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之心有多珍貴,蘭斯並沒說。
但從老哈裡他們口中李塞上得知這東西很稀有,大地戰士很少見。
通常自然神教的人會對那些有天賦的人進行考察,目的是這些人的品性是否善良,只有得到認可的人才有機會使用橡樹之心。
然後大部分人都倒在這第一步,因為得不到大地母神的青睞,無法將強大的橡樹之心融入體內。
很少一部分成功融入橡樹之心的人幸運的成為白橡戰士,同時成為自然神教的一員,就像小鎮的托爾那樣。
融入橡樹之心後身體素質逐漸提升,最終成為一名真正的戰士,這個過程至少有一年時間,當你的精神和體質達到巔峰時,就有了使用黃色橡樹之心的資格。當然你做出的貢獻也必須達到標準。
融合黃色橡樹之心的難度遠遠大於白色,但融合後的實力也不是白橡戰士可以相比的,還有機會得到一種個人獨有的特殊能力,就像蘭斯的長矛會拐彎那樣,在自然神教,只有成為黃橡戰士後才有資格獨立外出執行任務。
青橡戰士也是如此,但更加強大,更加難得,像蘭斯,已經可以獨立負責某個區域的事務或執行一些更重要,更危險的任務。
至於青橡戰士之上的銀橡戰士,蘭斯並沒有多說,不過眼神中的向往是掩飾不了的。
與混亂國度的惡魔之心不同,融合橡樹之心失敗對身體沒有任何損傷,但每個人一生只有三次失敗的機會,三次過後,你就永遠失去了晉升上一級的可能。所以每個人都會很慎重的對待每次晉升,只有在感覺自己已經達到現級別巔峰,沒有一絲一毫進步的可能時,才會進行融合,盡可能的降低晉級失敗的幾率。
拿著這顆白橡之心,李塞上有些猶豫。
自然神教不會主動傷害人類,這是他們的教義不容違背,蘭斯也不會害他,他敢確定。用長矛的人性格必須耿直,坦蕩,堅定,否則絕不會成為高手,蘭斯絕不是那種人。
事實上,他感覺蘭斯和自己很像,孤獨,堅韌,沉默,內心深處其實也渴望友誼。
李塞上擔心的是,大地之母會接受他這個異界來客嗎?
到了現在,要是李塞上還不相信這個世界的奇異,那也未免太固執了,這個世界的生活水平和科技水平也許遠遠落後於那個世界,但機械之心、橡樹之心,還有混亂國度的惡魔之心,都是那個世界所沒有的神奇產物。
科技落後,生產力水平和生活水平自然不會太高,科技過度發達的後果,也許就是自我毀滅。
很難講到底哪個世界的發展更順應歷史,只有時間有資格評判。
猶豫中他腦子裡突然出現蘭斯的身影,還有那支矛,一人一矛無堅不摧,勢不可擋,一直向前衝鋒,衝鋒,一往無前。
最終李塞上還是決定融合,提升實力的想法佔據了上風,他希望自己向蘭斯那樣強大。
按照蘭斯教的辦法,李塞上坐在客廳裡脫掉上衣,把自己的一滴血滴在橡樹之心上,然後深吸一口氣按在心臟位置。
幾秒鍾後李塞上感覺自己的心跳越來越快,越來越重,就像擂鼓一樣,節奏漸漸加快,鼓點越來越沉重,震得他頭暈眼花,意識混亂,最終轟的一聲失去了知覺。
隱約中李塞上似乎看到一個穿著淡綠色裙裝,清麗典雅又高貴宛如女王的女子向他走來……
……
黃昏時分。
李塞上坐在簷廊下看著外面的荒野表情憂鬱。
他醒來後發現那顆橡樹之心消失了,頓時一陣狂喜,成功了。
自己看到的那位一定就是大地之母,她認可了自己。然後他立刻去了陽光房,鍛煉了一會兒他又發現自己的身體素質沒有任何增長,力量、速度、靈活,哪怕一點都沒有。
橡樹之心消失了,身體卻毫無反應,所以他現在也不知道,自己算不算融合成功。
直到夜幕降臨,李塞上才起身回屋。
就要回歸那個世界,還是先準備一下吧。
這件事等下次蘭斯來聽音樂的時候問問就清楚了。
他肯定會來的,李塞上不相信他能抵擋音樂的魅力……
…………
卑爾根,挪威第二大城市,九個“歐洲文化之都”之一。
這裡背山面海,景色優美,風光如畫,是最適合人類居住的城市之一。
因為地理位置和大西洋暖流的緣故,卑爾根一年至少要下兩百多天雨,據說雨水最多的一年,只有十二天見到太陽,在卑爾根還有個笑話,遊客問當地一個男孩何時會停雨,男孩答“不知道,我只有12歲”。
但這並無損它的美麗,反而增添了一種如童話中的夢幻風情。
挪威人自己都說,卑爾根是最美的,彩色的房子矗立在海港處的山坡上,仿佛鑲嵌在漫長海岸線上的水晶。一支支輪渡停泊在峽灣中,停停走走,魚市場裡面的人聲鼎沸,魚蝦鮮活,誰都不能拒絕這樣一座風光秀麗的港灣之城。
城區北側泰勒維克維根(tellevikvegen)路上方百米外的一個山坡上,幾十座形態各異的房子錯落有致的鑲嵌在綠草和樹木中。
最南側有一座白色的二層小樓,尖頂造型,外牆漆成白色,典型的北歐風格。
清晨,李塞上穿著棕色薄毛衣,端著一杯咖啡出現在二樓的陽台上,在微寒的雨霧中靜靜俯瞰城市的景色。
即使已經進入六月,這裡的最低氣溫依舊不超過10℃。
山坡下,許多五顏六色,形態各異的房子密密麻麻擠成一團,隻留出狹窄的鋪著石磚的街道蜿蜒曲折,古老的石磚早已被磨去棱角,高低不平,古樸厚重。
這裡的人習慣把房子蓋在一起,一座連著一座,不是城裡的人多的住不下,而是一種習慣,因為這樣可以抱團取暖,共同抵禦冬季的嚴寒與風雪。事實上,城市的人口加上郊區總共不到四十萬,還不如紐約的一個街區。
更遠處是海邊的主街道和商業區,還有峽灣裡的港口和輪船,遊艇、帆船、漁船猶如棋子散布在湛藍的海面上,一條巨大的遊輪正緩緩駛離港灣。
這時,北面幾十米外那棟房子的二樓,一個滿臉絡腮胡子隻穿著背心的壯漢也端著咖啡出現在陽台上,看到他後立刻舉著杯子高喊道:“嗨,亞當斯,你回來了,這次能待多久?咱們一起出海釣魚怎麽樣?”
李塞上笑著舉杯回應,“嗨,裡瑟,你好啊!釣魚要等下次了,我今天就得離開,沒辦法,誰讓我得掙錢娶老婆呢。”
在這裡,李塞上的名字叫埃爾文.亞當斯,就是在雅典報給凱瑟琳的那個名字,身份是一名大型采礦設備維修員,需要滿世界跑去做售後服務。
聽到李塞上的抱怨,已經結婚的裡瑟笑容裡露出一絲得意,“亞當斯,至少你得先有一個女友,我建議你跟瑪莎的妹妹曼寧約會兩次試試,一手好廚藝可是他們家的傳統……”
裡瑟試圖把他小姨子推銷給李塞上,那個曼寧李塞上在裡瑟家做客的時候見過兩次,典型的北歐大妞,身高腿長胸大,留著一條粗長的麻花辮,跟她姐姐一樣彪悍暴躁,對李塞上很有好感。
說著說著裡瑟的話題已經跑偏,說起了釣魚的事。
“亞當斯,你知道嗎?我前幾天跟約翰松出海,釣到一條大比目魚,足有一百二十磅……”裡瑟一邊說一邊比劃。
這時,屋裡傳來一聲女人的怒吼,“裡瑟!該死的,還讓不讓人睡覺?!一大早就在陽台上吹牛,你釣回來那條可憐的小魚連五十磅都不到……”
裡瑟尷尬的朝李塞上擺了擺手,迅速消失在陽台上,不用問,肯定去安撫老婆了。裡瑟有著挪威人特有的豪爽和熱情,但他比英國人還怕老婆。
李塞上攤了攤手,瞧見了吧?
這就是他拒絕跟曼寧約會的原因。
找一個這樣的老婆,別說滿世界當殺手,你甚至連在家大聲說話的權力都沒有。
中午,李塞上在港口旁的路邊大排檔,花了不到一百五十歐元就吃到了烤龍蝦和牡蠣,還有三文魚,隨後坐車直奔機場。
……
第二天上午,普利茅斯。
一個三十左右的面貌平凡的男人,穿著一身西裝,打著領帶,帶著一副眼鏡,由左邊的路口向韋弗利街走去,手中提著一個公文包,典型的推銷員形象。
斯特林太太聽見門鈴聲走出房子,看到一個男人站在柵欄門外微微一愣,雖然不論從年齡、相貌和氣質上,這個人跟鄰居韋恩沒有任何共同點,但斯特林太太第一眼看上居然感覺這個人跟韋恩有點像。
不得不說,女人的直覺很可怕,這不關年齡,不關相貌,隻關乎性別。
男人對她微微躬身。
“您好!尊敬的夫人,我是埃爾文.亞當斯,一名遊艇推銷員,請允許我浪費您一點點時間,將最新式遊艇的情況給您介紹一下。”
斯特林太太警惕的看著他,“你怎麽知道我家有遊艇。”
“夫人,這並不存在什麽疑問,住在這座港口城市,擁有這麽美麗的房子,房子的女主人又如此優雅迷人,有一艘遊艇是再正常不過的事了。”
斯特林太太的臉上露出矜持的笑容,這個人倒是挺忠厚的。
“進來吧!”
坐到客廳裡,斯特林太太端上紅茶和曲奇餅,男人又誇了一遍她的手藝。
斯特林太太很享受這種被人恭維的感覺,但她還是很有原則的。
“我家的遊艇還不到更換的時候,而且我們的鄰居韋恩先生就是一名遊艇推銷員,我必須考慮他的感受,所以你再怎麽說,我也不會把這單生意交給你。”
男人微微一震,臉上露出一絲感動,笑容似乎也真誠了許多。
“除非……,給我一個特別優惠的價格。”
男人的笑容凝固在臉上……
……
從斯特林太太家出來,李塞上沿著路邊向右走去,嘴裡小聲道:“法克,剛才我居然還感動了一下。”
走到北面自己那棟房子前,他按下門鈴,等了一會兒,搖了搖頭失望的繼續向右走去。路過那片公共樹林時,李塞上捂著肚子慌亂的向四周看了看,一副憋不住的樣子,然後像一個正常的英國男人那樣鑽進了樹林。
李塞上在樹林裡迅速穿行,向回折返,幾分鍾後他躲在樹林邊緣的一顆大樹後,仔細的觀察著自己那座房子。
從自己進入這條街後就隱約有種被人窺視的感覺,去斯特林太太家的時候這種感覺消失了,出來後這種感覺再次出現,一直到他走到公共樹林為止。
問題是他根本沒發現有人監視。他相信自己的直覺,沒有人能在這麽近的距離監視他這麽久卻逃過他的眼睛。
難道有人裝了攝像頭?
想到這兒,李塞上從包裡摸出一個小巧的望遠鏡,仔細搜索街道兩旁的窗戶、屋頂、電線杆等有可能安裝攝像頭的地方,十幾分鍾後他確定,沒有。
李塞上靠在樹後思索著,腦海中的黃點和自己的感覺都表明這裡已經被監視,可他卻什麽也沒發現。
這是為什麽?
還有什麽手段可以隱秘的監視這條街?除非……
想到這,李塞上立即端起望遠鏡仰頭看去。
幾十秒後,李塞上渾身一震,冷汗涔涔而下。
他終於發現,距離地面三百米左右的空中,一架小巧的多旋翼無人機靜靜的懸停在安全屋上方。
這種無人機他知道,甚至還用過,可以拍照,攝像,帶夜視功能,可以將拍攝的畫面實時傳輸到兩公裡內的終端上,這東西很貴,加上夜視鏡頭,一架接近二十萬歐元。
無人機的體積很小,只有巴掌那麽大,再加上天藍色塗裝,要不是腦海中的小點變成黃色,他根本不會如此警覺,要不是因為提前警覺他根本感覺不到被監視,更發現不了這架三百米高的無人機。
他等於是先有了答案,再去解題,所以才能找到正確步驟。
想到自己差一點就毫無防備的回到安全屋,李塞上此時一陣後怕,太危險了!
隨後,他感到無比慶幸。
如果不是腦海裡的綠點變成黃點,自己根本想不到, 如果不是苦槲樹果實提升了感知力,自己根本發現不了,如果沒有那座安全屋,自己早就死過幾次了。
沒想到安全屋還有這種預警功能。
半天他才緩過勁來,然後就想到,為什麽?
這座安全屋為什麽會被監視?什麽時候暴露的?監視者是誰?目的是什麽?
一連串的疑問在腦海中升起,李塞上起身向樹林深處走去。
……
一個小時後,距離安全屋七百米外的路邊。
李塞上換了一身衣服,坐在一輛租來的汽車上,小心的用望遠鏡觀察著那架無人機。這種無人機很小,很隱蔽,受製於體積,它的續航能力只有四個小時,到時間它會自動返航。
李塞上不需要著急,只要耐心的等到那一刻就行了。
半個多小時後,無人機開始返航,可與此同時,另一架無人機從西南方向飛來,接替了監視工作。
看到這一幕,李塞上不由罵道:“謝特,哪個混蛋這麽有錢?”
這種無人機電池很先進也很嬌貴充電時間很長,要保證二十四小時不間斷監控,至少需要六到七架這種無人機,一百多萬歐元的設備甚至比他那座安全屋還貴。對方還真是不計成本。
來不及再想這些,李塞上發動汽車跟了上去,他所在的方位正好在無人機的路線上,李塞上一邊控制好車速,一邊觀察無人機的去向。
幾百米後他猛打方向拐進一條小巷,經過一棟公寓樓時,清楚的看到一個男人站在一戶頂樓的陽台上伸出雙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