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天黑的快,雖然已經是五月份,但是乾燥的空氣中已然帶著絲絲冷意。
戰扶風的書房已然亮著燈,除了風吹到樹葉上沙沙作響的聲音,周圍顯得無比安靜。
戰扶風坐在寬大舒適在椅子上,輕輕的吹了吹杯中的懸浮著的茶葉,緩緩地喝了一口。
旁邊站著一個全身都裹在黑袍中的老人,一動不動,灰色的眼睛珠沒有絲毫生氣,仿佛就是一個站著的死人。
見戰扶風緩緩放下茶杯,黑袍老人蒼老的聲音響起:“我已經檢查過了內院所有的機關暗哨,也加強了防守。只要有任何一絲風吹草動,都逃不出我的掌控范圍。”
“你沒領會我的想法,鶴樓。”
“什麽意思,堡主?”
“今天晚上,關閉所有的機關暗哨,同時,讓暗衛他們從哪裡來的,回哪裡去?”戰扶風緩緩說道。
“堡主,過了今晚,帝符就轉移出去了,這是帝符在我們手上的最後一個晚上。”黑袍老人極為不解的說道。
“我知道,這麽多年,來搶帝符的早就來搶了,不差這一晚,何況,在路上搶奪帝符,和來戰家堡搶帝符,你說那些亡命之徒,會選擇那一條路?”戰扶風解釋道。
“如果今晚失竊,就是在戰家堡丟失。在路上被奪,反而變成由戰家堡和燕義府共同承擔。”黑袍說道。
“我要防的不是帝符,我要防的是燕明鏡他們幾人。”戰扶風擺擺手說道。
“提防他們幾個?他們都是來保護帝符的人,而且馬上就是他們燕家之物了,又何須來搶。”黑袍老人更加不解,眼神裡充滿疑惑。
“他們不是衝著帝符來的,而是其它。還有,我剛才說錯了,不是提防他們幾個,而是卸下所有防衛,讓他們幾個順利探查戰家堡,如果今天晚上他們幾個,有興趣出來夜遊的話。”戰扶風緩緩解釋道。
“堡主,不為帝符而來,只是夜遊?”戰扶風這麽一說,黑袍老人更加摸不著頭腦。
“你就別多問了,按照我的吩咐做事。”戰扶風說道。
黑袍老人見戰扶風臉色暗沉了下來,已然不想多做解釋。便知趣的不在多問,安安靜靜的退了出去。
…
書房依然亮著燈光,戰扶風靜靜的坐著。隨後從暗閣裡拿出“漠漓湖春春景圖”,仔細賞析起來。
湖面上倒影著整個書房的影子,微波蕩漾。
燕明鏡和戈翩一前一後的停在書房附近,昨天晚上他們最遠的探查距離也就是書房這裡。
他們的目標是繞過書房,往戰老堡主所在的房間靠近。
燕明鏡為了加快探查速度,沒有繼續使用白色粉末,主要是由於粉末每次釋放的距離有限。
但最重要的原因,越靠近戰老堡主的位置,沿途經過的人也就越少,甚至一天之內只有一兩個人的足跡,難以保留長時間的痕跡。
所以,燕明鏡直接掏出了魚線,輕輕的整理著,前次是單個探頭,這次燕明鏡準備了十根魚線,十個繩結探頭,同步延伸試探。
戈翩看著燕明鏡開始放線,提高了警戒,眼睛到處查看著。
兩人就這樣一前一後地緩慢前進。過了一會,燕明鏡停了下來,按照聽風堂的情報,過了假山,往前不遠處,就是戰老堡主所住的望月軒了。
望月軒在一片竹林的掩映中,依然亮著燈光。
隨著燕明鏡的不斷試探,兩人一躍幾十米,直接趴在了望月軒的屋頂上。
燕明鏡輕輕的撥開一片瓦,戈翩也湊了過來,往下看去。
頭花花白的戰老堡主正坐在床榻上,低垂著頭,看不見任何表情,一個穿著粉色衣服的丫鬟正在低頭給他洗腳。
丫鬟洗了一會,拿了塊毛巾不停的給戰老堡主擦腳,最後扶著戰老堡主躺下,蓋上被子,掛上簾帳。
丫鬟吹滅燈之後,輕輕關上門退了出去。
戈翩還在繼續觀望,燕明鏡卻抬起了頭,看著丫環的行走路線,默默的記憶著,直到丫鬟消失在視野中。
戈翩抬起頭來,看到燕明鏡的舉動,不禁對燕明鏡的心細如發,佩服至極。心中暗想,自己怎麽就想不到這些。
燕明鏡從懷中拿出雪音提前為他準備好的迷藥,輕輕的從洞口吹了進去,然後運用元氣,提升視野能力的同時,引導著迷藥慢慢的透過簾帳,悄然落在站老堡主的身上。
又從懷中掏出三根魚線,快速的對戰老堡主的房間進行了試探,包括橫梁,柱子,家具和每一個角落。
一切準備就緒,戈翩觀察了一下四周,正要飛身躍下,從門口進入戰老堡主的房間。
燕明鏡急忙拉住戈翩的袖子,搖了搖頭。戈翩不解的看著燕明鏡,以為附近有人,慌忙查看四周。
燕明鏡卻低頭開始一塊一塊的挪開房頂上的瓦片,戈翩這個時候才明白燕明鏡的想法,覺得自己實在太大意了。畢竟我方在明,對方在暗,直接從門口進去,難免會讓躲在暗處的人看見,再次對燕明鏡無比佩服。
燕明鏡將瓦片撥開,露出一個可以將身子穿過的洞口之後,對著戈翩示意了一下,自己輕輕的落在房中,戈翩也跟了下來。
燕明鏡站在原地,查看著四周的布局,對戈翩點了點頭。
戈翩見狀,輕輕地走到戰老堡主床前,掀起簾子,見戰老堡主已經徹底被迷暈了,心中大喜,回頭朝著燕明鏡點了點頭。
戈便將雙手放在戰老堡主的丹田上方,開始運轉體內乾坤丹進行試探。
燕明鏡掃視了一會,最後目光落在牆上懸掛的一幅畫上,畫上畫的是一個穿著淺綠色衣服的絕色女子,女子正在河邊清洗著衣服,女子抬起頭來,淺淺的微笑著。
想必這應該是戰老堡主的妻子,戰扶風的母親吧。燕明鏡心中暗想。
回頭看了看戈翩,戈翩仍在不停的試探著,估計是沒有探查到碧海丹的任何呼應,於是直接將手掌放在戰老堡主的腹部,再三確認。
燕明鏡靜靜的等待著,直到戈翩慢慢放下簾子,回到燕明鏡的身旁,對著燕明鏡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