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公木和古月二人回懷姆皮爾之前,他們還特意去了一趟倫敦,去看望了一下約翰遜,這也是往年,他們一有時間就會去做的事。盡管他們早就把曾經剛來到英國時借的錢還清了,但畢竟,現在的約翰遜·德雷克這個人,也真的算的上是除了他們彼此之外,唯一的親人了。
而在兩人回到懷姆皮爾之後,公木和古月,則是在這一次看上去有些混亂,但實際上究其根本,他們也並沒有費上太大功夫的委托當中,一下子獲得了八十萬歐元的報酬。這時候他們首先要做的事,就是在曾經一開始接任了典律的工作之後,那個隻存在於夢想當中的事情。
他們找到了典律的房主,向對方買下了這家陪伴了他們已經有兩三個年頭的住所,一共的花費是60萬歐元。
由於在懷姆皮爾這種地方,因為一些在其他國家的法律都不適用,所以也就導致這裡常年呈現出一種相對外界來說,比較“灰色區域”的現象,又像貸款這樣容易做些手腳的行當,自然是會放肆地野蠻生長,所以人們對待貸款的態度也基本是不太友好,至於房屋這種財產,就更是沒有貸款一說了。
況且,就算是在一開始可以貸款買下典律,對於公木和古月這種工作收入極度不穩定的行當,他們也是沒有能力去每個月都償還什麽“房貸”之類的,有的時候日常的生活費都沒得著落,他們可受不了還有這種月月固定的大額歸還活動。在懷姆皮爾這種地方,這可不是相對“便宜的”房租能夠比擬的。
不過這段時間以來,自從是接到了凱特琳的委托之後,他們才經歷了過去兩三年的工作經歷中都沒有經歷過的“富裕”的生活,也不知道這是不是一個上天眷顧他們的開始,是不是就此以後,就全都是這種可以拿到不少錢的委托的日子,並且還會因為這種委托的到來弄得兩個人有些忙不過來什麽的。
又或者說,是更加現實一點,這僅僅只是個幸運的“插曲”,在和馬克,艾利克斯,以及奧托一眾人,徹底地分道揚鑣之後,一切是不是就會恢復到凱特琳的30萬委托之前那樣,甚至會落得有些“吃了上頓沒下頓”的日子?
不過至少,這樣的日子在眼下看來還要一段時間,在買過整間典律之後,兩個人還是剩下足足20萬歐元,這樣一大筆錢,留給兩個人日常開銷,恐怕是花上一年都綽綽有余,這一年多時間裡,總不能一件委托都找不到吧。
而且在經歷了一段時間的休整之後,兩個人也許會閑著出去,找些清閑的工作做一做,這樣少了一個每個月房租的開支之後,兩個人日常的花銷就一下子小了不少,倒是也可以過上很滋潤的生活。
兩個人有了上次馬克的教訓,這次也是很小心地,將他們的巨額存款全部,很安全地,存儲在懷姆皮爾一個十分安全的帳戶儲存所創立的帳戶中,這樣的儲存所安全系數十分高,唯一的一點缺陷就是他不會給儲存者提供任何利息報酬,但卻能保證存款的安全性,一般也就是給一些不愁吃喝,花銷沒那麽大的老年人準備的,但也由於懷姆皮爾這個地方的特殊性,一般也沒有什麽真正的老人會在這裡居住。
而就是這樣的,已經絕對不會輕易失去自己好不容易得來的錢款的情況下,公木和古月兩個人,還是在大概兩個月後的春季末尾,出現了一些,讓之前的他們,都遠遠想不到的變故。
一個看上去很平常的,夜空晴朗的晚上,
兩個人也是很早就在臥室睡下了。 只不過,有什麽事情,似乎和以往不太一樣……兩個人躺在床上,雖說都是閉著眼睛,但實際上,誰都沒有睡著,以至於時間一久,他們彼此似乎也都發現了對方的這一點,索性也就不再裝下去了,而率先開口的,則是公木。
“你也沒睡著對吧。”
“嗯,我剛剛也發現,你也一直沒睡。”
“發生了什麽事……如果我這樣問你,你應該會反過來用相同的問題問我吧。”
“嗯,你明白就好,所以……就你先說吧,你發生了什麽事。”
“啊……這個,實際上……可能是這段時間乾的零碎兼職乾太多了,稍微……有點累了的感覺。”
“什麽嘛,明明累了還是睡不著?”古月明顯沒有相信公木的話。
“是啊,這不是那種想要倒頭就睡的累,而是……”
“算了吧算了吧,我和你在一起多長時間了,你以為我會看不出這麽低級的撒謊嗎。”
“那你叫我怎麽辦……”
“我只是,希望你能實話實說,就像是,你是不是發現了什麽,或者你身上發生了什麽……”古月說到後面,似乎自己也沒了什麽底氣。
“如果我實話實說了,你接下來也會實話實說嗎……”公木語氣聽上去有些弱弱的感覺,和他一貫的語氣明顯不一樣,這一點倒是有些符合像他自己說的,他有點累了。
“嗯,你相信我吧。”
“好吧。”公木應答了這樣一句,隨後馬上,便從床上坐了起來,緊接著,下了床,走向了臥室的門口。
“你這是做什麽?”古月一臉疑惑的看著公木,有些不解地問道。
“我有些東西想讓你看看。”公木一邊說著,一邊從放在臥室門口的一個皮包當中,拿出了一個信封,接著他從手上的信封當中,抽出了一張尺寸並不算太大的照片,緩緩走向古月,坐回了床邊。
“這是什麽……”古月正疑惑著,但下一刻,她就見到了公木手中的照片的正面——
那上面,是一個類似於夜場酒吧一樣的,燈紅酒綠的背景,正中央,則是古月一副醉醺醺的樣子,和一個陌生男人摟抱在一起,樣子看上去十分親密。
“等一下,這個,你不會覺得這是我吧?我這段時間不是都按時回家的嗎,你也是知道的,和你一樣,做完了外面的兼職工作,就回家待著,這點不是你和我都一樣的嗎。”
“我當然第一反應就是覺得,這個照片是假的,可是我逐漸在看過這張照片之後,不知道是不是受了它的影響,我一直覺得這段時間你有什麽事情瞞著我,所以說……比起你想辦法向我解釋什麽,我還是希望你先把你今天晚上為什麽睡不著的原因和我說一下。”公木的語氣聽上去很冷靜,完全不像是一個正常男人在這種情況下應該有的狀態,可能也是一種出於對古月的信任感的緣故吧。
“……關於這件事的話,其實說起來,好像,我最近也收到了和你這張照片類似的東西。”古月說著,手便從被子當中抽出來,接著,她從床頭櫃的抽屜當中,拿出了一個看起來和公木剛剛拿的那個,很相像的信封,而古月抽出來的,卻不是照片,而是一張信紙。
“上面的東西,你自己看看吧,我可不想讀出來。”古月將手上的信紙在公木面前一攤,腦袋便直接扭向了一邊,看上去就好像是給自己喜歡的男生自己寫的情書的小女生一樣的動作,當然兩個人都知道現在根本不是那種情況。
公木接過了古月遞來的信,開始閱讀起來了上面的文字:
“親愛的伍德,
你最近過得怎麽樣了?自從你上次從我這裡離開之後,我一直都很思念你呢,真希望你能早點再回到我的身邊,不要管你那個無聊的女人了,你不覺得這裡才是你真正的歸宿嗎,我會一直在這裡等你。
愛你的克拉拉。”
“怎麽樣?讀過之後是不是可以和我講講克拉拉是你什麽人呢。”古月語氣還是很平靜,平靜得就像是剛剛的公木在展示出那張照片時一樣。
“所以說,我們兩個是在彼此都不知情的情況下,都出軌了。”
“而且還是主動讓對方發現的。”
兩個人之間空氣突然沉默了起來,大概有十五秒鍾,兩個人都是面面相覷,表情異常嚴肅,一言不發。
緊接著,兩個人不約而同地都開始捧腹大笑了起來,立刻將已經是夜晚的房間變得熱鬧了起來。
“什麽啊,公木你這樣的死腦筋居然會出軌?哈哈哈,別逗我笑了,這個克拉拉不會是你雇的吧,哦,你可能連這份錢都懶得花,搞不好是自己寫的這封信,告訴你,我可是完全都沒上當哦。”
“不不不,在討論這件事之前,我想你的那個怎麽說,不知道你是有了什麽門道,才做得出這樣放在別人那裡足以以假亂真的照片,你不會就是為了耍我一下,專門弄得這張照片吧,那我告訴你,我可是完全沒被騙,我可無法想象那個被陌生男人碰到一下肩膀就把對方打到半死的古月會和人摟在一起,哈哈哈。”
“什麽啊,我也不是只能被你一個人碰的,你把我當成什麽了?”
“那我也不是只有你一個就滿足了的,你應該明白吧。”
“啊?這是什麽話,你是每次都從我這裡覺得欲求不滿了嗎?”
“你說的又是什麽話,讓別的男人碰你,我估計世界上又會有第三顆核彈在懷姆皮爾爆炸了。”
“不用再說什麽廢話了,既然今天晚上你我都睡不著,那就一決勝負吧。”
“哦?想要洗刷上次輸給我的恥辱嗎?”
“你在說什麽?公木,上次,是我贏了。”
“啊,好好好,你贏了你贏了,不過馬上這一次,贏家就要易主了。”
“你說什麽?!”
於是,夜晚的公木和古月兩人的臥室,又是一番喧鬧……
第二天兩個人在床上沒個像樣的姿勢地躺著,身上也都殘留著對方留下的各種體液,看樣子又要把床單再洗一遍了。
兩個人不知道是誰先醒過來的,但是是古月先開的口說起了話:
“喂,你覺得到底是怎麽回事,你這個渣男。”
“我如果搞清楚了昨天晚上很早就睡著了,你這個水性楊花的女人。”
“那今天要不然就在家裡待一天?”
“好啊,我們的存款足夠維持我們待上一整年呢。”
“哦?是嗎,你最近有沒有去看過咱們倆的帳戶還剩多少了。”
“我不記得了,上次去取錢不還是你去的嗎?”
“啊?在那之後你沒去過嗎?”
“沒有啊,我記得很清楚,我壓根兒就沒去過,從意大利回來之後我就一共去過兩次,一次是和你一起去存錢,一次是在你去的那次之前去取了一次錢。 ”
“是嗎?那帳戶裡面,應該還剩下有至少十八萬呢……”
“那要不然,今天乾脆什麽都不乾,就這樣休息一整天吧,出軌的事情留到明天再說。”
“也好,感覺調查起來又是個麻煩事……”
兩人再一次達成了共識,但事情到了第二天,就似乎有什麽事情逼得他們不得不開始行動了。
第二天一早,典律門前的郵箱,收到了像是什麽郵件之類的東西,但兩個人也只是在那個時間被吵醒了一下而已,並沒有就直接起床去門外查看。
兩個人這段時間說起來,也是真真切切地感覺十分勞累,每天起床的時間也都是特別晚,幾乎快中午了,公木才率先起來,他來到了典律室外門口,打開了一大早就像是有什麽東西郵寄過來的郵箱。
這個時候還是有些不太清醒的公木,在拆開了一個由懷姆皮爾帳戶儲存所發來的郵件之後,卻一下子有如醍醐灌頂一般,完全清醒過來了。
“尊敬的伍德·德雷克先生和莫妮卡·德雷克小姐,
您二位在我儲存所的資金涉嫌欠費,請及時來到我儲存所將欠下的資金盡快補上,感謝您的配合。
——懷姆皮爾班派區立帳戶儲存所。”
“古月,大事不好了,你快過來!”公木難得的,用十分歇斯底裡的語氣在門口,就朝著臥室裡面大喊起來。
“一大早的,喊什麽呀。”古月看上去比公木更加睡眼朦朧的樣子,一邊揉著眼睛,一邊向門口走去。
“我們又破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