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吧，你想問我什麽。”來到顧自亦車中，梁思凱熟練地點起了香煙，一口濃煙吐出之後，便轉頭看向了梁思凱。

　　“你管我師父叫乾爹，你的父母認識我的師父?”顧自亦也點了一根，不過眼神並沒有看向顧自亦。

　　“沒有，我沒有父母，我從小在孤兒院長大，父母在我很早之前就不要我了，有過三個家庭領養我，但後來都把我送了回來。我和於老師認識是因為某一次在街上，我偷偷的拿著磚頭，準備砸向我的老師，他看見了出手製止了，我們就認識了，他說我不該這樣對待自己的老師，說要收留我，教我做人，我當時也沒有去處，於是就跟他走了，這些年一直都是於老師在照顧我。“梁思凱轉過頭，看向了窗外，又是一口濃煙。

　　“你為什麽要襲擊你的老師呢?”顧自亦很不解，在他的成長歷程中，他遇到的都是好老師，又懂得教書又懂得育人，就像於長河那樣。

　　“那次，在班級裡，課間休息的時候，我和我們班的班長在鬧著玩，結果被那個殺千刀的看見了。因為上周流動紅旗丟了，她的獎金沒了，他就把所有的怒氣全部都發在了我們身上。”梁思凱長歎了一口氣，摸了摸自己剛才在撕扯中的傷口，接著說:

　　“於是，他把我和班長都叫了出去，先是連扇了我們幾個耳光，然後又拿起掃把打我們的後背，但是他打我打的少，我本以為這是殺千刀打算放過我，結果她又連著砸向了班長的後背，我們的班長是女的，被打哭了。結果那個殺千刀的說了那麽一句話。”說到這裡，梁思凱的表情逐漸扭曲，氣憤地捏碎了燃燒的煙頭。

　　“她說，知道為什麽老師打班長比打梁思凱的次數多，下手更狠麽，因為班長比梁思凱強，班長還有打的價值，梁思凱已經沒有了打的價值，老師希望全班同學都不要跟梁思凱學習，最好不要和他一起玩，因為這樣，考上重點高中肯定是沒戲了。”梁思凱說完，握緊了拳頭。

　　顧自亦沒有說話，撫摸著剛才撕扯時脖子的那道傷口，周邊粗糙的皮膚好像預示著這個少年經歷了很多無法讓人回憶的痛苦經歷，心裡更是心疼這個才剛步入社會的青年。

　　是啊。人是一個奇怪的動物，人可以被打，可以被罵，甚至甘願被殺，但是卻無法接受別人說自己是沒有價值的。尤其那個時候還是小孩子，觀念和思想都沒有確立，這樣說話，並不是在教育孩子，而是抹殺孩子。

　　顧自亦抓住了梁思凱的肩膀，直視著梁思凱的眼眸，說:

　　“你是有價值的，現在就能證明，夜魔案二十年都沒有破案，你是唯一的線索，也是唯一的見證人，我需要你。現在的你，就是把晨光市從無盡恐懼中拉出來的救命稻草，我需要你，晨光市需要你，那些被害人和被害人的家屬需要你。所以說說吧，我心中的那些疑惑，尤其是夜魔案件，你看到了什麽，於老師最後一次見面到底和你說了什麽。”

　　梁思凱的眼角漸漸泛起淚痕，他略帶哽咽地說到;“那是我五歲時候見到的，我永遠也忘不了那一幕，那天我和孤兒院的小夥伴們，在廢棄工地玩捉迷藏，我是藏起來的那個，我躲在了一堆水泥管的後面，結果後來我睡著了，醒過來天都黑了。這時我聽見有車來的動靜，我便抬頭向外看，發現一個女生，差不多20歲的樣子，下了車，看了看四周，好像是在找什麽人。我本來想向她求助的，但是忽然我看見了一個很胖的黑影，

從車的後背箱了鑽了出來，我嚇得不敢出聲。”　　說到這，梁思凱從兜裡拿出了兩根紅塔山，遞給顧自亦一根，自己便抽了起來，接著說:

　　“那個黑影，照著那個女生的頭給了一拳，女生當時就昏倒在地。接著黑影把女生拖到了車前，打開了車大燈，照射著那個女生，自己則站在那個女生面前，用影子籠罩住那個女生。然後瘋狂的扇她的耳光，那個女生醒了，一直在求饒。”

　　說到這裡，梁思凱手開始顫抖，滿臉恐懼，他的聲音也越來越小:

　　“接著，我就看到了我這一生都沒有辦法忘記的一幕，那個黑影開始像動物一樣撕扯著那個女生，然後開始瘋狂地啃食下顎周圍的皮膚，我被嚇破了膽，想呼喊卻怎麽都呼喊不出來。然後，那個人說了一句話，我沒有聽清，我也不敢聽清。之後，她把那個女生的頭咬了下來，開始......開始吃她的腦子！”

　　顧自亦聽到這裡也是汗毛倒豎，小聲的問:

　　“之後呢，之後發生了什麽?”

　　“之後，那個黑影拎著女生的頭，離開了。但是在離開的時候，那個背光的影子終於讓我看清了摸樣。他，渾身都是灰色的毛，臉上也是，看不到眼白，拖著一個巨大的尾巴。看著，像是動物！”

　　梁思凱說完這句話以後，滿額頭都是汗，他好像此時此刻身臨其境一樣，那張臉，滿是驚愕。

　　“後來，我等到黑影離開，才連滾帶爬地逃出了工地，我第一時間沒敢報警，因為我根本不知道警察局怎麽走， 回到孤兒院也是一言不發，直到第二天報道出了發現屍體，我才跟周圍的小夥伴說，我看見了夜魔，但是他們都不信，說我是慫包，說我撒謊吹牛皮。從此之後，我便再也不說起這件事情了，但這件事情一直對於我來說是個心結，直到碰到了於老師，他說他可以幫我，讓我做警察，我才敢稍微對他透露，我見過案發現場這件事情。”

　　梁思凱的情緒穩定了下來，擦了擦臉上的汗珠，繼續撫摸著自己的傷口。

　　顧自亦蒙了，他從未想到，自己苦苦追尋的犯人，竟可能是一個怪物。自己找了二十年的罪犯，原來罪犯可能根本就不是人。

　　顧自亦穩定了心神說:“你敢保證你剛才說的都是真的麽。”

　　梁思凱點了點頭，並急忙說:“你千萬別告訴那個局長，我跟他有約在先，他要是知道我和別人說了，我就沒辦法在這呆了。”

　　顧自亦拍了拍梁思凱的肩膀:“嗯，你放心吧，我不會說的，他為什麽不讓你跟別人說我也都明白，這個老狐狸。”

　　“不過我覺得這個夜魔應該不是怪物，他就是個人而已。有了這些線索，破案就會快很多了。這樣吧，以後你有什麽問題，不管是生活上的，還是其他問題，都找我，今天開始我就是你大哥。”

　　顧自亦說罷，就伸出了自己的手掌，梁思凱一看，也笑著伸出了手掌。二人一拍即合。

　　顧自亦面帶笑意地說:讓我們開乾吧！

　　本章完，喜歡的小夥伴，可以點一下訂閱，作者催更扣扣:363605384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