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這樣的時間究竟過去了多久,只是在模糊的記憶中記得自己看到的,最後一副畫面,就是一個燈紅酒綠的場所當中,自己面前一個露著可怖面容的亞洲女人。
轉而自己的眼前,突然變得開闊明朗了起來,自己已然完全蘇醒過來,隨之映入他的眼簾的,是什麽景象……
公木只是覺得在一陣巨大的嘈雜聲當中,自己逐漸睜開了似乎已經閉合很久的雙眼,緊接著,他看到了,自己身在的地方,是一個巨大的圓形場地,四周包圍著一圈看上去十分宏大滂沱的石土顏色的觀眾席,而噪音的來源,則正是觀眾席上座無虛席的人群。
人群們似乎是注意到了自己的醒來,由此爆發出了巨大的呼喊聲和類似喝彩聲一樣的聲音。
公木對於現在的狀況,也說得上是一無所知,他不清楚自己在這裡的原因,以及自己要怎麽離開這個地方,古月怎麽樣了,那個派對怎麽樣了。
然而在公木還是這種,沒有辦法想明白其中任何一件事的時候,自己面前,遠處的環形場地的盡頭,一個由土石構成的大門緩緩地從下至上升起,周邊的一切都被揚起的塵土所遮蔽,使人看不清,那個被抬起的大門裡面,究竟走出了什麽……
然而下一刻,一陣巨大的,猶如巨獸狂奔時一樣的聲響,便在那陣塵土揚起之後驟然響起,隨之而來的,是一股帶著熱浪,卷著塵土的巨大衝擊力,直直奔向公木的方向。
待到塵土在那股巨大衝擊力身邊散去之時,公木才第一次看清楚了那個衝擊力的來源,一個身高至少有兩米多的身材魁梧健碩的巨漢,一手把著另一隻手臂的根部,作撞擊狀,直挺挺地朝著公木襲來,那樣子,看上去態度是很明確的,就是將眼前,剛剛蘇醒過來的公木,作為自己的攻擊目標。
雖然完全不清楚現在究竟是什麽狀況,但公木看起來還是不得不要和這個巨漢進行一番周旋,畢竟如果自己什麽都不做,很可能直接會被對方直接依靠身材的優勢強行重創。
然而也算是在意料當中的問題出現了,剛剛蘇醒過來的公木,現在的手腳基本上是麻木而僵硬的,他就連最基本的移動動作都很難做出,更不要提像往常一樣急速地閃開了。
整個圓形場地,在巨漢似乎越來越快的動作當中,也顯得渺小了起來,盡管公木已經用極短的時間就完成了上述的思想活動,但還是幾乎就在他看見巨漢的幾秒鍾之後,對方就已經伴隨著衝刺產生的破風聲,直挺挺地衝撞到了公木身上……
公木被這並非突如其來,但自己卻沒辦法做出防備的撞擊,直接如同被高速行駛的汽車撞飛一樣,向他身後的場地,沒有任何阻礙地,像是被丟垃圾一樣地彈飛出去。
直至到了圓形場地的邊緣,公木才因為場地邊緣的牆體,而停下自己被撞飛帶來的動力,一口鮮血,直接從口中大肆狂嘔出來。
“比賽開始了!我們看到目前已經四連勝的亞洲人伍德,被剛剛晉級的怪力坦克本傑明·尼奧的招牌動作重創,現在已經被擊飛到了場地邊緣!”
在公木的上方,不知什麽地方的廣播,傳來了這樣的像是解說一樣的聲音。
“是嗎,是這樣嗎,原來,我現在是在決鬥之類的對嗎。”
這樣想著的公木,逐漸明白了目前自己所處的狀況,雖然還不清楚那解說剛剛所說的“亞洲人伍德”的四連勝是什麽意思,是自己在無意識的狀態下就已經連勝了四場這樣的決鬥了嗎?那麽為什麽這一次,
他變得有意識了,又或者是說有沒有一種可能,只有在自己真正進行決鬥的時候才是有意識的,在下了場之後,便就不會記得之前發生的事情? 但這都不是現在要去考慮的事情了,眼下最要緊的,是如何讓自己的手腳聽起命令來,好歹要動起來,雖然這一次撞擊並沒有直接把公木撞得昏迷過去,但下一次如果再經受一次相同的撞擊,公木就不敢保證自己能不能還保持著現在的狀態了。
“好的,經受了全力撞擊的亞洲人伍德現在依舊是沒有任何動作,發生了什麽事情了嗎?”
公木調動自己每一分可以利用得上的神經,拚命地想要動起來。
“我們可以看到,本傑明·尼奧也發現了亞洲人伍德還是沒有任何行動,已經開始準備第二次他的招牌衝撞了,至今為止,我們在深坑當中,還沒有見證過有任何一個人能經受得住怪力坦克本傑明的兩次全力衝撞!”
公木喘起了粗氣,但身子卻還是完全不聽他的任何引導,自己就像是個斷了線,卻又掛到樹上的風箏,現在只能感覺得到自己即將到來的是一種,一切盡失的失落感,深深彌漫著他的整個大腦。
位於場地中央的巨漢,再一次開始了他的衝撞……
公木,依舊沒有做出任何動作。
“亞洲人公木已經喪失意識,這場比賽的最終勝者,是怪力坦克本傑明·尼奧!本傑明·尼奧將進入到下一輪的勝者組淘汰賽當中,而亞洲人伍德,進入敗者組。”解說的聲音再一次響起,巨漢本傑明舉起雙手,露出與他面容很不相稱的笑容,向觀眾示意。
一時間,觀眾席上,叫好聲叫罵聲此起彼伏,他們當中的不少人,向場地中央投擲似是用來下注的賭票,很明顯的,有不少人下注的對象是公木。
公木的意識似乎又一次喪失掉了,他眼前已經看不到任何東西,只是感覺自己身上似乎斷了好幾條骨頭,血也不知道流了多少,還剩下多少,身上的皮肉也都是遍布淤傷,但還倒是沒到皮開肉綻的程度就是了。
也不知過了多久,他的意識稍稍有了些恢復,他感覺自己像是被抬進了一個類似於手術室的地方,身邊有很多穿著白大褂的人,來來往往,他感覺到自己的體內被注入了血液……
“朱蒂醫生,您快看這個……”
公木耳邊傳來了一個聽上去很年輕的男性的聲音,緊接著,是腳步聲,女人的高跟鞋發出的腳步聲。
“只是輸了血而已,損壞的髒器和斷掉的骨骼就已經被修複了?”一個聽上去很有磁性的成熟女人的聲音。
“是這樣的,不過,好像是剛剛我們輸的血液已經被……消耗掉了還是什麽的……”
“消耗掉了?你是指的什麽?”
“他的體內的血液含量,還是和一開始沒有輸血的時候差不多……”
“那就繼續輸血。”
“可是,朱蒂醫生,我們要把這件事向上級匯報嗎?”
“沒有必要,那個庸醫已經走了,這裡現在是我說的算,我可不會把自己的患者隨便就用什麽強製蘇醒的東西。”
“可是朱蒂醫生,這家夥用蘇醒劑的情況下,可是小組賽四場連勝直接晉級,結果就是您來了之後,斷掉了他的蘇醒劑……”
“你要是不想要跟我,就快回去找你那個庸醫,我這裡就算是自己一個人也完全做得來。”
“啊,不,我只是一說……”
隨後的公木,感受到了又一陣血液的流入,他的意識也是逐漸地清晰了起來。
雖然說是意識正變得逐漸清晰了,但時間的概念,對公木來說還是不太明了,他只是聽了那一男一女醫生的對話,卻也無法衡量得出時間到底過去了多久。
“這下,患者的狀況總算是穩定了,哦,也到了下班時間了,你要是想要走的話,現在就可以下班了,我沒有權利去留下你加班的。”女性的聲音再一次響起。
“啊……可是,朱蒂醫生……”
“剩下的收尾工作我自己來做就可以了,你最近,女朋友的生日也快到了吧,趁著難得的幾天不用加班的日子,還是去早早給人家準備些生日禮物吧。”女子帶著些許笑意向身邊的年輕男醫生說著。
“好,我,我知道了,謝謝您,朱蒂醫生!”
隨後便傳來了有些高興的腳步聲,公木明白,那是那個年輕男醫生正要離開的聲音。
許久之後,那個年輕醫生早就離開了,被一直叫做朱蒂的女醫生,似乎在公木的身體上做了什麽所謂的收尾工作,接著便是坐在了病床邊的一把椅子上,輕輕地歎了口氣。
公木覺得,自己現在已經完全有能力活動他的手腳了,他的意識也變得愈發清晰起來,他唯一要做的,現在就是——
睜開眼睛。
“哦,你醒了。”還是那個在他耳邊回響了有一段時間的,已經有些熟悉的成熟女性的聲音,公木將視線移向聲音的來源,那是個戴著金邊眼鏡,一頭很整潔的金色短發,身著白大褂,身材卻還是顯得高挑,凹凸有致的女性。
“您是,幫我做手術的,朱蒂醫生。”公木一邊說著,一邊並不是太費力地從病床上坐起來。
“你已經沒事了嗎?不得不說你們吸血鬼的恢復能力還真是不容小覷呢。”朱蒂醫生拿起了一杯不知什麽時候衝泡的咖啡,淡定地看著公木驚訝的神情。
“你不用驚訝,做我們這一行的,大多數都是見識過各種奇怪個體的家夥,大部分也都是被吊銷執照的庸醫,雖然庸醫也分三六九等就是了。”朱蒂醫生又抿了一口沒有一點熱氣的咖啡,“像你這種,我也不是沒見過了,只不過那個走的年輕醫生,他看上去是還沒見識過吸血鬼是什麽樣子。”
“我明白了,無論怎麽樣,我都很感謝您。”公木語氣很緩和地說著,“但是,恕我冒昧問一下,請問您能不能告訴我,我現在究竟是在什麽地方,我為什麽會在這裡……我真的很想知道。”
“什麽?你被剛才那個大塊頭撞到失憶了嗎?”朱蒂醫生坐在病床邊的一把椅子上。
“不,準確的來說,我只是有在來到這裡之前的記憶,以及剛剛被撞了兩次的記憶……”
“你的意思是,你不是自願來到這個‘深坑’的?”
“深坑?”
“就是你剛剛在的那個競技場的名字。”
“不……我完全不記得,我肯定不是自願來到這裡的……”
“那就奇怪了,這裡的人照常來說,都應該是自願參賽的才對……”
“那這些事情先暫且不談,請問朱蒂醫生,現在我能有什麽辦法離開這裡嗎,我在外面還有很多事情要處理,我也不清楚外面我的……朋友,和我在一起的朋友現在怎麽樣了。”公木即便是在這樣一切都不明晰的情況之下,還是選擇去暫時相信,並且求助一下面前的這個救助了他的醫生,他還是隱隱地相信,面前的這個人,應該不是和把他帶到這裡的家夥是一夥人。
“很抱歉,我也只不過是這個龐大的機構當中的一個小角色罷了,我沒辦法給你這樣的,已經打到八強賽的選手提供什麽離開這裡的方法……”朱蒂醫生的樣子看上去也是有些失落。
“打到八強賽?可是我剛剛不是輸了嗎?”
“沒錯,你是在第一場淘汰賽階段就輸掉了, 但你並沒有完全喪失掉資格,你現在是進入了八強賽的敗者組,你明白嗎?”
“啊,這個我姑且還是明白的,那接下來,只要我在敗者組也輸掉,是不是就能離開了?”
“不,在敗者組輸掉之後,你會死。”
“死……”
“看起來你完全沒有那個庸醫護理你期間的記憶了,不過也難怪,我一直堅持說給這裡選手用的蘇醒劑達不到使用標準,容易出現極大的副作用。”朱蒂頓了頓,繼續說道,“之前為你做護理工作的醫生,由於他處理病人的態度一律是向病人體內注射蘇醒劑,導致很多人都出現副作用直接喪命,本來這裡的選手並不值錢,但是這家夥在你打完第三場比賽之後,給一個富豪押注的選手也用一樣的法子注射了,結果就直接導致那個選手在決鬥途中突然發作,輸掉比賽。”
“事後那個富豪非常生氣,調查究竟是誰導致他下注的選手出問題的,結果就查到了這個庸醫頭上。”
“然後,他就被處理掉了,就換了您,來當我的護理醫生?”
“我早就在上一次,就已經幫你護理了,只不過上一次你還是沉浸在之前大量使用的蘇醒劑藥效當中,似乎完全沒有自己真正的意識。”
“我想是這樣的……”
“至於我為什麽說你再輸掉敗者組的比賽你會死,其實也是可以從你之前的,你沒有的記憶裡找到答案。”朱蒂醫生將杯子放在一邊。
“你小組賽四連勝,實際上,也就意味著你已經殺死了四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