距離的接觸到了當初河面上的那個神秘人,不禁把心提到了嗓子眼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