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凡走過西南商道便絕難對這青峰寨陌生,清初反清複明的堅實堡壘歸順之後便一步一步邁上了匪途,家族經營亦民亦匪曾數度被招安並數度放飛自我的青峰寨除尊江湖道亦好以軍規馭下,有組織明分工的匪幫已令人頭痛何況經過這數百年的經營青峰寨那寨牆直比城牆還厚,特別自清未開始官府對之加大了打擊力度,於是乎終於造就了青峰寨現在這人手有槍雞窩藏彈的盛世之舉,往日那得帶人下山搶而現在則只需寨外擺上桌椅便能坐收暴利於匪而言又何異於神仙才能過上的日子,就是那清未延續至今依斤兩收取路費的規矩耍禿了不少商家,所以經營重商品的商隊那是寧可繞道亦不走這,否則鐵鍋直得賣出那黃金價才能回得了本。
即是這種官府早已放棄治療的超級匪幫開車的梁皓自也隻跟著陪個笑而全沒給當成回事,畢竟誰都年輕過,梁皓軍校剛畢業那會尚還曾暗自發誓十年之內要將老蔣取而代之,結果這剛過來年便思去年,動不動便要用哪國的槍哪國的匕首哪國的軍衣哪國的軍靴打造具有本國特色的特種作戰部隊,錢得多花數倍不說且戰鬥力方面並沒比普通部隊強出多少,賞個門官沒給封那夜香公所的所長便已是天大的恩賜又怎敢不日夜反思,而劉二仁這遠異於常人的眼光則令梁皓仿佛於黑暗中窺見到了黎明的曙光。
之前他梁皓得勢的時候找的特戰隊員可都是些服從命令聽指揮的精兵良將而被梁皓看上的則不是軍中敗類便是刺頭堆裡的刺頭,所以盡管人數是多了點但隨便哪個都能把人給氣出心臟病來廖友笙對這找誰誰倒霉的皇差倒也沒到深惡痛絕那地步,不過幾十人幾月的軍餉於他堂堂少將師長雖算不得啥氣卻必須有人身受,雖說聽到認人集合的時候劉二仁便已覺不妥卻沒料到這包括自己想要那三十六人的人直近千人,旁人攤上這種事自是選對了傷神選錯則當眾出糗而偏偏他劉二仁最殺食的便是這遠強於常人的記憶力,別說臉直就連擅長之事及那毛病亦能一一對號入座廖友笙雖是位高權重卻亦不禁生出了惜才之心,即是軍中早已爛透的老油條又豈會不明白此類調令暗藏的黑幕,可惜他的苦口婆心換來的卻是劉二仁的義無反顧,少將對個少尉好言相勸而少尉卻偏還不領情,面子上即掛不住又何必再管那誰死誰活。
當然這許多都付出了亦不差梁皓腰間的那把配槍,如此自亦是因為早有好處堵住對方的嘴,呂豐庭:“老大,你把車當作謝禮送人我是沒意見,但讓司機捎我們一程總不過分嘛。”
黃佑祥:“老土,新兵上任三把火,不燒他們身上便得拿咱倆撒氣,但問題是為什麽我們全得一塊溜這腿,難不成是在軍校那會還沒被訓夠出來還要繼續找虐。”
學長之所以是學長乃是因為綜合能力雖未必能及後輩但見多識趣人脈亦廣的後天優勢總能令混得不怎滴的落魄學長在隻覺事事新鮮的學弟們身上刷到這久違的存在感,梁皓:“身先士卒才是為將之根本,待人以心方能換得真心,當然後邊跟得這些絕不是任誰都服的老兵油,不徹底摧毀他們的意志絕難得到認同,各位學弟,學長看好你們。”
這完全便是準備掉隊的節奏,領兵之將弱成這樣又何能服眾,而呂黃二人雖亦喘得不行但倆小夥到底是軍校剛畢業,雖是未著軍裝但幾人亦始終是領兵之將,但眼下三人就算是領兵之將若不行非常之法亦終是弱雞難敵老鳥,好在無論到哪劉二仁身上皆少不了這金針,
劉二仁:“別衝刺,只需緊隨我的腳步便能穩贏。” 梁皓:“代價是?”
若不劃算金針拔了便是,確是個胸懷大志卻又善於謀劃的主,而很多時候算計越多顧忌也便越多,事事瞻前顧後自是無事能成,所以曾為軍校精英的他混成門官亦不是沒有道理,對付這類事自得先株其心後行其事,劉二仁:“代價是你們若輸給這些人少說也得給老子做一萬個俯臥撐贖罪,不開玩笑。”
梁皓:“一萬個俯臥撐,沒開玩笑吧。”
呂豐庭:“我們老大隻揍人從不開那玩笑,不陪你聊了,真要是掉隊老大不拔了我這皮才怪。”
黃佑祥:“少說這屁話,若沒有老大的無情鞭策又哪有咱倆的現在,跟上了,勝者才有資格與傲雪共進晚餐。”
果然是意淫亦風流的青蔥少年,只可惜金傲雪人沒在這,不然肯定會給這倆憨貨一人一個大嘴巴子,而無論事出何因三人亦總算是拚死挨完了全程,身上扎了金針的他們都已累成這樣後邊的隊伍自是三三倆倆全沒了隊形,等待期間自得再施金針令三人多少能有些人樣,如此人齊了三人基本也就歇夠了,而走的雖是同樣的路程且還包辦了路上所有的若差累活但一切於身體與意志皆得到大幅提升的劉二仁而言直連事都算不上,畢竟他原本便是原勝常人的另類存在,青峰寨已近在咫尺且離孫秀婉的出發時間亦所剩無幾。
即有心要替某人掃清沿途的一切阻礙自得抓緊時間打探敵情以備作戰所需,小規模戰爭的最大好處便是人人都得做那多面手,面對數倍甚至數十倍於己方的敵人為了獲得戰爭的勝利以雷厲風行的手段由內快速瓦解敵方的有生戰力雖確是上上之選但為了勝利不擇手段並不符合劉二仁的行事做風,因為他從不相信世上有那嚴絲合縫的鐵板一塊,這一切的前提是他得先混進眼前這固若金湯的青鋒寨。
寨門處三步一崗五步一哨瞎闖非但是自找沒趣更會打草驚蛇,畢竟眼下這青鋒寨看似嚴防死守其實崗哨大多只是挺直身體應付一下手頭的工作,而城牆之上雖亦有哨兵來回巡邏但來去一遍直得十來分鍾,烏燈瞎火的城樓上雖亦有哨兵來回巡邏下邊無論人還是物皆只能看到個大概的輪廓,這些看在劉二仁眼裡直就是一個又一個的漏洞,畢竟他即有能夠夜視的雙眼亦有媲美靈猿的攀爬能力,這大黑的夜長期依賴的易容術反倒成了華而無實的存在。
若非清楚知道此處便是令世人膽寒的萬匪寨給人的感覺倒真像是個與世無爭的世外桃源,縱然此處的人基本都是一邊乾活一肩扛槍,生活如此樸實無華直令人不明白他們要用那海量的財富做個啥,而隨著人流所向藏身於暗處的劉二仁卻忽然懷疑起了人生,說的有條有理而聽眾亦是如癡如醉,即同為聽眾劉二仁又何能例外,劉二仁:“你老哥說的那人人平等的世界自己信嗎?”
王欣平:“…小友,咱倆之間的緣分真是說不清道不明啊,至於我說的那人人平等的世界,若每個人眼裡只有自己的一己私利自然無事能成,而若人人以民心所向為指引又愁何事不成,別人不好說但我們每個共產黨人皆以解救天下受苦受難的國人為終生奮鬥目標,且不說我們做的怎麽樣,這早已爛到骨子裡的國家再壞又還能壞到哪去,與其委屈求全惶惶不可終日倒不如給自己一個機會改變這人吃人的天下,一代人不行那便兩代三代,為的只是我們這些飽受列強欺凌的的國民能擁有一片沒有剝削沒有壓迫平和安詳的土地。”
劉二仁:“說白了你也沒多大把握。”
王欣平:“雖然沒把握但我們共產黨人擁有堅定不移的信爺與信念,改變歷史創造歷史的從來都是人民,只有以人民意願為主導的江山才會千年萬年長,管盡天下不平事。”
劉二仁:“嗯,有些道理,這青鋒寨你們共產黨要了?”
王欣平:“咳咳,我們不搶地盤,此次只是應原老寨主的邀請前來化解秦齊兩家的矛盾,你呢?”
這種事對旁人劉二仁可以說謊但在王欣平面前他想保持自己僅有的那點真,劉二仁:“我嘛,呵呵,原本是要帶兵攻打這青鋒寨但你老哥即在此處想來這匪亦非什麽壞匪。 ”
若沒這擋子事眾人看在他與王欣平相識一場的分上本不欲將小事鬧大,可惜此處縱然民風強悍槍亦不少不過攤上劉二仁這泥鰍一般滑溜的人兒一時半會拿他亦沒什麽辦法,劉二仁:“誒,別胡亂擺弄你們手上這槍,小爺我即能神不知鬼不覺摸進你們這寨子我手底下的人自也能辦到,千萬別看我人長得老實便以為帶來的兵也忠厚,失了約束那就是一群**加瘋子,打都還沒打至於把關系鬧那麽僵嘛,江湖道義全掉馬桶裡了不成,何況就算我王哥在亦改變不了你們土匪的本質,區別只是好土匪我可以全當沒瞧見。”
秦虎:“收了你們手裡的家夥什,小友,你說要帶兵剿了我們這青峰寨,但不知小小年紀的你領了多少人馬?”
劉二仁:“聽好了,連我在內四十人。”
聽了這糊話真是想笑都難,秦虎:“老王,這人你真認識?”
王欣平:“當然認識,藍衣社那黑獄裡曾同過生死共過患難,且軍事方面他確實有那麽點天分,青源鎮那邊的事你老哥不一直問我是哪的英雄的手筆嘛,之前我確是不清楚但在這見到他,相信還是他們倆兄弟惹出的亂子,真要是能以二敵三百四十人對付你們這千余人,不少了。”
劉二仁:“好重的帽子,既然不打,不說也罷,倒是太常寺那些人在你們營地附近轉悠到底什麽情況?”
王欣平:“自然是燈下黑,你以為太常寺的幕後主事是什麽人,手握生殺頭在權的達官貴人,且世上之所以有太常寺針對的便是這青峰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