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德洛雷斯心情很壓抑，在安置好法比安之後甚至有些控制不住的暴躁。

　　他沒再從正門進入天樞教會，而是直接從隱蔽的側門進去，小心地避開無關緊要的人，直接去找安德烈。

　　不料他一轉身直接被一隻粗糙的手直接掐住脖子，匕首下意識地滑出袖口，但對方已經先一步松了手。

　　德洛雷斯從來沒看到過這個總是表面嚴肅實際上死要面子的安德烈那麽認真地樣子，一種若有若無的壓迫力從他身上散逸出來，當安德烈發現潛入的人是德洛雷斯時，那種認真並沒有褪去，反倒直接把人拽到房間裡，砰的一聲關上了門。

　　“你是不知道自己身上的靈感濃度多高嗎?你一進來我就感覺到了。”

　　德洛雷斯剛想說什麽，又被無情打斷:“搞得我以為是刺客，比靈屠會的信徒都要高。”

　　這句話讓默立的德洛雷斯不祥的預感的浮上心頭，他想起上次見面時，安德烈所問的一句話:你不會停手，對嗎?

　　他不可避免地猜想安德烈是不是真的知道什麽，知道自己想做什麽?

　　安德烈看著他不動聲色的樣子，一副今天我就是要和你好好談談，咱不裝了的樣子。墨綠色的眼睛瞪著。

　　然後他突然就皺眉。

　　那道微微泛著黑色的傷口暴露在他面前，傷口看上去並沒有進一步潰爛，但卻透著一股死氣。

　　“你去哪裡整的……被侵襲成功奪取身體的墮落者，我自己都兩個月沒見到了?”安德烈看上去有點無語。

　　大致地講了一下關於哈裡斯的事情，但德洛雷斯選擇把關於黑箱和《瑪門之書》的內容隱瞞下來，隱晦地提示了一下哈裡斯大概是靈屠會信徒。

　　“你是說你把那玩意兒連夜解剖了?所以你這段時間周圍的靈感濃度才居高不下?”

　　既然安德烈已經幫自己找好了理由，那就不用再苦心編造了。德洛雷斯順應著點點頭，把上次那本筆記本交給安德烈，說:“主教，這次我來是有事情的，一個就是關於墮落者的信息。”

　　安德烈心想既然他都自己跑去研究了，雖然灰衣信徒的職位不夠，但考慮到自己對他的器重，也沒什麽好隱瞞的:“心臟和大腦，大腦最好順著太陽穴攻擊，不然可能不會死。而且它們造成的傷口也是一種侵襲，不處理好可能也會轉化。至於處理方法，你等下去找亞修，他會告訴你的。其他的信息也沒什麽好說的了，裡總結的也差不多，主要是目前案例太少，有很多變數。”

　　德洛雷斯想了想，輕輕答應了一聲，悄悄松了口氣。

　　“你說的叫哈裡斯的墮落者，大概率是用了靈屠會的引靈儀式，雖然當時沒有任何神話遺存物降臨，也沒有受侵襲墮落，但是到底還是被詭物盯上了。所以死後轉化成功。”

　　說完，安德烈又嘀咕:“上次人皮書的事情還沒調查清楚，又來一個靈屠會信徒，這些人事真多。”

　　“人皮書?”德洛雷斯的聲音沒什麽起伏，手卻不自覺地握緊。

　　“兩三個月前，我收到消息去殺了一隻墮落者，調查顯示，它是人皮書的上一任買主。生前和朋友一起按照書上的引靈儀式畫了法陣，據說當時的陣仗挺嚇人的，但並沒有成功，所以轉手賣出。結果後來一段時間頻頻產生幻覺，在某一天被詭異侵襲，轉化成功了。”安德烈有些苦惱地揉了揉額頭，“至於人皮書現在在誰手裡還不知道。黑市拍賣會的人說這件東西被證實無用，

再次拍賣價格大跌，兩千金幣就被人買走了。偏偏買主很謹慎，他們嘗試跟蹤這個新來的，但被甩掉了。”　　德洛雷斯默默聽著，想起了和《瑪門之書》一起縮在保險櫃裡的人皮書，點點頭:“嗯，那應該很難追回。”

　　“給你的武器終於派上用場了，怎麽樣，好用嗎?”安德烈轉換了話題，問起了那把左輪手槍和匕首。

　　匕首刺進墮落者身體時浮現的咒文適時闖入記憶，德洛雷斯斟酌著說:“比普通的好用很多，但是如果在靈感濃度高的地方和它們搏鬥，發揮的作用大概會下降。”

　　他清楚地感覺到當墮落者受傷，體內釋放的黑霧使環境的靈感濃度上升時，也使它們的軀體更難以被破壞，匕首稍微感受到了前幾刀不曾有的生澀。

　　“所以，和這些東西打架不能長時間纏鬥啊，最後一擊致命。話說，哈裡斯的屍體呢?弄來給我們研究下。”

　　“等下我離開的時候找兩個人吧，我帶他們去。”

　　德洛雷斯不太怕帶人去會暴露自己的秘密， 除非是安德烈這樣高靈感的主教。想到自己的秘密，他又詢問:“主教，有卡俄斯古體文的釋義字典嗎?”

　　《瑪門之書》就是用這種古體文書寫的，意為原初之文，陰差陽錯地得到這本書後，一個早就浮現的瘋狂計劃更加迫切，某種東西像是地獄之火那樣灼燒他，令人失去理智。

　　安德烈看了他半晌:“為什麽要學這個?”

　　德洛雷斯未答，目光並未躲閃。

　　“為什麽要學這個?”

　　“元素咒文不就是用這個雕刻的嗎?我對此很感興趣。”袖子裡的匕首貼著他的皮膚，精美的咒文雕刻細膩又平滑。

　　出乎他的意料，安德烈的神情看不出來有什麽變化。他只是揮揮手指示了一個方向:“藏書閣在那邊，亞修應該正坐在那裡編文。傷口和咒文的事，你都去問他吧。”

　　德洛雷斯敏銳的觀察力讓他本能地感到不對勁，但他不會多問或者懷著太大的好奇心去探究天樞的內部秘事。他簡單地行禮告退，走出房間。

　　剛出門他就撞上了一個人，對方急匆匆地說了聲抱歉，然後敲門進去。

　　大概是又發生了什麽事?

　　直到走進藏書閣看到正揪著頭髮編文的亞修，他的心情才不那麽沉重。

　　“德洛雷斯，有事嗎?”亞修依舊是儒雅隨和的微笑，像個寬慈的長輩，唯一不妙的就是頭有些禿。

　　“亞修祭祀，請問這裡卡俄斯古體文字典在哪?”

　　亞修的笑容消失了，一種奇怪的神色浮現。