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問題，你說吧。”顧自亦盯著梁思凱。

　　“你是不是早就預感到那老頭子會死。”梁思凱的語氣沉重了起來，這語氣中充斥著幾分憤怒。

　　顧自亦突然之間眼神渙散，臉上的表情也凝重下來，長歎了一聲氣，說:“是，我預料到了，20年前的夜魔案，我和於老師總結過，他如果殺人，就會殺同一個社會關系的人，20年前的7個人，我們查出他們都是處在同在一個社會關系網的資本家。

　　20年後，他開始殺的第一個是老師，而且范梟和於老師也認識，於老師之前資助過一位小女孩，現在就在范梟所在的那所中學就讀，所以他們兩個也總會有聯系，我之前確實害怕過，但是，我沒說，畢竟我也只是猜測，可我沒想到居然真的發生了....”

　　“我他媽弄死你！”梁思凱衝到了顧自亦的面前，揪起了顧自亦的衣領，上去就是一拳，直接給顧自亦打翻在地。

　　所有人都懵了，緊接著一個個站了起來，去拉住了憤怒的梁思凱，可這小子就跟天生神力一樣，根本拉不住。

　　“你既然知道你為什麽不提醒那老頭！為什麽不保護他！他還跟我說你靠譜，你靠譜什麽，我今天不弄死你，我就對不起老頭的在天之靈！”梁思凱說罷，就繼續向顧自亦走去。

　　顧自亦不知是真的愧疚了，還是被梁思凱打蒙了，就傻傻地坐在那裡，一言不發。

　　就當眾人都拉不住梁思凱時，一聲呵斥讓吵鬧的重案組會議室瞬間靜了下來。

　　“都別鬧了！”梁思凱往門口望去，只見一個身材臃腫的警察站在門口，這人不是別人，正是局長周勇。

　　“我在辦公室關著門，都能聽見你們在鬧，怎麽還打起來了，還有，你是誰，新來的?這身警服不對啊。”周勇看了一眼被眾人抱住的梁思凱，神情凝重。

　　“你，那小男孩，還有你，顧自亦，來我辦公室！”周勇說罷，便起身往辦公室走去，隨後，兩人也跟了上去。

　　等他們走開，忽然孫懷月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自己食指的戒指上面多了一大塊皮，這應該是剛才拉梁思凱的時候不小心傷到他了，可這麽一大塊皮，這小子怎麽就一點都不疼呢?孫懷月心裡疑惑著。

　　“顧自亦，現在長本事了啊，這假警察也敢往重案組領，我看你是不把我這個局長放在眼裡啊，怎麽，不然這個局長你來當，我給你當部下?”周勇憤怒地拍了一下桌子，看向顧自亦。

　　“他是我師父推薦給我的，我師父說，這孩子20年前見過夜魔最後一次殺人案的現場，我想或許會對最近的案情有所幫助，就讓他進來聽了。”顧自亦有氣無力地說，他早就陷入了深深的悲傷之中，無法自拔。

　　“你師父?誰?於長河啊，他不是已經被害了嗎，他怎麽向你推薦，還有那小孩，你說你見過夜魔最後一次殺人案現場，我倒是想聽聽，你看見了什麽?”周勇看向了梁思凱，眼神充滿著懷疑和不屑。

　　“我說了你也不信，我從小到大跟別人說的時候，別人都說我是慫包，是因為當時看見夜魔太害怕了才這樣胡言亂語，我不說。”梁思凱低下了頭，一臉的傲嬌模樣。

　　周勇想了一下，說:“顧自亦，你先出去，回去給我好好反省，寫檢查，明天給我！”

　　看顧自亦走出了門，周勇陰陽怪氣起來。

　　“怕我不信，我看你是在吹牛吧，我見過夜魔，我倒是想聽聽，

你說的是不是我見到的樣子，如果你現在承認錯誤，我不拘留你，你抓緊走。”周勇走到梁思凱身邊，摸了摸他的頭說。　　這明顯就是激將法啊，可梁思凱真就上套了。

　　“我吹牛?好！我現在就告訴你，我見到的是什麽樣子！”梁思凱突然就精神了起來，可他也留了個心眼，他沒有全說，只是說了一部分。

　　“夜魔不是人！夜魔是怪物！我看見他有一條巨大的托在地面上的尾巴，還有，他身上全是毛！灰色的毛！”梁思凱大聲地喊了出來，像是積壓了多年的秘密釋放了出來一樣，說完，他氣喘籲籲，眼神發直。

　　周勇一下子呆在了那裡，跟見了鬼一樣，連連後退幾步。

　　“你....，你真的看見了?快說！你還看見了什麽，你說啊說啊！”

　　周勇激動地搖了搖梁思凱的肩膀。

　　梁思凱不出聲，他知道，如果這個時候都說了，他就沒辦法留在這了啊，於是梁思凱看向了周勇，一掃臉上的陰霾，笑著說:“想讓我接著說，好啊，把我留在公安局，留在重案組，讓我破案！”

　　周勇停了下來，思考良久說:“可以我讓你留在這，但是，我只能讓你配合辦案，讓你當嫌疑人，不過你可以來回走動，只是給你一個嫌疑人的代號，你行麽?”

　　“我行！但是周局長，我每一周隻說一條，一來我怕都說完了，你就不會用我了，二來，那時我才五歲，我得好好回想回想。”梁思凱激動地看向了周勇。

　　“可以，但你也得答應我一個條件，這件事情，包括你看到的夜魔，只有你和我知道，不能告訴其他人，可以吧，你先出去吧。”

　　周勇看著梁思凱出了門，一屁股坐在了辦公椅上。

　　他回想了那天夜裡與夜魔的對視。他一輩子也忘不了那個怪物，他那天不是沒製服夜魔，而是被夜魔嚇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下，頭都不敢回地往前爬，他不敢把夜魔的樣子說出來，隻敢說夜魔是個高大魁梧的漢子，他不敢，他怕丟了面子，但他現在，卻無比想抓住這個怪物，因為....

　　最近省裡公安廳有一個晉升的機會，他需要這次破案，來讓自己有資本，得到這次機會。他是為了達到目的不擇手段的人，之所以能獲得今天這樣高的地位，全是靠著陽奉陰違，大家都知道他是業界最大舔狗。

　　周勇長歎一口氣，接著笑了起來，他已經想象到了自己的晉升畫面。

　　可誰也沒發現，在梁思凱離開時，有一個人影，偷聽到了他和梁思凱的對話，並在梁思凱開門之前，在門口慌張地跑開了.......

　　顧自亦坐在自己的工位上，像是丟了魂魄一樣。他也對自己的老師的死有所愧疚，所以那天無頭屍案發生時，他就有所預感，才會忽然暈了過去。但老師為什麽會在雨夜去公園，那個黑衣男子又是誰，他真的是夜魔嗎。

　　想到這，顧自亦重新振作了起來，站起身，徑直走向在角落蹲著的梁思凱

　　他掏出一顆煙，遞給了梁思凱，並說著:“咱們倆出去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