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想法一冒出敖爍華就感到一陣久違,大概是已經跟死亡打過交道了吧,他自死而複生那時起性格就變的更加平淡和內斂。
所以,他還是覺得直接走過去打招呼更好。
但這麽一個完美的嚇嚇老王的機會難道他要放過?
可是嚇的是老王哎,萬一老王事後把住他的肩膀——
——嘶~敖爍華倒吸一口涼氣,想到了每次老王都會在學生考砸的時候滿臉笑眯眯走到他身旁,一臉和藹的搭著話,手悄悄攀上學生肩頭,“溫柔”地按摩著肩骨...
下午的風吹過,帶著遊樂園中地歡聲笑語,與滿天星光一齊籠在人間,當敖爍華正在猶豫是嚇還是不嚇時,對面那幫人已經看到了他。
“欸?敖爍華你來的這麽快啊!”
“喲,老敖來了啊!”
“啊!嗯......”
敖爍華聽到後回過神,笑著走了上去。
“爍華啊,這次數學感覺怎麽樣!”
老王笑眯眯地走上跟前,伸出手欲攬住少年的肩頭,敖爍華吸溜著嘴笑著趕緊貓腰躲了過去,旁邊的同學看到這曾經與自己似曾相識的一幕吃笑著,招呼著敖爍華過來。
雖說這才分開沒多久,但中考結束這個事實仿佛讓這些同學了解以後再也不能像一周前那樣聚在一起度過那“過去”的初中時間。
他們現在一個個都揣著一種即將永遠離開那些曾經天天都會見面的家夥們的心態,羞澀而又好強地表達自己的不舍之意。
“敖爍華,坐過山車嗎?”
“不坐,危險。”
“呀,咱們爍華怎麽慫成這樣了,以前不是牛逼哄哄的嘛...”
“敖爍華,坐吧,感受一下。”
“真的不坐,真的...”
“老敖,你是不是不行?”
“說什麽呢...”
敖爍華聽到張肖曉的提問,拉黑了臉。
“哈哈哈敖爍華不行!”
“老白,你說呢?”
“我不知道,但這是我第一次玩,有點怕欸...對了張肖曉,你一點都不怕嗎?”
“我超勇的好不好!”
“所以敖爍華你玩不玩?”
“不玩...”
......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幾分鍾後,敖爍華坐上了過山車,旁邊是白惠清,前邊是老王,後邊是張肖曉。
張肖曉俯身尖叫著,敖爍華突然感覺自己倒了血霉,這廝簡直要把他耳膜震破。前面的老王恐怕也是不習慣過山車,雖然沒有尖叫,自己也看不到神色,但從他緊緊抓住座椅的手來看這位教師中虎虎生威的大漢現在也是緊張不已。
敖爍華自己倒沒啥事,自己原先還會叫兩句來著,死過一次後這種小把戲他還真沒放在眼裡,只是內心處出於害怕當初的死亡而產生了一點點小小的擔憂。
過山車攀上高峰,又跌入低谷,經歷過死的少年不懼怕這一切,看著這些在眼前停頓數秒,拉成一條線又成了過去,一下閃過,呼聲刮過,留下一陣尖叫。
城市繁華的燈光,在這個緊張刺激的過山車下織成網,更加炫目。
敖爍華眼光瞥到了旁邊,白惠清。
大概是把眼鏡摘掉的緣故吧,敖爍華第一次覺得這次他們班級一向、扎在書堆中看不見人的班長挺漂亮的。
白惠清不像張肖曉那般,她尖叫著,
但臉上洋溢著暢快和喜悅。 她笑著看了敖爍華一眼,眼中光彩動人。
15歲,花季,那種純和歡樂一瞬間讓坐在她旁邊的少年心臟一下收緊。
風撲在少女的身上,頭髮飄在空中,過山車一個急轉彎,旁邊的敖爍華忽然聞到一股好聞的味道,視線被遮住又開朗,白惠清的頭髮在他臉上輕輕地掠了一下。
就像那這個夏天最曼妙輕盈的蜻蜓一般......
敖爍華坐完過山車後揉著腦袋,想起剛剛自己的心境,尷尬的咧嘴笑了。
“好好玩啊,張肖曉,再坐一組?”
“算了我扛不住了...”
張肖曉向白惠清做了個鬼臉之後說到。
敖爍華看到此情此景,那麽一句嘲諷是肯定少不了的,“呀,張肖曉啊,不是超勇嗎?”
“切,我只是覺得晚上有點冷而已...”張肖曉給敖爍華翻了個白眼。
這是夏天,天空黑的很早,現在才不到下午7點,但不禁星星,月亮也愈發明顯,因為老王還要回家給老婆孩子做飯,於是先回去了,剩下不到十人在遊樂措裡面的餐廳吃了個飯。
有一說一,這兒飯是真滴貴!
......
到了晚上,遊樂場大部分刺激的設施都停掉了,這幫剛剛考完試的少年少女們又溜達了一圈,最後打算坐個旋轉木馬就走。
據敖爍華了解,他們這幫人小時候都愛坐旋轉木馬,後來長大一點,便嘟嚷著太過幼稚,可再成長到他們現在這個年紀,卻發現坐旋轉木馬也是有一層無法用言語表達的獨特快樂。
木馬升降,敖爍華等人一邊感受著這份獨特的快樂一邊笑著交談著。
敖爍華的目光不禁飄向白惠清,他將這個不要臉的目光拉回,又飄了過去,白惠清似乎也察覺到了這一點,抿嘴朝他笑了笑。敖爍華再次露出尷尬的笑臉,低下頭,硬生生將目光移到了自己下方那顆又大又禿的木馬頭。
在距離敖爍華三個木馬的白惠清突然想起自己在坐過山車時旁邊的少年好像毫無聲響的樣子,一瞬間的好奇心讓她偷偷瞧著低頭敖爍華,又想起了當初在學校裡自己撞到他,張肖曉的調侃似乎回蕩在耳邊......
白惠清內心突然產生了一種說不清的情感,若說以前她一直把她那位閨蜜的調侃當作玩笑,可這次她忽然間有了點“向往”。
......
一場旋轉木馬,開始坐的時候覺得時間漫長,但是轉啊轉,很快就轉完了。
......
同學們在互相調侃中紛紛告別,各回各家。
敖爍華道別後一個人靜悄悄地走在路上,路邊兩排生滿了一人高的雜草,雖說有點清幽,但也自有一番獨特的美麗,可自然卻不成全少年欣賞美,一隻漆黑的烏鴉“嘎嘎”叫著從天邊飛過,破壞了氣氛。
敖爍華挑了挑眉毛聳了聳肩,繼續走著。
值得一提的是,他之前不是身體僵硬嘛,自從他去醫院中途昏迷那詭異的事件起,身體不再僵硬到剛剛死而複生那般,不過運動起來還是有點力不從心。
——“敖爍華,等等!”
後面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敖爍華轉過頭,是白惠清。
“呼~那個...我媽有點事,不能來接我了,我有點怕黑......所以...”
白惠清走到少年身旁,面色微紅。
敖爍華搔了搔頭,調侃道:“咱班白大班長還怕黑啊。”
白惠清臉更紅了,但沒有言語。
敖爍華見狀,也沒有搭上話,倆人就這樣走著。
氣氛中,似乎有種微妙的東西在化開。
“那個...敖爍華...你暑假打算幹什麽啊?”
“我?嗯...搗鼓化學唄”
“化學?”
“嗯,你呢?打算幹什麽?”
被少年提問的白惠清露出一絲苦笑,“還能幹嘛,補課唄,都被我媽安排好了...”
“嗯...”
“對了,問個煞風景的話...”
“你說”
“你...真的...我聽說的哦...你真的被卡車...”
少女后半句聲音慢慢弱了下去,但敖爍華擺擺手示意無妨,並張開嘴巴,自己補充:“我印象中是的。”
“但不知道為什麽,我又死而複生了,怎麽樣,很可笑吧...”
少年擠出一絲微笑。
隨後倆人又安靜了下來。
突然間敖爍華聽到奇怪的聲音,是從雜草叢裡傳出來的。回頭看向白惠清,她帶著個耳機,好像並不知情。
敖爍華本來覺得也沒啥事,可奇怪的聲音中居然傳來一聲輕微的尖叫和幾句髒話。
不要多管閑事不要過管閑事......
敖爍華在內心告誡著自己,可聲音越來越大,少年不願自己聽到什麽,於是蒙上了耳朵,同時拉住身後白惠清的手加快了步伐。
“你...你幹什麽!”白惠清臉一下通紅,嬌斥出聲——
——“什麽人?”
雜草中傳來一個粗獷的聲音,隨即鑽出一個面相陰戾的男人,他打量著敖爍華兩人,昂了昂下巴,“幹什麽的,趕緊走!”
敖爍華一看來者不善,額頭不覺沁出了汗,舉手示意白惠清不要多管閑事,走就完了。
可少女此時已經摘下來耳機,隨之入耳的是淒厲的尖叫聲,這讓白惠清不覺後退幾步。
那名男人揮著手,“趕緊走啊!走!”
敖爍華冷汗連連,將握住白惠清的手松開,自己加快了步伐:趕緊走趕緊走,不要多管閑事,不要多管閑事,小命要緊小命要緊......”
白惠清卻平複了心情,“怎麽會有尖叫聲,雜草叢中怎麽了,我看看.....”,說罷就向穿過男人進雜草叢一探究竟。
“感覺滾!否則——”
“否則什麽?你們,在做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情?”少女眯起了雙眼,決意要了解真相,可男人攔著她,將她搡開。
“幹什麽!在這樣我打110了!”
白惠清說厲聲說。
“怎麽了怎麽了,吵吵鬧鬧的.....”雜草叢中又鑽出了一個男人,渾身不少血汙,可看他的狀態的衣服破損度便可知血汙不是他自己的。
白惠清哪見過這種陣仗,一時間沒有緩過來。
而已經走了二十多米遠的敖爍華停下回頭看到那兩名漢子,面部猛地抽了一下,有種不詳的預感。
“寶哥,她不走...”
“行了行了...小妹妹,趕緊走哦,聽話!”
白惠清緩過神來,壓著心裡的害怕,依然振振有詞的說:“我說,你給我看看怎麽回事,否則,我就報警!”
“報警?嘿嘿,大黑,他說要報警啊,完了,我們再牛逼,也不能和法律對抗啊...”那名被稱作寶哥的人擦了一下額頭的血汙,朝另一位男子怪笑著。
突然,他話語一轉:“如果我不讓你了解情況呢?”
“那我...”
“小妹妹你趕緊滾,我們在做正事,不要無理取鬧!”
一旁那個叫大黑的男子咽了口口水,朝少女呵斥道。
“你們,正事?我...”——
——“小姐姐,那個,我東西好像落你包裡了,你先過來一下給我,然後再跟兩位大哥說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